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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清且涟猗 眼前新立的 ...

  •   眨眼便到了四月,朝中喜事不少,加封度辽将军范明友的诏书也下了:“度辽将军明友以羌骑校尉将羌王、侯、君、长以下击益州反虏,后复率击武都反氐,今破乌桓,斩虏获生,有功。其封明友为平陵侯。平乐监傅介子持节使,诛斩楼兰王安,归首县北阙,封义阳侯。”
      宣诏之声在未央宫前殿响起,霍光面色沉静地看着范明友与傅介子行礼叩谢,百官中多有各异的目光投向他,他却也是微微而笑。
      霍光会用人,亦找得好女婿!
      范明友就不必多说了,傅介子此番在楼兰的作为,于大汉而言功在千秋,此后千年青史上必有他重重一笔!
      而这样有胆有识的人才,亦是霍光所提拔。

      “楼兰十数年来在大汉与匈奴之间摇摆不定,安归得王位后更与匈奴勾结,杀我卫司马、光禄大夫与期门郎,残害安息与大宛派来与我大汉互通的使者,还盗取他们的节印与献给大汉的贡品,甚违天理!今义阳侯持节出使楼兰,智勇机敏,一举诛杀安归,悬其首级于北城楼,震慑楼兰,以直报怨,也未费一兵一卒便使楼兰彻底归顺大汉!”
      刘弗陵缓缓开口,看着傅介子,眼里闪着微光——这样胆识过人,杀伐果决的人才,才是大汉最需要的!不涉政局,不涉权谋,只一心一意为了家国。
      傅介子斩楼兰王的事迹早传遍了诸国郡县,连宫中宫人亦有听闻,此时百官又听这少年皇帝说出来,仍是极为震撼。
      “赐义阳侯食邑七百户,此次随同义阳侯刺杀楼兰王的兵士,皆补官为侍郎。”
      说完这句,刘弗陵复又微笑,看向范明友:“度辽将军本就屡立战功,此次更是安我大汉北境,令乌桓不敢再犯。”他的目光转向霍光,如古井幽深,掩去了许多复杂疑惑之色,“大将军好眼力,为我大汉举荐这二位贤才。”
      “义阳侯与平陵侯二位功在社稷,臣怎敢居功,陛下谬奖了。”
      这老狐狸!
      刘弗陵腹诽,面上却仍是微笑,众臣看着皇帝与大司马,亦是夸奖恭维之声不绝。前殿中一片君臣友爱的景象。

      “今日前殿里可热闹了,那位斩楼兰王的平乐监被封了义阳侯,听说他在楼兰王宫中直取楼兰王首级,还挂在了王城的北门上,楼兰人这回可吓破了胆,再也不敢背叛大汉了!”
      昭阳殿里,阿凝坐在窗下,写着近几日与程玉商讨的关于刘弗陵病情的问题,云旗侍立在旁,与她听着窗外廊下的宫人闲话。
      “看她们高兴的样子,倒像那斩了楼兰王的,是自家父兄。”阿凝笔下不停,笑着对云旗说。
      “婢子这就去让她们不要说了。”
      阿凝歪头,斜眼看着云旗,笑开:“满宫里都在说着义阳侯的风采,这样的喜事听着就教人高兴。”
      云旗知道自己又误解了她的意思,脸红了红:“诺。”
      遥想傅介子说那句“汉军方至,敌毋动,动,则灭国”时,刚于楼兰国中斩杀人家的王,提着首级横眉立目立于楼兰王城的城楼之上,何等霸道蛮横,又何止动人心魄。如今哪还有什么楼兰,只有臣服于大汉的鄯善。
      说起来傅介子在后世也是大大的有名,文人墨客为之吟诗作赋,斩楼兰成了汉家儿女歌颂传唱的佳话,那时谁还记得范明友,甚至连霍光也少为世人提起。
      阿凝想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王侯将相,不过如此,人活一世,亦管不了后世评说,只有眼下,只能顾到眼下。
      就像刘弗陵,总有一日天下人都不知道他,谁还管他也曾是一时的天下之主。可阿凝永远会记得。

