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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公子王孙 富贵王孙, ...
阿凝早已知晓未来的一切,然身在其中,只知道他们的命运,却不知他们是如何走向自己的命运的。就如同她无法料到,刘病已和许平君,会在此时就遇见了霍成君。
刘病已和许平君陪着阿凝去城里逛西市⑴,刘病已攒了些钱,给平君买了一支好笔,让她跟着阿凝习字。平君捧着笔,欢欢喜喜地走在前面,刘病已跟阿凝说着话,才出了市门,一个没看好,平君被一辆安车⑵斜刺里擦过,倒在地上,还呆呆的捧着那支笔。
刘病已快步上前扶起平君,左右端详仔细了,确定她未受伤,这才抬头看正在骂骂咧咧的车夫。
“知道车中坐的是何人么?我们霍家的女公子,要进宫去探望皇后的!你们惊扰了我家女公子,知道是什么罪名吗?!”
霍大将军是好人,可他夫人嚣张跋扈,连她治下的霍家奴仆都个个如她一般,近年来,霍家奴仆仗势欺人,在长安城中已是出名。
刘病已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向车中之人拱手施礼:“小妹无礼,惊扰了女公子,在下在此代她赔罪。”
“赔罪就完了吗?我们女公子岂是你等刁民·······”
“住口!”车内之人一声怒斥,“又未出什么事,怎么大惊小怪的,你们平日里就是这样耀武扬威的么?”
语声方落,一个同平君一般大的小姑子从安车中出来,轻颦双黛,娇靥灿如春华,犹带怒气,瞪着车夫。
霍家奴在长安城里可是横行霸道惯了,自家女公子不知情,这般训斥,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声道:“女公子有所不知,这些刁民敢冒犯咱们家的车驾······”
话还没说完,霍成君便板了脸:“你们平日里被母亲如何纵容我管不上,但在我面前,可容不得你们如此。”她向刘病已欠了欠身,“是我府上的下人失礼了,公子和这位女公子莫怪。”霍成君是养在列侯家中的贵女,少见外人,见到刘病已这样年纪相仿的少年,又这样护着许平君有些好奇,不禁多看了几眼。
刘病已笑了笑:“多谢霍女公子。”
平君也笑,施了一礼:“多谢霍女公子。”
从霍成君出来,阿凝便悄悄站远看着,史书上对她没有多少笔墨,甚至连她的年纪,都没有详细的记载,而此时,自己竟可以这样看着她,看着他们三个人,心里的滋味竟不知如何描述。
见刘病已和许平君竟被霍成君留住说话,阿凝有些心慌,不由自主走上前去:“病已平君,我们该回去了,今日不是子玉和清猗姊姊还要来么。”
霍成君见又来了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子,不由得高兴起来:“这位女公子是?”
“赵凝,病已的表姊。”阿凝说了,有些冷淡。她是不了解霍成君,可是想到以后的事,怎么也对她喜欢不起来,更不希望此时刘病已和她有什么交集。
刘病已早就想走,道了告辞,就牵着许平君往回走。
霍成君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背影,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了一丝羡慕。
刘贺早早就带着清猗到了刘病已家中,咋咋呼呼地要喝酒,刘病已跟他说了今日之事,刘贺笑了笑:“没想到那霍夫人连同霍家奴仆在长安嚣张跋扈,养的女儿倒如此温良。”他咂咂嘴,“只怕在如此权势富贵之下,霍家没几个人能保持清醒了。”
刘病已有些奇怪的瞥了他一眼,刘贺瞪回去:“你看我作甚?”
