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的太阳》千南

14、郁结于心

　　佛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同意白雾参与调查GG，尘翼越想越后悔。说起GG当年的油漆污染事件，自己能够找到的就只有同年报道的两篇专题，后面附着一份赔偿者名单。

　　嘟嘟，忽然打印机传过来一张文件，是油漆案件获赔的最终名单，时间是同年11月2日。
　　这小丫头动作到挺快，是怎么得到的呢？尘翼不禁担心起来。
　　他对比着两份赔偿者名单，很明显人数有所减少。报纸的报道日期是同年11月5日，应该就是相关赔偿的后续跟进，仅仅相差几天，赔偿认输就有怎么明显的差异，难道是分批赔偿的吗？

　　白雾承认她翻了张必钦办公桌上的资料，取证的原始动机远远胜过被哥哥宠爱时的亲情和温暖。几天前她去GG公司想探听电梯坠落的解决方案，身经百战的部长们个个都守口如瓶，她唯一看到的就是财务处秘书的聊天记录：
　　给点钱打发那些不懂事儿的记者，还真想获得人身赔偿不成？就按照施工不慎跌落处理。不是舍不得那点儿人身赔偿的几两银子，就是怕那些闲着皮痒痒的记者得寸进尺，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呢！

　　白雾咽了咽紧巴巴的喉咙，包里还装着从医院带回来的医药费的收纳单，和父亲的包工头徽章。
　　公司里不打算赔偿，这么恶劣的伎俩张必钦难道会不知道吗？

　　三缄其口，讳莫如深。
　　白雾一回来就没精打采的，“怎么了？”张必钦问。

　　“哥，你听过囚殇纪祖的故事吗？”白雾见张必钦浏览手机，借机说道，“柬埔寨男孩把他父亲据为己有的财产都分给了他的子民，尽管他知道这些钱是用来给向囚尼换取自己治病的仙药。结局是囚尼因为国王食言大怒，巨蟒将獠牙中的毒液刺入国王的脖颈，慢慢将其折磨致死。”
　　这个故事是白雾刚一入学时的一个辩题：“哥，你觉得男孩是恶还是善呢？”

　　张必钦盯着咖啡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许久，又望着她说：“但男孩也因此无药医治死了呀，所以他不是恶人。但是你知道另外一个结局吗，囚尼因此降罪于全城百姓，全城子民都身染毒瘤，所以，他也没有行善啊。”

　　辩题的魅力本来就没有对与错，如果你愿意，做正方又有何不可呢。

　　吃饭时果然不该谈这么伤脑筋的问题，夜里一点多，白雾肚子闹得厉害，来来回回两三次，白雾睡意全无。
　　床头的显示器一二一二地闪着红光，有情况！

　　炫目的霓虹灯，包臀豹纹裙，凌乱的烟灰缸，张学津一边应酬一边跟张必钦将电话。
　　“不赔偿受害者家属是您的意思？”
　　“怎么，你还想昭告天下是我们的工程有问题吗？”
　　“实际上确实如此！”必钦有些激动。
　　“你那几个叔父整天都想在我头上动点土，你在大学里都学了些什么，竟然这么不懂事，没事儿别总给我打电话找别扭，多联系联系你那个妹妹，你们俩胳膊肘总往外拐！”

　　“爸爸！他们辛苦地养家，身体都得不到最基本的保障吗？”豹纹女坐在张学津腿上，手臂绕着他脖子，一杯红酒扬头而进，西服领上粘了几个红唇印。
　　张学津一拍桌子：“你说谁不辛苦！我在这拼死拼活的干，你们没一个让我省心！”
　　电话切断了，显示器中一片黑暗——
　　此时，微型摄像头显示的时间：二十七分，四十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