      “夫人,中宫请您去椒房殿。”云旗不知何时出了殿门又走了进来,向阿凝说道。
      “嗯?今日晨起不是去问过安了。”阿凝疑惑。
      “这婢子也不知道啊······”云旗也是一头雾水,“不过来请的不是椒房殿的人,是宣室殿的宫人,说是陛下的意思。”
      放下笔,理了理衣裙,阿凝笑道:“那就去吧,去了才知道。这会儿时候也不早了,你看我这样还好吧?就不用更衣了吧。”
      云旗听了,认真地打量了她,她今日穿着藕色的直裾深衣,倒也不算失礼,只是这会儿请她去椒房殿,恐怕霍家女眷也在,这样随意束着发到底不好,便取过梳篦为她拢了拢头发,简单挽了个垂云髻,又挑了一支玉笄给她戴上。
      阿凝任由她摆弄,末了在铜镜里照了照,温雅素净又不失礼,笑道:“你的眼光可真不错,从前我自己可把自己打理不好。”
      “云旗你可真可爱。”
      她忽然伸臂抱了抱云旗,笑得开怀,却把云旗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见这总是在殿中不顾礼节的夫人都快走出了殿门,才连忙趋步跟上,想想方才,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阿凝到了椒房殿,听见内殿中笑语声,便知道定是霍家的女眷又来了,悄悄地翻了个不甚明显的白眼,才跨进殿门。
      殿中笑语一时停了下来,众人都给阿凝行礼,阿凝也微笑着点头。等她抬头看向正中的上官珵时,却看见了她右手边坐的女子,发成瑶台髻,两侧垂下白玉鎏金步摇,一身青色深衣,秀丽恬淡如翠竹,正看着自己微微而笑。
      阿凝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忙低下头向上官珵行礼,便坐在了她左侧。
      “周阳婕妤,这位是昌邑王新立的王后。”上官珵笑着为她引见。
      阿凝尽量掩饰住自己的欢喜,看向那个温婉美丽的女子:“昌邑王后。”
      对方也点头示意,微微躬身:“妾身见过周阳婕妤。”她一双明眸眼波流转,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欢喜。

      昌邑王年少风流,宫中所养讴者舞姬不知凡几,儿女也有数个了,却迟迟不肯立后。
      这些话都是阿凝从宫人们口中得知,亦是天下人皆知的事。可明明自己所见的刘贺,身边常常只跟着严清猗一人。史书中所载的昌邑王十分荒唐,与如今世人所知的昌邑王倒没什么差别,阿凝常常迷惑,或许每人给不同的人表现的都是不同的一面,他愿意别人看到他是什么样的,便只会给别人看那一副面孔。
      眼前新立的昌邑王后,笑容淡淡,进退有仪,正是严清猗。