刘病已笑:“在想你是什么人,见识倒很远。”
刘贺灌了一口酒,无所谓地笑笑:“在下齐人,来长安探亲的,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刘病已耸了耸肩,他直觉地不信,笑了笑:“平君无事便好,霍家奴的恶名没几个人不知道,我今日还真是有些担心。”
看着院中在谈笑的三个女子,刘贺眯了眼,看看许平君,又看看刘病已,不怀好意地笑:“你如此护着平君,当真愿意看着她将来嫁给别人?纵然她母亲不大愿意,可总能争取一下。”
“平君待我极好,我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小妹。”刘病已瞪了他一眼,笑了笑,也喝了一口酒,他平日里不太喝酒,动作却比刘贺的放浪不羁温文许多,“何况我刘病已生下没多久便全家丧命,只活了我一个,如此不祥之人,怎能拖累平君。”
他身上背负着多少人的性命,背负着满门的血泪,他只能一个人承担着。
刘贺看着他,想着刘弗陵在建章宫中高寒寂寞的样子,那张清冷淡漠的脸,竟不知道,他和刘病已,究竟谁更苦命一些。不过,至少刘病已,如今能安稳生活吧。他若能不再背负那些冤屈与不平,或许,会这样安稳地平淡度过这一世吧。
生于皇家,便是生在了无奈心酸的富贵笼中,刘贺一直无比庆幸,至少他还有清猗。
骀荡宫中,刘弗陵看着刘贺,摇了摇头:“你也在长安流连这许久了,再不回去,你是想将昌邑邸当作昌邑王宫了么?”
刘贺装模作样地叹气:“臣不过是想多陪伴陛下几日,这一回去千里迢迢,皇叔却总是想赶臣走。”
刘弗陵难得地不端着严肃的脸,微微侧目看他:“你这几日在长安城玩得多欢喜,来看过朕几次?”
“咳······”刘贺轻咳,正了神色,“臣确是该走了,今日是来跟陛下辞行的,刘病已的事陛下不必操心。”
“朕原本就没操那份心,”刘弗陵轻轻笑了笑,“早已将他归入皇室宗籍,但愿没人注意到他,就让他这样好好生活下去吧。倒是你,”看着神采飞扬的刘贺,一身珠玉的富贵打扮,想起了什么,缓缓开口,“你身份贵重,本来就不缺钱,平日里张扬些别人也不说什么,只是别在银钱上过于无度了,昌邑封国不大,难免有人要看不惯。”
“不瞒陛下,臣做这个昌邑王的确是用度多了些,”刘贺无所谓地笑笑,“又不是剥削黔首来的钱,谁管我做什么,富贵王侯,臣也未曾过分啊。”
生于皇家,比旁人最多的好处不就是衣食无忧银钱不愁么,他刘贺没什么大志,美人在侧金玉在怀便是最好的了。
“说来都是一家骨肉,陛下对燕王叔一出手便是数万钱,又加赐封邑,”刘贺戏谑,故作了不满的样子,“臣之封邑不如燕王叔广阔,臣不过在自己封地凭自己之力赚些银钱,陛下便要来敲打臣。”
话将出口,便感到一道凌厉眼风刮过来,刘弗陵似笑非笑,凉凉地道:“不若你也学学燕王,闹上一闹?”
刘贺一个激灵,想起燕王闹的那几出,冷汗,嘿嘿笑道:“不敢不敢。臣可比燕王叔机敏多了,不敢造次。”
燕王野心不小,然他做出的事,让刘贺觉得他的蠢盖过了他的坏——如今天下还有谁人不知燕王觊觎帝位,若是机敏之人,怎会在未能成事时便嚣张如此,将那一点点野心尽数示于人前。现下他虽还在万载宫做着他的燕王,然长安这边怕是时时都盯着他,若再有僭越之举,谁也保不了他。
真是蠢材!
刘贺心中想着,然而燕王究竟是自己的亲叔父,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见刘弗陵不欲继续言及燕王,便岔开话道:“近来结交了几个朋友,若是陛下见了,也定会喜欢的,可惜陛下不便出宫。”他叹口气,摇了摇头,“唉,可惜了。”
刘弗陵瞥他一眼,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刘贺本来也是随便说说,见了他这副表情,却来了兴致:“不如陛下借着送臣,同臣出去走走?”
