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们终将远去的初恋》黎梦君

3、3.初识赵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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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容易盼到第一次月考。学校每个月进行一次考试，考完放假两天，让我们回家一趟，拿一些衣服以及生活费。第一次月假适逢国庆，于是放假7天。
　　我带了课本和练习册回去温习，爸爸妈妈都很满意我的学习状态。最后要返校的时候，爸爸突然说：“我带你去看看舅舅的小宝宝好不好啊？”我激动得就要热泪盈眶！因为如果不是爸爸主动提及，我是不敢贸然说要去的。想来爸爸的心思还是挺细腻的。
　　以前我想回去外婆家，想去看舅舅，妈妈都不让，说是影响学习。我知道其实更多的是怕我回去又遭人话柄，邻里之间难免会问我的现状，妈妈怕我说错话，他们捂了这么多年的关于我的身世的秘密，怕我毁于一旦。也许事情并没有这么严重，谁会这么无聊过分关注我呢？可是妈妈还是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就因为这个，我一般是不出门的，也不随便去亲戚家，就算亲戚家办酒，我也不能去凑热闹，妈妈会把饭菜准备好让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吃。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出席过热闹的场面，家人都怕人多的场合，有人当着众人朝我指点，问我是谁。那样必将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小时候，我也埋怨过，哭过。后来梦丹和我聊天，无意间说起某次热闹的场景，也会立即打住。她知道，我没有共同的回忆。
　　我兴高采烈地和爸爸坐车来舅舅家，舅舅见到我也很高兴，连忙把未满月的小弟弟抱起来给我看，还让我抱着。爸爸带了相机去给小弟弟拍照，还说小孩子一个月一个样子，我们以后会经常去看他。听到这句话，我很高兴，说明以后我经常有机会来看望舅舅。舅舅苍老了许多，算算有四五年没有见到他了，他和从前已有些不一样。从前的他就像林老师一样，眉宇间透着单纯和对未来的美好期盼，有股子超凡脱俗的“仙气”。而现在，我感觉舅舅似乎露出微微的认命的神色，他已经走进世俗的生活了。
　　爸爸说我该回学校了，舅舅说门口正好又去二中的汽车。他和爸爸送我上车，临开车的间隙，还硬是买了瓶营养快线塞给我。和他们挥手告别，我有些感慨，时间真是能让人改变，从前那个陪伴我的舅舅，那么不凡，那么脱俗，如今也是忙于生计，世俗地过着每一天。
　　上了车，我发现车上都是陌生的面孔，心想糟糕，这次没和王冉约好，只顾着来看舅舅了。这一路该有多寂寞啊！可是后来的很多年，这次的旅程被我视为最奇异的一次。以至于每次想起他，我都会从这一天开始回忆，感叹这样一次特别的际遇，缘，往往妙不可言。
　　我随便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因为晕车，一般我都是坐在前面。坐下来，放下书包，留意到我的旁边坐着一个女生，看样子和我年纪相仿，她正在看一本小说之类的书籍，因为头歪朝窗边，齐耳的头发挡住了大半个脸。因此我看不清她的样子。但是我心里踏实下来，和一个女生而且还是和我一样的学生坐在一起，是很安全的。她会不会和我说话呢？我和她又不认识，这一路沉默也是理所当然。
　　正揣摩着要不要先和她打声招呼，她就收起书，用手将头发别在耳后，朝我微微笑了！看来她也寂寞了半路了。
　　“你去哪儿啊？”她先开启话匣子。
　　“二中。”我答。
　　“哦，我也是。”她语气里透着惊喜和高兴，又问我：“你是高一的新生？”
　　“嗯。你呢？”
　　“　我高二了，我在高二（5）班。”
　　“我高一（2）。”
　　“你在高一（2）呀，班主任是袁老师吧？我认识她。”
　　“嗯，是的。”
　　于是我告诉她每一科老师的名字，她一一讲给我听每个老师的特点，以及一些流传在他们年级的故事。还给我讲他们班的老师。完全一副学姐的派头，给人很温暖的感觉。
　　关于老师的八卦讲完了，我们才开始互相介绍自己。
　　“我叫夏子青，你呢？哈哈，咱们说了这么多还没说自己的名字呢？”
　　我也笑了，是啊，高中生就是这么单纯、快乐。
　　“我叫黎梦君。”我也终于自报家门。
　　“你的名字很好听啊，梦君，很像琼瑶小说里的名字呢！”
　　“你的名字也很清新，子青，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我不觉吟着诗经里的词句。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含义了呢！”她又笑了：“对了，你的作文一定写的很好吧？”