      “原本该明日进宫来给皇后问安的,但大王说是想念陛下,午间才到长安便着急着见陛下,妾身也便跟着来向皇后行礼。”清猗笑,恭敬礼貌的模样。
      昌邑王风流不羁的名声也传了几年了,如今却立了个这样温婉的王后,还亲自带来长安见宗庙,足见这位王后也是个有手段的。未央宫中的小皇后亲近舅族霍氏,年幼软弱,各诸侯王的后宫中可并非如此,霍氏的女眷们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严清猗,想不来这样一个看似温和寡言的女子是怎样越过一众美人将昌邑王制得服服帖帖的。
      “陛下与昌邑王是叔侄,那我们都是一家人,既然到了长安,自然想什么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上官珵笑容天真,声音清脆,看样子是十分喜欢清猗。
      “咱们今日可是来得巧了,正好先一睹昌邑王后的芳容。”霍媱掩唇笑道,她如今因为夫君得势,越发得意起来,“都说昌邑王英俊貌美,自然眼高于顶,没想到王后却是这般清秀温和,听说王后多年来跟在昌邑王身边,”言下之意便是清猗出身不高,她说着还瞥了一眼阿凝,“这一朝便得昌邑王如此爱重,真是咱们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霍氏如今是朝中肱骨,昌邑王不过是远在千里之外的藩王,论实权论地位又算得了什么,这出身低微的王后总让她觉得像是那寂寂寡言的周阳婕妤,便出言讥讽。
      清猗却皱了皱眉,十分不解的样子看向上官珵:“妾身看皇后气度高华,周阳婕妤也是仪态端庄,心想未央宫中果然不似我昌邑小国,乡野粗鄙,怎么这位夫人言语之间却如此无礼?”
      她的容貌虽然不算是天人之姿,但也是倾城之貌了,满殿之中只有上官珵能在她之上,她这样秀眉微蹙,一脸懵然,就像是霍媱真的是十分无礼冒犯了她一样。

      乐杨怕皇后尴尬,连忙笑着解释道:“王后可是看错了,这位是平陵侯夫人。”
      清猗是见过霍宜君和霍成君的,自然知道那边坐的都是霍家女眷,但还是作了一脸了然的神色,又轻轻叹了口气:“原来不是陛下的夫人。”
      阿凝险些笑出了声,清猗平时话是不多,但自己独当一面时一开口真是与刘贺如出一辙,乱七八糟的,让人吐血。霍媱是霍光三女,年有三十许,刘弗陵怎么会有这样年纪的夫人!
      上官珵却像是没听懂,也没看见霍媱阴沉的脸色,笑道:“三姨母看着年轻,昌邑王后初来宫中,看错了也是有的。”
      没人提起清猗责怪霍媱无礼的那句话,清猗却点了点头,眸色淡淡看了看霍媱,面容上又有些不解之色:“进宫之时大王叮嘱我说未央宫乃我汉家礼仪宗法所在之处,不比我在昌邑王宫中随意惯了,今日我同中宫和周阳婕妤叙话,平陵侯夫人坐在这里也便罢了,只是你既是臣亦是客,便是在我小小昌邑,也不会有哪家臣工的女眷如此不知礼数。”
      言下之意,殿上三人都是刘家人,人家一家人在叙家常,你一个霍氏说什么话!何况上坐着一位皇后一位王后和一位婕妤,几时轮到你为人臣者插嘴了!
      清猗说到后面,脸色已经有些冰冷,还带着些淡淡的讥嘲。
      乐杨不知道皇后懂没懂,她却看出来,皇后若再不说些什么敲打敲打霍媱,便是在昌邑国面前丢了皇室的礼仪风范。她急忙向上官珵使眼色,上官珵却不知在想些什么,睁大了眼睛看着严清猗。
      而清猗这么一说,连本来想开口替霍媱圆过去的霍成君也不敢开口了——从前只觉得这位王后默默跟在昌邑王身后温柔和顺,没想到与昌邑王一般的性情。此时霍氏若有人开口,更是坐实了这不知礼数四字。
      阿凝看这情形,若再说下去,就成了刘弗陵治家不严了,便微笑说道:“平陵侯夫人心直口快,近来又人逢喜事,王后莫怪。”
      她看着清猗,眼中水光盈盈,微微摇了摇头。
      清猗刚要说算了,上官珵却笑,声音清脆地响在殿中,没有对霍媱的恶意也没有面对清猗诘问的不快,只是像往常一样,十分自然地说道:“姨母们时常在宫中走动,一贯都是这样的,她们待孤好嘛,一向有什么不对吗?”
      话音一落,霍媱原本已经有些发青的脸色和缓了下来,要不是霍成君拉着,她还想挑衅地说些什么,可乐杨与阿凝的脸色却变了。
      清猗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离开椒房殿时,严清猗说周阳婕妤甚合眼缘,又听闻昭阳殿新修,想去看看,上官珵还是一片欣喜,嘱咐了阿凝好好招待便欢喜送她们离开。
      寝殿的大门关上,殿中只剩上官珵与乐杨,乐杨急道:“周阳婕妤安抚昌邑王后时,皇后为何要说平陵侯夫人她们常在宫中走动一贯如此?”
      上官珵无聊地翻着清猗送来的礼物,不疾不徐道:“有什么问题吗?姨母们确实与孤亲近啊。”
      “可如此一来昌邑王后便知晓霍氏素来随意出入宫廷······”
      她没说完,上官珵便细细地念着:“昌邑王······严后······”她抬眼看着乐杨,“知道了有什么不好吗?”
      乐杨气结,她不信皇后不明白这其中的事:“那不是真教人说皇家威仪不存,纵容霍氏无礼吗?”
      上官珵失笑,看着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只严后一人听到,难道她不会想是霍氏嚣张跋扈有失人臣之礼?”
      乐杨愣了愣:“可是······”
      “周阳婕妤会告诉她的。”珵儿无所谓地笑笑,“这天下,这未央宫,毕竟是刘氏的,不是霍氏的,昌邑王如今已是这世上唯一与陛下有血亲还值得信任的宗室了。”

