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声》落花卷儿

3、3话

　　在工作间隙，原薰溜到正在啃便当的老大身边坐下。她欲言又止地说，“老大，昨天……”
　　“哦，不好意思，昨天遇到一个老朋友，我先走了。”他放下筷子说道。
　　“怪不得我走的时候都没见到你。”其实她走的时候根本把老大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自觉理亏，“下次再去那边喝一杯，我请！嘿嘿……”
　　到桌子上认领了自己的便当，原薰正打算找张沙发坐下来吃饭，却发现小飞鱼一个人坐在门边，一双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盒子里的饭。
　　“怎么拉？最近一直都心不在焉的。”可能是因为小飞鱼年纪比较小的关系吧，相较另外三个男人，原薰更喜欢和他走在一起。
　　小飞鱼勉强地笑了一下，之后又恢复到之前的那个表情。
　　原薰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在他身边坐下，开始吃她的便当。她不喜欢主动打探别人的隐私，如果他有苦恼的事，要找人倾诉的话他自然会说。
　　“阿原，我是不是很孩子气？”他今年24岁，正是走向成熟的年纪。还是学生的时候他跟着老大学乐器，然后毕业就顺其自然地加入了GREEN，不能说他不务正业，只是这个职业有些不稳定。
　　原薰边在盒子里挑胡萝卜，边说道：“不孩子气就不像你了。”
　　“这几天她都在跟我发脾气，说我太小孩子气，不能帮她分担她在工作上的苦……”小飞鱼继续拨着饭粒，“其实我只是希望她回家的时候可以忘记工作上的事。”
　　“可能她真的是有烦恼吧。”她记得小飞鱼的女朋友比他大上几岁，是个性格直爽的人。
　　“哎……”
　　“我妈说我小时侯是很喜欢吃胡萝卜的。” 不理会他的唉声叹气，原薰把胡萝卜全部拨到一边，“可是初一的时候我在午餐的胡萝卜堆里吃出了条虫子，结果跑去厕所大吐了两回。”
　　“所以现在你都不吃这个？”他把原薰饭盒子里的胡萝卜夹到自己的饭堆里。
　　“以前阿凯总是用心良苦地耳提面命地要我多吃点维生素多一点的食物，比如说胡萝卜……”阿凯就是那个前阵子才刚刚和原薰分手的男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原因？”嚼着那几根红色的蔬菜，小飞鱼低声地问着。
　　原薰用着淡淡的语气说，“每个人，做每件事，都有他自己的原因。”
　　“就像你明明知道阿凯是为了你好，但是你还是不愿意再去吃胡萝卜？”
　　微笑着摇头，她说，“就像她明明知道你是想要她忘记工作上的累，但是她还是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情。”
　　小飞鱼苦笑了一下，他明白原薰要跟他说什么。
　　他侧过头去看她吃饭的样子，凭良心讲，他真的很喜欢原薰。不是那种因为喜欢她的声音而有的喜欢，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第一次见到原薰的时候，她带给他和平的感觉。之后的她，温顺地像只没有高傲的猫。
　　可是，如果喜欢，那么他为什么会和应莲在一起，为什么会爱上应莲呢？应莲她做事总是风风火火的，又任性又强势……为什么自己会被她深深吸引呢？
　　“别想了，等下工作结束我请你喝东西！”她笑着合上饭盒，起身走开。

