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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二十二 落红不是无情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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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
唐僧与女儿国国王的婚事,没几个人乐见。所以,一边尚风悦找苍道士想办法;另一边,楼盈雪要求与萧分宜见面一谈。萧分宜听了楼盈雪的要求不以为意,她想见就见吗?岂有此理。那么,既然不见楼盈雪,还可以做点别的事情,譬如试试新嫁衣。
萧分宜看着新嫁衣想起了天者送给自己的嫁衣……嫁衣,嫁衣,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这是一句慨叹自己命运的诗句,不吉利。萧分宜摆了摆手说道,“寡人身形婀娜,何须试穿?”这意思就是我身材这么好,再难看的衣服穿在身上都掩藏不了我的美丽。
蓝梦霞与霍紫云抿了抿唇,依言退下了。
没一会儿,蓝梦霞又出现在萧分宜的眼前。
因为天者来了,他要与萧分宜见一面,若是见不到——他就打进来。蓝梦霞也不希望萧分宜与一页书喜结良缘,所以她就放了天者进来了。
“打发他出去。”萧分宜摆摆手说道,这会儿她在想事情,因此并不打算与天者相见。更何况,天者的情形,她心内明了。与其相见还不如不见。
蓝梦霞身不动,脑子里在组织托词,好一会儿才道,“王上难道不愿多个助力么?”
“多什么助力?”萧分宜哂笑,天者算什么助力?除了拖后腿,她实在看不出他的助力在哪里?说是要吃唐僧肉,结果除了把他自己搭上了。若非自己割肉,他什么时候能取得唐僧肉,恐怕都是未知之数。
“我看这个人法力高强,可以算得上助力。”蓝梦霞说道。
萧分宜淡淡一笑,“你就不怕他是来阻扰婚事?”
蓝梦霞心道:我正是如此想的。可她嘴上不这么说,只道,“他心绪为陛下所牵动,想必该知道以您的烦忧为烦忧。自然不会做出拂逆您的事情来。”
这是正常的推理。
萧分宜不愿与蓝梦霞就此事论来论去,只得勉强道,“那你让他进来吧。”
天者其实就站在门外,他就算不是千里耳,但他有心想知道萧分宜的所思所想,所以他把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思及此,他心中只道,当初就该一口吞了她。
蓝梦霞走出殿外对天者道,“陛下有请。”
天者面无表情走进室内见萧分宜歪靠在御座之上,又瞅见她手边正摆放着红艳艳的嫁衣,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你面色很难看。”萧分宜随意说道,“唐僧肉有毒吗?”
天者只道,“是,有毒,是慢性毒药。”
萧分宜皱了皱眉头,“什么慢性毒药?”
“你便不好奇我为何来找你?”天者发问,其实他这样问形同白问,因为他不了解此刻的萧分宜,她心里在想什么。
萧分宜看着他,显然她不好奇。
天者却是莫名一笑,“我反而好奇,好奇你到底要做什么?只为了重新夺回自己的王座吗?如此简单的小事,何必费神要兜圈子呢?不如一刀杀了一页书。以你强大的力量,何愁他人不臣服?”
蓝梦霞站在殿外听到这话,心道,这才是正理。
“那么你为何要执着唐僧肉呢?长生不老对你很难吗?为何不踏踏实实修炼,早日飞升也不是梦啊?”萧分宜反问道。
天者看着她道,“这是你心中的执。”
萧分宜一笑,“人人皆有执,何妨我这个执就是错的?”
“你这个执是大错特错,有违你出家人的修行。”天者吼道。
萧分宜笑道,“出家人?我哪里是什么出家人?我可是记得之前你心心念念要与我做道侣呢?怎么这会儿来劝我出家人不可行嫁娶之事了?天者,你到底要来做什么?”
这还用问吗?
天者深深的苦恼,自己的目的这么简单,萧分宜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他来时早抱定了主意,萧分宜迷途知返一切都好说,若她执迷不悟,他便转身出了这里去杀了一页书。萧分宜似乎已经洞悉他的内心,她面上露出不屑一顾的笑来,她在笑自己吗?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弱点。
“你想与我重复当年旧事?”萧分宜上身微微前倾,她带着几许天真的笑意引诱着他说出心里最想说出的话。
天者听闻此言,果然心绪起伏不定,他不服气道,“怎么不可以吗?你与我是早就有缘,你害我转世如此,你不该有所……负责吗?”
萧分宜冷冷一笑,“我不是不负责,不如你等我与一页书的事情了结,我再转头解决我们的事情?”
“你……”
萧分宜的折中方案一出,天者立刻有了束手就擒的趋势。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这样问就表明着已经上钩了。
萧分宜起身道,“我不会骗你,出家人不打诳语。”
“哼!此话不足为据。”天者尚有垂死挣扎的反应。
萧分宜面上的笑意渐渐收拢,只冷冷道,“那么,你要怎样呢?说起负责两字,当初的事情岂是我一人之错?论及源头,你我二人都逃不过惩罚。现在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你只需要耐心的等……善于等待才有丰厚的回报。”
蓝梦霞站在门外对萧分宜的说辞是听得津津有味,骗人的话说得这么动听……陛下真不愧为人中龙凤。正当她准备再听天者的答话,霍紫云出现在她身边了。
“听够了?”霍紫云问道。
蓝梦霞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声道,“你来此是有什么事情?”