      得见故人的欢喜,让阿凝不知该如何表达,她同严清猗一路回到昭阳殿,进到内殿,才舒了一口气,展颜笑道:“清猗姊姊,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不突然,我与子玉完婚之后,他便上奏说要来长安谒见高庙,想来陛下早就知晓。”清猗笑着,不复方才尖锐,还是原来那样温柔如水的样子。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阿凝嘀咕着,有些不满地哼了哼。
      “陛下想是要给你个惊喜。”清猗看着她笑,“我来的路上便听闻陛下是如何宠爱周阳婕妤,子玉还有些恼火······”她说着说着便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路上气鼓鼓地说陛下宠爱一个影子到如此地步怎么对得起我们阿凝!”
      阿凝想到刘贺那气恼着嘀嘀咕咕的样子便也笑了起来。
      “方才进宫时拜见了陛下,他还是那副不高兴的样子,我也是在去椒房殿的路上才听蒙女御讲的。”
      清猗说完这句,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握着阿凝的手,放轻了声音:“你与陛下终于走到了一起,我很为你高兴,只是······蒙女御只说了个大概,好让我见到你时不要太惊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会成了周阳氏······”
      这些事终究是要慢慢与故人解释的,阿凝便将这其中的事全都讲与了她,只是没有提原先的周阳安大约是霍光的人,只说她犯了错便畏罪自尽了。

      “陛下这样,倒也真是考虑周全。”清猗放下了心,想起今日在椒房殿之事,忍不住便蹙了眉,“只是霍氏女眷实在太过无礼,我从前便听闻霍氏在宫中随意走动如在自家府苑,没想到竟然真的如此嚣张。”
      “今日你所见的,已经是她们很收敛的样子了,跟往日相比,算不得嚣张了。”阿凝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从前我还不知道,清猗姊姊这样温和的人也有这般疾言厉色的时候,三言两语却偏偏抓住了霍氏的痛处。”
      “宫里的事大多都是这个样子,女子多的地方便多有这些琐碎,你若一味温和,只能让人当做软弱。”清猗还是那样温柔的笑容,一点也没有变,但她的温柔里却有着刚强,是以虽柔善,却不可欺,“听你说的样子,我便知道我猜对了——一看见她们,我便猜到你平日里没少受她们挤兑。”
      阿凝倒是无所谓的样子:“除了给中宫问安时碰见,寻常我也见不到她们,她们愿意说什么也由得她们,我只当做没有听见。”
      霍家女骄横跋扈,这是她们有这个资本,但这样的女子除了骄横跋扈也没有什么本事了,阿凝本来便不放在心上,她在意的是霍光与霍显,是如何才能让刘弗陵在霍氏滔天权势之下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至少也要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几个女子的口舌之剑,又算得了什么呢。

