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者》薛景景

4、第四章 我想我和断

　　我想我和断腿儿之间会爆发一场战争。
　　只是原来不是因为她。
　　头儿有意培养我为下一任分歧者头领继承人，而老一辈分歧者们更希望下一任头领由他们中间产生。
　　断腿儿以我们对彼此的怒气为导火索，并列举了一系列我背叛组织的证据作为向我进攻的开始。一场新与老的权利争斗开始了。
　　虽然在以往的斗争中，获得了智囊团中有些老辈的支持，但是作为新生力量，我还不能获得他们的完全信任，断腿儿却不是。他曾在分歧者内部立过大功，所以呼声很高。智囊团们处于观望状态，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哪一方胜利都和他们关系不大。
　　头儿找我谈话，他站立在风中，毛发立起又落下。
　　“准备好了么？”他问，“这次我不会帮你，任何领导者在登上巅峰之前，都要排除异己。这是你必须要学会的事情。”
　　“如果做不到把他们踩在脚下，那么这个位子也不容你坐得稳。”
　　我看着他锐利而睥睨的眼神，沉默地点了点头。成为王者是我心底隐隐的梦想，我会让他们心服口服。
　　断腿儿带领壮壮，阿黑，瞎子等五个昔日朋友，而我身边有小黄，雷雷，大暑，恰好有四个。大暑是我交好的朋友，雷雷和小黄是我收服的小弟。
　　这么一大群狗集结在校园的角落里是一件很吸引人类注意的事情，即使我们已经选在了比较隐蔽的校园垃圾处理厂。两方的狂吠很快引来了几个高大的人类雄性，他们兴致盎然的观察着我们，甚至还拿着铁盒子说话，把铁盒子对着我们。
　　断腿儿双眼冒着幽绿的阴狠之光，喉咙中不停发出吼吼的声音。他嘴角的牙齿雪亮，四条腿前脚低后脚高，我知道这是进攻的态势。我拱起腰背，浑身毛发竖起，在不住龇牙的同时我也在冷静分析着他的劣势。他的跛腿会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他的攻速以及灵活性，我可以从他的弱点下手率先攻击，将他扑倒在地撕咬他的喉管。
　　我耳朵后贴，前肢下伏，尖利的“嗷”叫一声，雷电一样扑了上去。断腿儿上唇颤动着朝我冲了过来，我跳跃在他的上方用爪子将他摁住，张开利齿狠狠刺入他喉颈处的皮毛，左右撕拽。
　　嗷呜~嗷呜~啤呜~敖喔的声音在我耳边此起彼伏，我分不清是谁在叫，也听不清周围噪杂的人类嗡嗡声，我只拼命地将咬紧他，甜腥而灼热的血液流进了我的嘴里，我心里涌上了说不清是兴奋亦或是恐惧的心理，只是这样无比美妙的滋味令我不由得陶醉。
　　我喜欢杀戮。
　　我喜欢主宰。
　　我会让他死！
　　他前腿无力地扑腾着踏上我的肩骨，我稍一用力将他举起在半空，他的脖子是唯一的支点。
　　他开始发出“呜嗯”的求饶声，鲜血浸染了他颈下的皮毛，一滴一滴洒落在地面上。
　　这一定很痛，我紧紧盯着他痛苦而扭曲的脸，兴奋又愉悦地想。
　　他的挣扎渐渐停止，我喘着粗气将他摔在地上，前脚踏上他的肚皮，看到我的手下也正和那群老家伙厮杀。
　　我低下头俯视断腿儿。
　　很快，我就胜利了。

　　“雪小狗？！”
　　熟悉的，难以置信的声音。
　　是她！她怎么在这里？我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她全都看到了吗？她是不是看到了我穷凶极恶的样子？她看到我满身鲜血会害怕吗？她会不会离开我？
　　我赤红着眼睛向她走了一步，人群尖叫着迅速移开，她愣愣的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惊惶，颤抖着向后退了一步。
　　我停住，站在了原地。
　　她迅速转身慌张地跑开了。
　　一声怒吼，一个弹起的物体将我撞在了树上。
　　好痛！断腿恶狠狠地咬上我的耳朵，我尽力挣扎却使不出一点力气，他一个翻滚将我压制在地，我从来不知道他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我像个可怜虫一样被甩开，被撕咬，被吞噬着鲜血。断腿儿胸腔里发出呼呼的风箱一样的声音，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看到他牙齿里血红的肉丝。
　　我哀伤又绝望地看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黑影，然后他撕裂了我的耳朵，咬着我的喉管甩在路中央。
　　顺便甩出的还有我的半只耳朵。
　　我的属下沉默了，他们看着我身下汩汩流出一大滩鲜血，自发地躺在地上露出肚皮，夹着尾巴求饶。
　　断腿儿居高临下看着我，在一群狗的簇拥下走开了。
　　头儿走上来轻蔑又失望地瞟了我一眼，也走开了。
　　“区区一个人类就能扰乱你的意志，可耻！”我听到头儿的话语自风中飘来。
　　我粗重地喘息着，连舔舐伤口的力气都没有，鲜血流了一地。
　　我要死了么？
　　“呜呜呜···”我又痛又累，看着雪慌张离去的背影，不由得低低哀鸣。
　　我不要当王者了，我不会再在你面前表现出一丝凶狠的样子了，我会老老实实等你经过那个路口，我什么都不要了。
　　可是，做到这些你都必须在我的身边啊。
　　“我好害怕，雪，你在哪里？不要丢下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