　　* * *

　　“去喝什么？”小飞鱼拿好自己的东西和原薰一起走出录音棚。
　　“你想喝什么我们就去喝什么。”她看了看手机，“不过今天是双号，不能喝太久。”
　　小飞鱼想了想路线，说道，“那干脆去你唱歌的酒吧里喝好了，不过你要先陪我去个地方。”几天前应莲就叫他帮忙把那套借着的书还掉，但是他一直都忘记了。他知道老板的脾气，再不去还书他就要冲到家里杀人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上了公车，可能是小飞鱼背着吉他的缘故，他们受到了很多人的注意。在两个坐在后排的女生议论的话语中，原薰听到了“好帅”、“好配”之类的词语，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车子穿过一条街又一条街。
　　不过她还是第一次听到那些议论词，般配吗？原薰侧过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是一张普通的男孩子会有的脸，却是现在的女生会喜欢的脸。
　　他突然回过头，说：“阿原，下车了。”
　　“哦。”跟在他身后，她知道自己一直拿他当做弟弟看待。
　　车站的旁边有一所高中，正对面是一排店铺。他们穿过马路，来到了一家“小书铺子”的店门口。
　　“老板。”小飞鱼叫了一声。
　　听着声音，任剑猜到了是他，阴阳怪气地“嗯”了一声，“哎，可怜的孩子啊，又被差遣来跑腿了。”
　　原薰本来正在环顾这家店，也没注意到门口的桌子上趴着一个人，可是在听到他说话的声音的时候，惊讶地直勾勾盯着那个脑袋。
　　“还不是畏于老板的威严，再拖着不还书，你就拿刀子杀到家里来了。”小飞鱼笑了笑，从圆桶包里拿出三本用塑料带包得很好的书。
　　看在对方的诚意上，任剑懒洋洋地抬起脑袋，拿起桌上的书往身后的柜子里一放，“上次应大小姐在我这里订了些书，你要帮她拿回去吗？”
　　话音刚落，回过头的任剑和瞪着眼睛的原薰四目相对。
　　“不是吧……”任剑痛苦地喊道，“老天你在开什么玩笑啊，我一点也不想认识这个人，干嘛要让我老是碰到她啊……”
　　听听，这像是人说出来的话嘛。原薰小范围地磨了磨牙齿，正想几句话反驳回去的时候，却听到小飞鱼说，“原来老板跟阿原认识？”
　　“阿原”？任剑心底琢磨着，怎么大家都叫她“阿原”？她没个正经名字？
　　“呃，也不能算是认识吧，最多有点渊源。”
　　“这样啊，”小飞鱼转身看了她一眼，“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你也喜欢看书。”
　　他以为她喜欢看书？她原薰最没精力做的事情就是看书了。她一直不明白，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到底有什么神奇，能迷倒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反正她是不可能参与其中的，有时间空下来当然是睡觉和玩电脑了，拿去看书？她是对不起自己还是对不起谁了，老天要拿书来虐待她……
　　“我才不敢把书借给这种人呢。”想着她连一只猫都照顾不好，怎么可能会好好爱护他的书呢，“你要不要帮应莲带书？不要就带着这个女人离开我的店里，越快越好。”
　　“你在针对什么？”原薰再怎么好脾气的人，满对这样的话语，当然也忍不住了，“上次小王子的事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
　　“哼，猫品差就是人品差。”任剑毫不留情地回嘴道，“什么样的人养出什么样的猫，你还真以为一个道歉就能弥补我这几年来的损失吗？”
　　原薰吸了一口气，“Ken，你自己也说是这几年了，小王子会长成这样，你是不是也应该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原薰当然没有察觉自己的声音比平常说话的时候稍微响了那么一点点，可是自然是有人察觉了。小飞鱼第一次听到她有这么强烈的语气和别人理论，客人们也纷纷朝这里看过来。认识这老板这么久了，也知道他尖酸刻薄惯了，怀着看好戏的心情，小小的书铺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任剑确实也嘴不饶人惯了，他叹着大气道：“是啊，我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把那只肥猫丢去人道毁灭。真是助长了某些人的嚣张气焰，果然是不能养虎为患。难得良心大发做了那么久的好人，现在却还落得个遭人质问的下场，哎，世道啊世道。”
　　说完了这些还不止，他把桌上的台历转过去摆到原薰的面前。
　　整个月的很多个日子都被画上了大大的叉，那些天就是原薰因为唱片这边的工作而没办法去酒吧，麻烦他去顶班的日子。任剑的意思就是，除了那只死肥猫，她还欠他很多事情呢，再怎么狡辩，也是辩不过这铁铮铮的事实的。
　　原薰一把抓过台历，迅雷不及掩耳地往桌上一砸，“下个月就我把欠你的还给你！”
　　在外人眼里也就是两个人对看着，殊不知他们已经人神交战了好一阵了。
　　“我等着。”

