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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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义这些日子过得并不顺利，继永宁的死讯之后，繁杂的公务没能给他任何喘歇的机会。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自古就是这个道理。若只是公务也就罢了，这几日天寒地冻，本不该是瘟疫肆虐的节气，谁曾想金陵城之中，竟有不少人死于同一种恶疾。一时间谣言纷起，皆言宋帝失德且皇位来路不正，上天欲诛之，如果不能及时压制，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赵光义正思量着解决问题的对策，就闻见军帐之外一人的高呼声，“我们找到瘟疫的源头了！”
“什么？”好似久旱逢甘露，赵光义应声夺门而出，只见得帐外几名宋军将士押解着一个侍女模样的小女子，她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双臂被按压在后背上，看服饰的样式，像是唐宫中人。
“城中有人看见她在水源里下毒，将军，我们跟了她两天，已经证实了！不会有错的！”那几名宋将义正言辞地说道，“散步谣言，污蔑圣上，传播瘟疫，祸乱百姓，将军，李煜罪当诛！”
“好啊。”听了那几名宋将的话之后赵光义心情大好，仿佛这些天所有的阴霾都拨开云雾见了青天一般。他俯下身子，对她道，“你家国主不是最爱惜百姓，不舍得金陵城中的百姓受到一丝一毫的折辱？居然会派你在城中四处传播瘟疫，其心，当真虚伪得可怕！”
主辱臣死，他本以为她会拼死反驳，没想到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听不懂似的，头都没抬一下。
“真是奇怪，这江南的百姓不都对这李煜敬爱有加，更何况你还是他的臣子，就没有一句反驳我的话么？”赵光义不禁心生疑窦，厉声喝道，“抬起头来！”
那女子似是听懂了这句话，缓缓的抬了起头。
此时赵光义才看清她的面孔，高鼻梁，尖下巴，虽是梳着汉家女子的发式，却有一双惑人心智的金色眼睛。
“你不是汉人，也不是唐宫中人。”赵光义俯下身，凝视着她的眼睛说道，“告诉我，你是谁？”
“我…叫…菩萨哥……”那女子颤抖着，用生涩的汉语说道。
李煜此刻心急如焚，一心往柔仪殿赶，分毫顾不得旁人。康慧扶起还跪在地上抹眼泪的流珠，柔声安慰道：“姐姐别哭了，国主一定会救下国后娘娘的。”
“多谢妹妹，我叫流珠，是国后娘娘身边的侍女，不知妹妹是……”流珠一边用衣袖擦眼泪，一边也在打量着康慧，只见她衣着简朴，脸上还蒙着厚重的白纱，身上没见着什么值钱的首饰，却能在这个特殊的时间，和国主在瑶光殿里相会，也不知是何方神圣。
“我叫康慧，在膳房当差。”见着流珠一直盯着自己脸上的白纱，她又解释道，“这个是前些日子晚上看火的时候一不小心给烫的，伤势倒是不打紧，就是……这脸再也见不得人了。”
“是姐姐唐突了，提起了妹妹的伤心之事，妹妹不要怪罪姐姐才好。”流珠对康慧的解释半信半疑，但此时确实不是纠结这细枝末节的时候，还是赶紧回柔仪殿来的重要。谁知这刚一迈步，膝盖处就传来一阵钻心之痛。
“准是你刚刚在跪的时候伤着了膝盖，要不我扶你去太医院包扎吧。”康慧好心道。
“不行，国后娘娘还在等着我回去。可是我这腿……”
“这样吧，流珠姐姐，你一个人伤了腿不方便，要不，我扶你回柔仪殿吧。”其实，当跟着李煜去柔仪殿这个想法第一次出现在康慧脑海中的时候，她是拒绝的。但转念一想，来年开春，小周后定是要随宋军北上的，平日里自己这个相貌粗鄙的膳房丫头可是不可能摸得进柔仪殿的大门的，好不容易来到这个时代，大周后咱是只能祭拜祭拜了，现下有个绝好的机会能见到小周后真人，为什么要放过呢？也不知她是否真的像史书中记载的那样美若仙人。
所以说，人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再加上自从上次城楼相遇之后赵光义也像失踪了一般再也没出现过，安逸的日子过的久了，康慧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浑然忘却了之前过的是如何担惊受怕的日子。