刘弗陵还没来得及搭话,顾儿便来禀报:“陛下,秺侯求见。”然后抬头看了看刘贺,古怪地说:“不过听闻昌邑王在,秺侯便道改日再来······婢子恐秺侯有何要事,所以还是先进来禀报陛下。”
“秺侯亦兼侍中之职,常同陛下在一处的,何必见外嘛,快请他进来!”刘贺笑眯眯,笑得顾儿抖了抖,看向刘弗陵,见刘弗陵也点了点头,才出去请金赏进来。
金赏也不知道为什么,见了刘贺就头疼,这人笑嘻嘻的样子,却总像是能将人一眼看穿——也许是他自己心虚。他向刘弗陵和刘贺行了礼,刘弗陵问他有什么事,他说道:“也没什么要事······”
还没说完就被刘贺打断:“没什么要事就是想见陛下了才来的嘛!正好,我跟陛下要出宫去,秺侯也一道去罢!”
“这······”
“这什么这,陛下都应允了,明日我回昌邑了,你就当送送我。”
“朕几时应允你······”
“臣谢过陛下!”刘贺接过话,眨了眨眼。
刘贺说,近日认识了几个朋友,陛下整日在宫中烦闷,臣陪陛下出去玩一玩。于是此刻,刘弗陵和金赏同刘贺严清猗一起站在刘病已面前。
刘病已呆了一呆,有些无措,清猗眨眨眼看着他。刘弗陵和金赏有些尴尬,只有刘贺大咧咧笑道:“病已,这二位也是我在长安的故友,明日我要走了,今日来跟你们辞行。”他拍了拍金赏的肩,“这位是金兄。”又看向刘弗陵,“这位······”
“傅小六。”刘弗陵接过他的话,轻轻剜了刘贺一眼。
刘贺冷汗,扭过头,目光扫向院中:“阿凝今日怎么不在?”
“同淳于先生出诊去了。”刘病已将他们请进门,随口答了句,又向刘弗陵和金赏说道:“寒舍简陋,怠慢二位了。”
“傅兄,”刘贺称呼他时险些咬了舌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病已。”
可一回头却被刘弗陵的模样惊住,只见他仿佛神游天外,并不顾得刘病已如何,只死死地盯着刘贺,目光不是刘贺见惯了的事不关己的莫辨悲喜,而是深若辽远星河:“你方才说谁不在?”
“赵······赵凝啊。”刘贺这回是结结实实地咬了舌头,“是病已的表姊。”他知道阿凝不是刘病已的表姊,但是当着刘病已的面,他也只好这么说。
刘弗陵几乎是心里一颤:“这位女公子······”他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金赏在一旁亦觉不对,他今日本是向刘弗陵回禀,甘泉山中并未寻得他所说的女子,然而未及开口便随刘贺来了此处。刘弗陵叫他寻访的女子,便是唤作赵凝。
“怎么?傅公子识得我赵阿姊么?”刘病已心中觉得奇怪,明明阿凝在长安城中并无故人,怎么会识得这样一个富贵公子。
“不······大抵是与我一个朋友名字相同吧。”那人是他心中一个秘密,怎能轻易与外人言。
刘贺愈加奇怪,暗暗地戳了戳金赏,以眼神询问,金赏轻轻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平君的母亲许夫人见刘病已来了客人,笑着奉上吃食招待了,刘贺还随意地去拿了酒,开始向刘弗陵和金赏大加夸赞这几位朋友如何如何好。这几人中,大概只有他一人如此没心没肺,玩得畅快了。
金赏只觉得眼前情景十分诡异,这三个人年纪相仿,除了刘病已都用的是假名,却是骨肉至亲,是叔侄,甚至祖孙。乱了,太乱了。金赏晃晃脑袋。
富贵王孙,一家骨肉,命格却是如此不同,此时同坐在一间简陋屋中,身在其中不自知,观者却悲慨万端。
关内侯王奉光的家中,阿凝陪同淳于非给卧榻上的人拟好了药方,一旁的小姑子盈盈施礼:“小女谢过先生。”
王奉光是刘病已斗鸡时认识的,祖上也是立过战功的关内侯,到了他这里落魄了,也就袭了个爵位。
眼前这小姑子是王奉光的女公子,名叫王翾。阿凝佩服自己的定力,来日大抵可以与人吹嘘说,天子曾是我昆弟,两位皇后与我情如姊妹,谈笑风生。
阿凝冒出这个想法后,心道许是自己在此处待得太久,这真实一般的梦境,大抵是让自己有些疯魔了。待得眼前这小姑子成了皇后,那么,平君又在何处呢?待得那此时唤他表姊的病已成了天子,那么,那人,又在何处呢?