　　* * *

　　“大老板！我的书呢！”这边还是一个对峙的局面，那边就有人走了进来，是应莲。
　　背对着门口的小飞鱼眉头微蹙了一下，想起了昨天晚上他们的争执，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回头和她打招呼。
　　任剑看了小飞鱼一眼，说，“有空自己来，还要别人帮你还书？”
　　“你说小飞鱼？他来……”说话间，她看见了他。小飞鱼站着一动不动，也没有要和她打招呼的意思。
　　倒是原薰笑着叫了声，“应莲姐。”
　　“阿原啊，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应莲像是没有看见小飞鱼一样，回以笑容。
　　原薰正想答些什么，却听到小飞鱼说：“阿原，书已经还了，我们走吧。”然后，就拉着原薰出了书店，头也不回。
　　本来她是不想被拉着出来的，毕竟冷战这种事如果两个人摊开来好好谈一谈是可以谈好的。这样毫无反抗，根本就是在扩大冷战的局面。
　　公车上，小飞鱼看着窗外已经黑下来的天色，不知在想些什么。原薰虽然进GREEN也有三年了，但是她不主动打听别人私事的性格，让她其实并不是太了解他们两人的事。白天的时候，她以为事情没有那么严重，所以多少说得上几句话。而现在，要劝也无从劝起。这种问题如果不是当事人主动去面对，是解决不了的。
　　而他，似乎不想去面对。
　　另一边。
　　看着应莲明显失望和委屈的表情，任剑一只手支起脑袋，道：“吵架了？”
　　“呵呵，我都不知道当初答应和他在一起是对还是不对。”
　　“到了那么严重的地步？”
　　任剑承认当年他是喜欢她的，但是那份感情并没有大家想得那么深刻。一方面坚强的感情是需要两个人去营造的，一方面他不愿意做第三者而早早收敛了。自从知道有小飞鱼这个人之后，他好好观察过，他知道他不是随便玩玩的，也知道他是真的真心爱着应莲。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也是知道进退，知道怎么做的。
　　“几天前我们就开始吵架了。”应莲有点疲惫地说，“我知道他的用心，我不是那么没体会的人……”
　　听完大概的事情过程，任剑笑道，“我们应大小姐的脾气还真的是要改一改了。这么容易烦躁，任谁都是受不了的。”
　　对于他的话，应莲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只是呆呆地坐在他的面前，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她忘记其实她还有工作带回家做，忘记包里还装着带给任剑的三明志。
　　任剑也不吵她，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就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的时候，应莲突然抬头问他，“任剑，如果，如果我说……其实我当初只是被小飞鱼感动，并没有真的爱上他。你觉得我应该要继续和他这样下去吗？”
　　任剑顿了一下，他对这话有点不明白。从他的眼睛看来，应莲对小飞鱼的感情不像只是感动，“你觉得你不爱他？”
　　“呵呵……”应莲若有所思地看了任剑一眼，“时间也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看着她走出门槛，任剑很不确定地琢磨着刚刚她那一记眼神，“应莲！”他追出去，伸手拉住她的手臂。
　　这一拉，把应莲整个人都拉了过来，他看见她眼睛里滚着两颗眼泪，这是他第一看她哭，他也从来没想像过她哭的样子。总觉得她应该是不会哭的，应该是坚强的。
　　“等我关店门，跟我去个地方。”他说。
　　拉下大铁门的时候，任剑冷笑着微微扯了一下嘴角。
　　知情的朋友曾经问他，“你是不是因为对应大小姐余情未了，所以才没再喜欢上别人？”
　　莫名其妙的，现在他知道了，知道真正的答案了。

