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 永恒》馨泊

7、追求不同

　　其他的代理商似乎都在正常的运营之中，实际每个代理商都心不服口不服。Ash的小李和知了站在店门口看热闹呢。
　　小李：“你看看人家Amada的员工，就好像老子英雄儿好汉似的，眼睛都窜到头顶去了。”
　　知了：“那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想去，去的了吗？”
　　小李：“谁说我想去了，咱们这儿多自由，没人还能找个地方坐着聊聊天。你去楼上看看，一个个都像冻住了的冰棍，直挺挺的，有顾客了还得挺直了腰板儿，仅限于头部以上的位置活动，妈呀，简直是美女僵尸。”
　　知了：“你还挺明白的么，人家那导购都是大学生，入公司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坐立行走都有要求，但人家那工资也高啊，是咱们的三倍。”
　　小李：“三倍也不止，不过，话说回来了，就是高五倍也不去，那就是受罪了。”
　　景行在电脑前坐了一上午了，眼睛在电脑上，心却早就飞了，“小李，知了，你们别看热闹了，把咱们家的货整整，看半天人家也不给你们发工资。”小李和知了赶紧回到店里工作去了。
　　景行来到了Shadow，冷剑不在，沉默在整理单子。
　　景行：“冷剑是没来还是出去了？”
　　小珞：“还没来呢。”说着话就看见冷剑冷着一张脸，斜挎着包进来了，冷剑已经看到Amada那偌大得T台和广告牌子了，这对商场的每一个商家都是冲击，冷剑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景行：“这商场就好像Amada一家开的，我们这算什么呀。”
　　冷剑把包扔在茶几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景行又加了一句，“咱们就只有混吃等死的份儿了？”
　　冷剑点燃了一支烟，吐出一个烟圈，他很少在店里抽烟，商场有规定，不准吸烟，从牙缝挤出几个字：“那怎么办？”
　　景行：“这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Amada能在一楼耀武扬威，那咱们就到商场外面搞活动，把人给他截住。”
　　冷剑：“说话之前动动脑子行不行，数九寒天的，不用说咱们冻得待不住，那顾客也不傻，人家商场了热乎乎的，喝着热饮，看着服装秀，多惬意，换你，你去了，西北风嗖嗖地吹着，那不有病么。”
　　景行被冷剑一顿数落，也不吱声了。
　　冷剑：“不过，你这想法在夏天可以试试，处理库存。”
　　景行又来了精气神，“就是么，到时都要齐心一致，要不，商场为了估计颜面，可能还不答应呢。你想，外面一折腾，和摆小摊儿的有啥区别。”
　　冷剑似乎有同感，“还是先顾眼前吧，一点头绪也理不出来，都让Amada占尽了优势。”
　　沉默：“你们纯粹被嫉妒淹没了理智，Amada如此声势浩大的做宣传，对旷世商贸的每一个商户都有百利而无一害。人流量上来了，都得益。”
　　冷剑倚在货架旁，手托下巴沉思，景行捅了捅冷剑，示意他外面说话。
　　来到通道上，景行：“你家的店长不简单啊，语出惊人。”
　　冷剑：“羡慕吧，你就没那眼光，早前你不是一力推荐我开除了她。”
　　景行：“太闷了，无趣，乏味。”
　　冷剑：“有所触动没，我倒是觉的茅塞顿开，他Amada再是垄断商场的黄金位置，但也不能保证所有的顾客都能上了10楼以上，那么，还是有相当一部人流向了商场的各个角落，我们应该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景行：“不无道理，以静制动。”景行打了两个响指，向沉默抛了一个暧昧的眼神，得意洋洋地走了。
　　小珞：“德行。”
　　沉默：“像个小丑，滑稽。”
　　小珞：“咱们老总怎么能交了这么一个朋友。”
　　沉默：“也不是一无是处，你仔细想想，哪次冷剑发动个计划，景行不是首当其冲的，一力支持。”
　　小珞：“忠实的顺从者。”
　　冷剑返了回来，“图片都上传完了？”
　　沉默：“嗯。”
　　冷剑：“有没有个反应了？”
　　沉默：“反应不大。”
　　冷剑：“我找厂家了，他们的意思是，如果衣服没有质量上的问题，发出的货就没有厂家的责任了。看在多年合作的份上，今年的新款可以先发一部分，量不会太大。”
　　沉默：“争取一下，用库存的春款和冬款换点新款行不？”
　　冷剑：“恐怕不行，全国那么多家的代理商，都这样做得话，厂家还怎么开发新款呢。”
　　沉默觉得也是，厂家的生存也是有道的，总不能卖不出去了，就把货都返回来了，他们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儿发生。
　　沉默：“尽快把新款发回来吧，咱们能赶上这个宣传周最好。”
　　冷剑：“小珞，看一下冬款的羽绒服，有没有需要提的。”
　　小珞：“就有一款两面黑的，一上来就卖完了，其它的都差不多。”
　　冷剑：“那就再上点货，这个季节，还有买的了。”
　　沉默一般不管着上货的事儿，小李每天对这熟悉，沉默也不是不知道，上货就应该是冷剑决定的事儿，不牵扯最后的销路，是否热销还是积压在仓库，承担不起责任。但在冷剑的心里，他是愿意沉默参与到上货的环节，他觉得沉默最大的优点就是很有眼观把握全局，最大的缺点就是个隐，就是有想法也不轻易表露。此时，冷剑心里就发毛，心想：多说点能死啊，就是不能明白我的心思，早晚被她气死，景行说的没错，哪一天也得把她开了。

