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墨赋丹青

1、楔子

　　“哟，楚哥，这就要去啦？”几个打手正缩在酒吧的后门旁边，摸着鱼，偷几口清闲烟，反正平日里这酒吧挺安闲，现在天色也才刚刚暗下来，不会有人闹事。
　　楚菲正关上后门，顺便也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接过打手头头递来的烟，重重吸上一口。
　　他算是高中读一半，打架绰了学，现在找套西装一打扮，扁平的金丝框眼镜一架，比起这群看门的汉子，又更多出一副斯文禽兽的做派。他略学了些做账，在这酒吧任半个会计，平日里没帐算的时候，也就负责管管人事，帮那吝啬老板跑跑腿，总之，在这酒吧里，也算得上是老板手底下第一人。
　　见打手们蹲着抽烟，楚菲倒也睁只眼闭只眼，应和道：“今天可比之前要提前半小时，那少爷，怕还睡着呢。”
　　几个打手暧昧的挤眉弄眼，嬉笑着骂“婊丨子”。
　　往后门穿过去，就是酒吧一条街的后巷，老板家就正好对着酒吧后门，距离不过十米，楚菲抬头看看里头漆黑一片的屋子，熟练的掏出钥匙，打开走廊的灯。
　　他可以想象那少年像往常一样，化好妆，换好衣服，正忙里偷闲，蜷缩在房间角落的皮沙发里睡得正香的模样。
　　少年的名字除了老板没人知道，但大家都喊他的艺名，就叫 “angel”。
　　天使。
　　楚菲笑笑，每个周六晚上在gay吧里扭扭腰跳跳热舞的小子，就算那小模样长得纯良，也成不了什么白莲花，何况还常年住在老板家里，谁又知道和老板是个什么样的关系？啧，还能有什么样的关系？
　　他拧开少年房间的门，随意的敲敲门板，催促道：“走了，开场了。”
　　不过另他意外的是，少年这次没有在补眠，而是正拿着一只细细的化妆刷子，往脸上勾着。
　　他穿着半截的小皮衣，紧致的皮裤，贴着大大的方形铆钉的皮带松垮垮的围在跨上，斜了一半，忽略那头规规整整带着细碎刘海的黑发，就像个搞重金属摇滚的音乐家。
　　楚菲的视线在他细细的腰线和窄臀上绕了两圈，又看他那长腿包裹在裤子里，便不动声色的抽上一口烟，倚在门边抱着手等，视线却一直静静的又悄悄的黏在少年露出来的腰上，细的好像两只手拇指食指掐着，就可以围一圈。
　　少年熟练的在脸上用大红的彩绘颜料勾出一朵藤花，左右转转脸，没有理会楚菲灼热的视线，盯着镜子里那黑乎乎的夸张眼线看了半晌，这才满意的搁了笔，整整衣服。
　　“走吧，楚哥。”他乖巧的笑笑，那夸张又妖冶的妆容挤在一起，异常的违和。
　　楚菲又看了眼他的腰，再看看那一脸油腻的油彩，心里稍微升腾起的兴致又莫名的冷却下来，他突然觉得很无趣。
　　Angel和楚菲擦身而过，他只是穿过走廊，打开酒吧的后门，在那些三三两两靠着的男人中间穿过，接受着或艳慕或充满欲望的视线。
　　缭乱的灯光，戏谑的口哨声、掌声、调笑声，男人们的汗味、烟味、酒臭。
　　他觉得自己要被消磨殆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