　　* * *

　　“喝什么？”酒吧刚刚开门没多久，老鬼边擦着杯子边随口问道。
　　原薰看了一眼小飞鱼，他还是一副要死不死，不肯说话的样子，“老鬼，给他瓶啤酒。”
　　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沉默。早知道会这样，刚刚她就不应该任由着他拉着自己走掉了。她应该坚持留下，制造机会，让他们好好谈谈的……
　　想着自己的失误，原薰微微蹙起眉头。
　　“小子，啤酒。”老鬼和小飞鱼也算是有几面之缘，他笑着说，“你有什么事就说，酒吧本来就是发泄、享受的地方，老憋着干嘛呢！”
　　就着瓶口，小飞鱼喝了两口啤酒，他也明白老鬼的意思，但是他还不想说，还想要再冷静冷静，“阿原，我想听你唱歌……”
　　原薰看了他一眼，转头问道，“老鬼，今天怎么不见老板娘？”
　　“她刚刚来电话说要晚点过来。”老鬼继续说道，“最近她经常迟到早退，好像是遇到老情人了。”
　　“你想听什么歌？”原薰没有在意老鬼后半句在说什么，如果她唱几首歌就能让他脑袋清楚起来，她绝对是乐意这么做的。
　　原薰可能从来没有说过，在她心里，她是真正的把小飞鱼当作一个朋友或者弟弟来对待的。比起大家所看到的那种工作关系，要亲密得多，也亲近地多。
　　“我只是想听你唱歌。”这像是任性的话，在原薰听来却觉得自己被重视着，自己的声音至少不是只是赚钱的工具。
　　酒吧里的客人很惊讶地看着原薰坐上圆台的小脚凳，和伴奏的人一起调整着乐器和话筒的声音。现在才十点不到，就要开始第一场了？
　　“阿原姐，怎么突然要提早开始？”
　　“因为今天有人想让我唱歌给他听。”说着，原薰把歌本递给他。
　　为了让酒吧渲染上属于原薰歌声的气氛，前奏音乐一遍遍地弹奏着。然后有一道温柔而空灵的声音穿插进来，慢慢地回响。酒杯相碰的清脆声，服务生来回招呼的走动声，键盘发出的叮叮咚咚，所有的声音，都揉成原薰的背景。
　　她今天的歌，为了朋友唱的。希望他可以变得坦城，然后去正视问题的所在。