　　沉默其实有一个幸福的家，父慈母爱，在一个清秀环山的小镇。她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慢半拍，人家背地都说她是个傻子。但沉默的父母知道，他们的女儿不但不傻，还极其聪明，只是不擅表达而已。前两年，一股入城热遍及了小镇，沉默不顾父母的反对，硬是只身来到了W市，东闯西跑的，就来到了Shadow。就像冷剑认为的那样，由于她的木讷，她也从未想过能在Shadow呆多长时间，就是暂时找个工作糊口而已。后来，她和同村的一个机灵小女孩儿合住，人家早就在一个化妆品店游刃有余，和老总打成了一片。为此，老总的妻子找到店里闹了好几回。也不是子虚乌有的，常常沉默下了班要在天桥的夜景下，独自呆几个小时，因为她还没下班，巧巧就发信息告知，家里有人，晚归。沉默又能说什么呢，住在一起，就是有诸多不便，她也没有权利让巧巧别带人回去，那就只能自己承受。冬天好点，巧巧也知道外面天气冷，他们就住到外面去了，有时好几天不见踪影。
　　沉默一个人穿过匆匆忙忙的人群，路过飘着奇异香气的饭店，宾馆，回去已经八点多了，她是在外面吃了饭才回来的。很难得，巧巧在，眼睛肿的老高，地上一摊揉皱的卫生纸，一看就哭了很长时间了。很简单的住处，两张单人床，两个床头柜，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个几乎不开的电视机，她们有手机和电脑就够了。沉默在单位是不多言，其实她的内心是很活泼的，也许每个人都有两面性，而有的人只有幸目睹了她的一面，而无缘发现她的另一面。
　　沉默：“这是怎么了呀，发洪水了？”
　　巧巧还在抽抽搭搭，沉默把包挂在衣架上，脱下围巾，跑到暖气片前，把手搭上去，“好热乎啊。”
　　巧巧哽咽着，“又不是我招惹的她老公，凭啥煽我两耳光。”
　　沉默听出来了，巧巧这是挨打了，还是她老板的老婆打的，看见沉默不作声，巧巧：“你说怪我吗？”
　　沉默：“我还能说什么，我早就和你说了，一个小姑娘，好好找个工作，以后好好找个对象，你听了吗？他就是给了你点化妆品，带你吃个饭，开个发布会，那也是公干，你就能把自己给出卖了，值得吗？更何况人家还有家有业，有孩子，你是图啥了，有啥结果呢？”
　　巧巧强辩：“现在就是这社会啊，有姿色就是本钱啊，他要的是我的青春美貌，我要的就是他的钱啊。”
　　沉默：“那就不要动感情。”
　　巧巧：“我也没想那么多啊，谁知道，我就能爱上他呢。”
　　沉默：“这种情况谁动心谁就死，你是玩火自焚呢。”
　　巧巧：“那我该怎么办呢？”
　　沉默：“辞职吧，过另一种新生活，你又不像我们商场路易斯的女朋友Rose，人家那才叫会把握分寸呢。”
　　巧巧：“啊，那个女妖精又来了？”
　　沉默：“Amada搞宣传呢，她能不来吗？”
　　巧巧：“你要不在你们商场给我找个工作吧。”
　　沉默：“我可没那本事，我还不知道哪天就被辞了呢。”
　　巧巧：“你这每天就单调枯燥地上班，我觉得更没意思，还不如我呢。”
　　沉默从暖气边走开，换好睡衣，打开电脑，靠在被子上，漫不经心地说：“不管怎样，我也不赞同你这样的生活，我觉得就是在糟蹋自己呢。”
　　巧巧：“你是看不起我吗？”
　　沉默心平气和地说：“巧巧，我们都两年了，你觉得我会那么想吗？我不赞同你的生活方式，只是怕你受到更大的伤害。你是在挥霍你的青春，而你的青春只有一次。男人怕啥呢？人家有的是钱，在你这儿花上一部分，对他们而言就是九牛一毛，你也许就是他无数女人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有一天，他幸许都记不起你的名字，而你呢，把他当成了你的初恋，金钱永远不能放在感情的天平上衡量。”
　　巧巧：“早知道多念几年书就好了，我就是没你懂得多。”
　　沉默：“不是，这和学问没关系，你要把自己的人生做一个定位，有自己明确的生活目标。”
　　巧巧：“那我现在真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也离不开我啊。”
　　沉默：“是你离不开他吧，看看你那一身的名牌，从上到下。你再看看我，还是去年的衣服呢。”
　　巧巧：“我再也回不到从前了，那日子我过不了。”
　　沉默深深叹息，都是生活在市里，而且还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是如此截然不同的两年后。
　　是她们被生活吞没了，还是生活改变了她们，都是，也都不是。追求幸福的权利每个人都有，有想要物质上的，有想要情感上的。巧巧是付出了情感和青春换取了物质上的享受，而沉默认为爱情是人世间最神圣的感情，可遇而不可求，也或许，沉默更信奉一生只为那一次的“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至死不渝的爱情，现实和理想之间相差着一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