她作如此想法,却还未发觉,自己早就同他们牵扯不清了。
“赵阿姊?”王翾轻声唤她,见她回过神,方笑道:“赵阿姊在想什么?我唤你数声都不应,便只呆呆地坐着。”
眼前的小姑子笑意浅浅,真是个极温柔良善的女子,阿凝笑道:“我略通占卜之术,方才便在想,我的来日如何呢。”
“那赵阿姊看翾儿来日如何呢?”
“我只看翾儿今日,是天下难得的聪慧女子。”
翾儿笑,皓齿若白珠。
刘贺有心要在走之前带刘弗陵见见刘病已,却没想到眼前之景竟然有些诡异。
刘弗陵沉默着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金赏坐在刘弗陵身侧,刘弗陵不开口,他便不说话。只有刘贺吃吃喝喝,不停地在跟刘病已胡扯,听说刘病已与人斗鸡,嚷着要跟他同去。
“你不是明日就要走了么?”刘病已古怪地看着他。
“本公子下回再来长安,一定跟你去!”刘贺拍着他的肩,郑重承诺,又笑着向许平君说:“平君啊,别忘了下回再给我偷你母亲的酒去啊!”
“阿母说,不能偷······”平君说完这句,往刘病已身边靠了靠。
刘贺泪汪汪:“枉本公子还给你买糖吃……”
“是清猗姊姊买的······”平君小声提醒他。
“清猗的就是我的!”刘贺瞪大了漂亮的眼睛看着她。
刘病已白了他一眼,见气氛缓了缓,低声问他:“你带来的这两个朋友怎的如此古怪······”
刘贺打着哈哈,压低了声音:“他们俩自来如此,没有恶意的······”
刘弗陵统共没说几句话,刘病已以为,这二人虽然是刘贺的朋友,但好像不大适合与自己做朋友,哪知告辞的时候,那冷冰冰的少年却开了口:“今日多有打扰,在下实有杂事烦心,太过失礼,他日在下再登门拜访。”
刘病已与刘贺皆是呆了一呆,刘病已心想此人真是古怪之极前所未见,刘贺是一边想着刘弗陵近年来脾气真是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一边快步跟了上去。
阿凝回来的时候,刘病已告诉她今日来了客人,似乎认识她。
“何人?”阿凝心不在焉地问。
“是子玉的朋友,说是叫傅小六。也许是他认识的人跟你一个名字吧。”
“傅小六?”阿凝低声自语了一句。
刘病已见她虽极力掩饰,却是目光闪烁,心中疑惑,随口道:“见他通身贵气,想不到竟会取这样一个名字。”
阿凝呆了一呆,没有说话。
“莫不是你那块玉的主人罢?”刘病已低头看自己手中书简,继续随口说道。
阿凝扭头看他,没有丝毫异样,又呆了一呆——这聪慧狡诈的小子!
⑴西市,《汉书·惠帝纪》:“六年夏六月,起长安西市,修敖仓 。”汉代商贸没有后世发达,并不是现代人观念中的自由贸易,而是有特定的地点,在规定的时间开市。本文中尽量向史实靠拢,但难免会有出入。
⑵安车,汉时官员告老或妇女所乘坐的车。《周礼·春官·巾车》:“安车,雕面鷖总,皆有容盖。”郑玄注:“安车,坐乘车。凡妇人车皆坐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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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公子王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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