　　* * *

　　Will you hold on to me?
　　I am feeling frail
　　Will you hold on to me?
　　We will never fail
　　I wanted to be so perfect you see
　　I wanted to be so perfect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当任剑拉着应莲进到店里的时候,原薰刚刚唱到最后一首歌。这首以一个恋人的口气唱出来的，纯爱情歌曲，也不知道是正巧给他们听到，还是故意让他们听到。
　　原来还有点挣扎的应莲安静了下来，静静地听原薰唱着。
　　任剑则是第一次听她唱歌，他有点明白为什么老板娘和老鬼会经常在自己面前说单号的生意不会比双号差之类的话了。庸懒的嗓子他听过不少，现在正红的歌手中也不乏这样的磁性。但是，除了磁性，她的歌声里还有着丝丝感情。那些个“Like dying in the sun”，唱得那么幽怨，那么无助……
　　原薰唱完后，直径走向吧台，似乎并没有看见他和应莲站在这里。吧台边上，是已经喝了好些啤酒的小飞鱼。
　　任剑一个皱眉，拉起应莲也走向吧台。尽管应莲有点反抗，但是女人的力气始终是没有男人大的。
　　原薰有点讶意他居然把应莲给拽过来了，他指着小飞鱼，对应莲道，“你可以把刚刚跟我说的话，再说一次给他听。”
　　应莲不看任何人，有点痛苦地别过头。
　　小飞鱼抬起头，看了一眼任剑，再看了一眼原薰，苦笑了一声，“阿原，我其实是知道的，她有喜欢的男人了。我当年追她的时候，她就说她有喜欢的男人了……”
　　应莲在听到他这样的话的时候，整个人为之一顿。她以为，她以为他忘记有这么一回事了。她一直都傻傻得以为自己很了解他，以为小飞鱼只是那种单纯的，很容易满足的小孩……
　　原来，自己并不了解他。
　　小飞鱼全当是没有看见应莲在场，一把搂住原薰，“我知道她是因为被我感动了才和我在一起的，这些我都是知道的……我努力着让她爱上我，可是为什么会觉得越来越无力呢……”他的头抵着原薰的肩膀，声音有点含糊不清，但是应莲听到了，听到了他最后说的那句，“如果，她有那么一点是了解我的，那有多好……”
　　“够了！”应莲终于忍不住出声，“什么叫我一点也不了解你！我们认识五年，我和你在一起三年五个月零八天！我承认我们刚刚交往的时候我心里有人，我承认我是因为被你感动才答应你的……但是！我应莲如果不喜欢你的话，是不会勉强自己和你在一起的啊！你了解我，不是吗！你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甚至，甚至……你比我还要知道……”
　　原薰感觉到小飞鱼抓着自己的手臂的手紧紧地捏在一起，他在紧张什么？
　　见他依旧当她是无形，应莲一个上前拉过小飞鱼，摆正他的脸，让他正视自己，“你为什么要靠在别的女人的肩膀上，我不是在这里吗！”
　　“当心！”任剑一手扶住被应莲推开的原薰，借着吧台顶上的灯光，他看见她的手臂有被抓红了的痕迹，应该是刚刚小飞鱼捏出来的，“没事吧？”
　　“谢谢，没事。”原薰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个头。
　　这是他们认识之后第一次的友善。
　　小小的插曲，让他们落下了小飞鱼和应莲的对话。
　　转眼不知道小飞鱼又说了什么，应莲眼中含泪地回应，“我今天才知道，我是那么的不懂你……”
　　“……我一直都没有变，你也一直都没有变。”他甩开她的手，“我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我们的感情，小心翼翼地以为只要我一直不变，一直爱你，那么你也会爱上我的，可是结果呢？”
　　他吐出一口气，带着酒精的味道，“结果，呃，结果却是你梦里叫着他的名字！”
　　任剑有点头痛地抿了抿嘴唇。因为小飞鱼的手，正直直地指着他的脑袋。
　　原薰不解地看着他，应莲略显慌张地看着他，如果他不说些什么，这事情估计是没完没了了。他最不愿意做第三者，所以当初在知道应莲和小飞鱼在一起后就退出了。没想到，事情到最后还是牵扯到了他。
　　任剑示意老鬼给自己一瓶啤酒，“你隐藏得还真好，这么些年，我一点也没有感觉到。”
　　他一口气喝掉半瓶，笑眯眯地看着应莲，“应莲，你……喜欢我？”
　　“我……”
　　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小飞鱼发出几记惨淡地笑声，“好了，现在该坦白的坦白，该退场的……该退场了……”
　　“等等，”任剑一把拉住他，“我还没坦白，你退什么场？”
　　小飞鱼抬眼看他，眼睛里的苦痛仿佛在说，你还要我听着你们互相告白吗？
　　“应莲，如果大学的时候你告诉我你喜欢我的话，说不定我会考虑和你在一起哦。”他扳着手指，“一、二、三、四、五……毕业都已经快五年了，现在再来说，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谢谢你做了那么多年的忠实书友，谢谢你的三明志，”他喝完那瓶子里的酒，“但是，别的感情，我任剑没有福气承受。”
　　应莲像是被这两个男人重重地砸了一拳，砸在最脆弱的地方。她原本以为，大学的爱恋，这些年里已经渐渐地淡了，淡到能够好好地和小飞鱼一路走下去了。可谁会知道，这一架，吵得她记起以前的所有的事，记起自己曾经很喜欢任剑的事……
　　面对爱着自己的男人的指控，面对自己喜欢过的男人的冷言冷语，应莲笑了起来，“是我不好，全部都是我不好，我应莲做人失败，就失败在认识你们两个人。”
　　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那个已经冰冰冷的三明志，摔在任剑的脸上。
　　然后她对着小飞鱼，说道：“如果你觉得这是你愿意的结果，好，我们分手。”应莲甩头，绕过一张张圆桌，头也不回地跨出了酒吧的大门。
　　这场对白里，原薰插不上话，也插不了话。她看着应莲离开，知道她是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她看着小飞鱼伤心，知道他其实并不想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要论最伤心的，其实还是他；她看着任剑……他拿起那个喝光了的空啤酒瓶，对准小飞鱼的屁股，狠狠地打了上去。
　　“傻子啊！快点去追她呀！”
　　小飞鱼顿了一顿，终于还是冲了出去。
　　酒吧又恢复了刚刚的气氛，老鬼依旧擦着他的空酒杯，“爱来又爱去……KEN，你也真是会为自己找麻烦。”
　　继续喝着酒，他自嘲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