“那就劳烦妹妹了。”流珠虽答应得有些不情愿，但面子上还是一副千恩万谢的样子。她幼年就入了唐宫，算算在宫中生活已有十数载，跟在国后身边也算是见了不少世面。宫中人员复杂，人心难测，能活下来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再加上康慧这未经证实的身份与突如其来不知真假的善意，流珠对她的戒备之心便又重了几分。
唐宫总面积不大，但瑶光殿到柔仪殿还是有些距离，特别对伤了膝盖行动不便的流珠来说，这段不远不近的路还真要命。好不容易见到了终点——柔仪殿的大门，却只见十来个宋军将士雄赳赳气昂昂的把守在宫门口，从面相上看杀气腾腾，来者不善。流珠几次想入殿，都被这几名将士拦下，连个正经的理由都不给，急得她直跳脚。
没办法，谁叫人家是占领军，腰板硬呢。
见着如此情景，康慧的心戈登了一下，据野史记载，赵光义和南唐小周后的确有过一段风流韵事，不过那是李煜进京之后的事了，丝毫没有听说小周后还在南唐国境之内就被霸王硬上弓。可是，若说不是为了周嘉敏的美色而来，眼前这番局面又如何解释？
大宋晋王跑到降王之妻的寝宫，还派人把守住了寝宫的各个出入口，这设定，怎么看都很引人入胜。
“姐姐别心急，我见国主没被拦在外面，应该已经进去了，有国主在，想必国后娘娘不会吃亏的。”康慧压低了声音，在流珠的耳畔道。李煜献降，南唐已灭，但唐宫中人还是固执的不肯改称呼，这国主二字被宋军听着怕是又要多生事端。
流珠自知人微言轻，硬碰硬也不是办法，就顺着康慧的台阶往下走，找了一块空地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处理起膝盖上的伤口来。
殿外的人可以随意YY，殿内之人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李煜将瑟瑟发抖的周嘉敏护在身后，他们面对的，则是宋将王晋，又或是，大宋晋王赵光义。
“贱内久居深宫，两耳不闻窗外事久矣，不知因何缘故惹恼了将军，使得将军如此大动干戈。”李煜凝眉道。南唐国破，他早就不是一国之主了，但是作为一个丈夫，此刻他只想守护他的妻子，“不论是何原因，都是在下的错，还请将军不要迁怒于贱内。”
“迁怒？你这话倒是好笑，何来迁怒？”赵光义的脸上浮现出嘲讽之色，“本将军是为了救她，眼下城中瘟疫横行，本王近来巡查太医院，发现唐宫之中也有人患有此症，几经查问，发现竟是你们的国后娘娘，这不才火急火燎地入宫，请娘娘随我回营诊治。”
“瘟疫？”李煜回头看向周嘉敏，只见她面色如常，除了近日茶饭不思清瘦了一些之外，并无任何患病的征兆，便道，“多谢将军美意，但将军想必是弄错了，贱内并无感染瘟疫。”
“并无感染？李国主可别讳疾忌医啊，这可是太医院给娘娘开的药方，上面记载的，分明是治疗瘟疫的药物。”说罢，赵光义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药方，派手下的将士递给了李煜，“眼见为实，李国主可看好了，这太医院常如春常院士的笔迹可曾有假？”
“将军抬举了，哪里还有什么国主，唤在下李煜便可。”是真是假李煜接过药方一看便知，他本是文人，对各家笔法都颇有研究，受他偏好的影响，朝中之人多习得是王羲之的行书，这位常院士也不例外。又加上这位院士在宫中行医多年，医术人品都是无可挑剔的，李煜对他的笔法自然熟悉。
“嘉敏，这……”
“从嘉，你信我，我并没有染上瘟疫……”周嘉敏自知瞒不过去，吞吞吐吐地道，“这药，不是开给我的。”
“噢？不是开给娘娘的，那一定是娘娘宫中有人假传消息，污蔑娘娘。来人哪，快将这殿里的下人全都抓起来带回去好好审问，三天之内定要给娘娘一个交代！”赵光义心中一片愉悦，他来大闹柔仪殿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搅乱一池春水，眼下唐宫越乱，散布瘟疫的幕后黑手就越松懈。当然，如果李煜没有及时出现，为了最后的胜利，他也一点不介意让面前这个形容娇艳的大唐国后受些罪。
“别！并非有人诬陷妾身，这药……是妾身命人讨来，喂给雪球的。”周嘉敏低垂着双眸，不情愿地说道。
“雪球？是你身边的侍女么？”赵光义不解地问道。刚问完这话，只闻见院子里窸窣声一片，接着便有个白色毛球从窗子外跳了进来。那毛球丝毫没有意识到殿中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毫不怕人的跑到周嘉敏脚边蹭了蹭，又叫唤了几声，似是饿了。
周嘉敏俯下身将那毛球抱在怀里，一边安抚它一边说道：“这便是雪球，是我自小养的猫儿，伴着我已有十年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