      清猗不知道阿凝在想这些,见她这样豁达心里也欢喜,她们两人都是不喜多话的人,但阿凝面对自己喜爱的人时倒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问了清猗在昌邑的许多事,说起刘贺的那些姬妾时,清猗随意地笑了笑:“先王去得早,子玉五岁就继了王位,国中大小事务全靠着那些老臣们,他后来虽掌权柄,难免很多事也要照顾他们的面子,我虽然从小跟着他,但出身又不高,拖到如今才立后,也是他一直为了我在争取了。”
      阿凝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原来每个人都有这么多无奈之事烦心之事,看着刘贺与清猗恩爱非常,中间却还是隔了那么多人,而刘贺再爱重清猗,却也还是宠幸了那么多夫人,儿女都有了。在男人看来,这也许根本不是什么事,他可以心里只装着一个人,跟他人缠绵床榻。尽管阿凝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那个世纪的生活就像是前世,甚至她也以一个妾侍的身份留在了刘弗陵身边,可是还是无法在心里将这些事当作理所当然。
      “不过啊,她们可都不敢在我面前做出什么无礼逾距越礼的事来。”清猗笑。
      阿凝想起她方才在椒房殿指责霍媱的言语神色,忍不住噗嗤笑道:“那倒也是,阿姊的脾气与子玉一般,谁能讨得了便宜去呢!”
      清猗被她这么一说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轻轻叹了口气:“昌邑虽是小国,但一桩桩的事却不少,子玉这些年以雷霆手段整治好朝堂,我也该做个像样的王后啊。”
      她如今已经很有一个王后的样子了,举手投足之间的风范气度,与方才的霍家女相比,高下立现,她永远还是阿凝声声唤着的清猗姊姊,却亦是端庄谨慎的昌邑王后,笑语温然,拿捏得当,却也能以礼法指责霍家,也能教被指责的无话可说。
      “现今看来,这未央宫里的是非,倒比昌邑王宫少呐。”阿凝眨了眨眼,打趣道。
      “你还真敢说,”清猗摇了摇头,有些不满,“皇后如此年幼,又如此亲近霍氏,陛下的后宫,难道成了霍家的不成?”
      刘贺与刘弗陵同为武帝儿孙,清猗是刘贺的妻子,在她看来,这天下始终是刘家的,如今大权已在霍光手中,岂能连刘家的后宫都成了霍氏的府苑。
      上官珵的心思,阿凝隐约猜到了,想想她平时天真无邪的模样,便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轻轻咳了咳:“你还说我呐,你可真敢说,在这未央宫里,出了昭阳殿我可从来不敢提霍家。”
      倒不是她怕霍家,而是这些话说了,难免会让人注意到她,为她和刘弗陵平静的生活惹来麻烦。
      见清猗不解的样子,阿凝接着笑道:“清猗姊姊是否以为中宫天真不懂世故?其实她明白的,只是霍家不明白。”
      她的话说的含含糊糊,到底也没说清楚,清猗也听得迷糊。阿凝虽与他们亲厚,他们却也从来不知阿凝心中的想法,亲近得可以谈天说地可以互相顾虑着,却又惯常千里之遥。
      “我们可与阿凝成为至交,念着她起居顾着她生死,却别想着去窥探她藏得最深的心思。”
      清猗想起刘贺曾经说过的话,当下也不再追问,如今已非少年时,每个人都有了自己想要走的路,她与刘贺又何尝没有秘密呢。
      其实阿凝的心思很简单——她谁也不信。无论是刘贺清猗,还是刘病已张彭祖和平君翾儿他们,她都以自己的真心待之,但刘弗陵身边的事,便该紧锁在这未央宫里,该说的不该说的,点到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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