　　我低下头。
　　然后她像想起什么似的，说，“我们那个初中有个男生作文也写的很好，对了，你说你在高一（2）班，他好像也在你们班！”
　　“哦，是吗？叫什么名字啊？”我好奇我们居然可以聊起我的同学。
　　“赵牧云！”她说出了三个字。
　　好像没什么印象啊！我仔细搜了搜脑子里仅存的几个名字，的确是有些陌生。
　　“他在我们初中很出名，作文很好，还得过作文竞赛一等奖。足球也踢得好，而且唱歌也不错呢！校园歌手大赛他也有得奖。”她不无自豪地说。
　　“是吗？”我在想她嘴里的这个人如此优秀，为什么开学一个月了我都不认识呢？
　　“他中考是我们学校第一名！”她有些骄傲地说。
　　这个倒不足为奇，我们重点班的同学，中考成绩都很高。但是进了高中还得有一番较量。
　　然后夏子青又开始讲起很多关于赵牧云的事情，因为完全没有印象，所以听着像念经，渐渐地就左耳朵进右耳多出了。心想这个女孩子还真能聊！讲别人的事情这么有劲，倒像是介绍自己的亲弟弟。还有点像介绍对象一样，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想象力过于丰富了，有点害羞地脸红了。不管怎样，赵牧云这个名字就这样在我心里植下了些许细细密密的根。而且，往后的很多年，我都感谢和夏子青的这段相遇，感谢她一直讲这个人的名字，好像无意之中拉近了我和这个人的距离。很长时间里，我都后悔没有记住她讲得关于他的每一个字。
　　到学校了，我们一起走进校门，然后各自回寝室，刚才还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瞬间变路人。事实上也是路人，之后的三年里，我曾无数次地希望再次遇见她，可是却再也没有这样的际遇了。所以我一直感叹那天的奇遇，当时不觉特别，后来却无限怀念。
　　晚上的卧谈会，大家又开始议论起英语老师林韵姿。开学一个多月了，其他的科任老师的隐私奇闻已不再被我们当做饭后的谈资，唯有林韵姿，一直是我们女孩们热衷谈论的对象。也许是女生们对英语的热爱，便爱屋及乌热爱着老师，也许是因为她教的课实在太好，以至于散发出很大的人格魅力，使她的形象在我们心中持久保鲜，也许她真的带有一些传奇色彩，也许，没有也许。对一个老师的热爱，有时候也是不需要理由的。
　　她的头发微微卷曲参差至披肩，小鼻子翘翘的活像芭比娃娃，嘴巴红似樱桃，讲起英语格外好听，整个头部从侧面看有些像书里画的那只叫波利的可爱小鹦鹉。她总能讲出很多超出课本的却让我们容易记住的单词，她教我们一些很特别的表达方式，让我觉得翻译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她讲语法都是一件那么美妙的事情，每节课都会让我觉得意犹未尽。渐渐地，我的英语有了很大的提高。我的翻译作业好几次被拿做参考答案被老师抄在黑板上。而且第一次月考，我的英语是全班最高分。林老师多少对我有些亲睐。
　　上课的时候，叫我起来朗读或者对话的几率也比刚开学大了许多。第一次听说赵牧云这个名字也是在英语课上。
　　问答（ask and answer）部分，老师点两个同学起来演示。我有预感会被叫到，正想着。林老师的甜美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教室：
　　“黎梦君，你问，赵牧云，你答。”
　　这是我第一次在课堂上听见赵牧云这个名字，禁不住微微扭过头去看看站起来的他是在哪儿。
　　如果不是前几天这个名字在我耳边不断地被提起，我大概也不会刻意去看他，这个放在人群中并不十分起眼的男生。
　　“这个周末我们出去郊游，你是骑车还是坐巴士？”他用英语问。
　　“骑车，你呢？”我回答。
　　他的声音有些好听，很温和。
　　坐下来，我还偷偷去看了两眼。
　　从此，林老师的课堂上总会有两个名字回荡在如旷野般寂静的教室上空。
　　“黎梦君，赵牧云。”
　　“赵牧云，黎梦君……”
　　渐渐地，当她再叫起我的名字时，就会有调皮男生瞎起哄，“赵牧云——”
　　开学两个月，我终于认识了赵牧云，可以从一群男生中找到他的身影。但是，我们却没有讲过话，虽然在课堂上总是对话，却仅限于课本上的问和答的内容。
　　卧谈会，我们谈论林韵姿意犹未尽。
　　“你们注意了吗，林老师每天都穿不同的衣服呢！”
　　“是呀，她今天穿的衣服上有一排扣子，你们猜有多少颗啊？”
　　“无聊！”
　　“我数了数，有12颗！”
　　“我看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戴了戒指，林老师是结婚了吧？”
　　“结婚了，”江程程爆出了小道消息，“林老师老公是高二的英语老师！”
　　接下来，我们大概要把她的情史都调查清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