“王宫里派人来了……问陛下的嫁衣是否合身?”霍紫云淡定的说着。
蓝梦霞只道,“多此一举。”
“里边的情况呢?”霍紫云问道。
“不妙。”蓝梦霞摇了摇头,“差点就要兵戎相见了。”
“差点儿?那么又是峰回路转了?”
“是,可以这么说。”
“陛下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大概是要享齐人之福。”
“啊哈……”
“别笑,我真的这么认为。”
“你的话太过于惊悚,这个我真不信。”
“你认为陛下对一页书的态度是什么?”
“是……是郎有情妾有意。”
“咦!那对天者呢?”
“是……心怀鬼胎。”
“为何差别如此大?”
“因为妾意是不怀好意。”
“哈……你这么说是要杀头的,所以不能说给第二个人听。”
蓝梦霞点头,继而又道,“陛下的大徒弟还关在牢房里,怎么办?”
霍紫云叹道,“既有了我们,还需要她们做什么?”
“只是我思虑做事不必做绝,到底是一路相伴到此的师徒之情,今日虽然怒了要杀人,明日想得明白了,岂不又惋惜,生出种种自责来。”蓝梦霞似乎很懂得揣摩萧分宜的心情。
“你以为陛下是反复无常的小人么?”霍紫云瞪了瞪蓝梦霞。
蓝梦霞笑道,“我不是此意。而是以人情来揣度。你不认同我的话就罢了,何必给我冠一顶大不敬的帽子呢?”
门外二人低声的谈话并不曾惊扰殿内的二人。
身在牢房之内的楼盈雪因为伤重正靠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不见荷看她一脸失望的样子,心内也极为难受。坐到她身边开口道,“大师兄,咱们能想个办法出去吗?等在这里,我怕……师父的娃娃都要出生了。”
楼盈雪丢了手里的枯草,“当然要想办法出去。”
“那快想啊。”不见荷看楼盈雪终于恢复生气,立刻急着说道。
楼盈雪看着她道,“现在身上还有点疼。”
“那怎么办?”不见荷急道。
“我使个障眼法在此,你别露了马脚。如今我一个人已经对付不了她了,我不信多叫几个帮手还不行?我一定要打醒了她。”说着话,楼盈雪立刻化出一个人形,“你且在此,不要叫人看出破绽。”
“好好好……”不见荷连声说好,只希望楼盈雪快去搬了救兵,好把糊涂的师父给救回来。
楼盈雪化了身形引入空中自去搬了救兵。她先去了春藕斋,她要找江宛陵来帮忙……更重要的是要把消息告诉给步香尘。步香尘乐不思蜀,已经忘记了今夕何夕,她完全记不起还有个师父的事情。因为她每日能与素还真相处。其中三昧,哪是别人能体会到的呢?
楼盈雪只惧怕萧分宜的紧箍咒,紧箍咒一响,万劫不复。她一路飞驰很快来到了春藕斋,见得上面的题匾竟然改了……细枝末节,她也来不及问了。
江宛陵在内中已感应到有人进入,她立刻出门观看究竟。
“是何人?”素还真反应更快已经截住了楼盈雪。
楼盈雪不得不按落云头,跳将下来,朝着江宛陵一拱手。
“怎么了?”江宛陵问道,不是重要的事情,楼盈雪不会亲自前来。
楼盈雪一叹,“进房一谈。”
“好。”江宛陵说道。
“稍等。”素还真开口说道,江宛陵的事情他要知道,因此他开口道,“这位是……”
“大师兄!”步香尘跟着素还真出来的。
素还真眸光一闪,他记起来了,这不就是当初在解阳山与如意真仙为难的孙悟空么?她来这里只为了取经一事。步香尘对着素还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以素还真猜测楼盈雪的目的八九不离十。
“你们两人先宽坐……”江宛陵开口道。
楼盈雪朝步香尘使了个滚到一边的眼色。
素还真只道,“宛陵有事岂可瞒吾,人多力量大,此刻是用人之际,不该拘泥成见。”
江宛陵面对素还真真有几分无奈,只得对楼盈雪说道,“这个人,他……他是素还真。”
“就是你的七色莲花?”楼盈雪问道。
江宛陵一句两句也解释不清楚,只得点了点头,默认了楼盈雪这个说法。
“好,七色莲花你过来下……”楼盈雪对素还真说道,“先前你的化身在各地搞事,幸亏她多方努力收集,才能成就如今焕然一新的白莲……所以你要知恩图报啊。”
江宛陵对楼盈雪越扯越远的说法不置一词,打断她的话说道,“现在不是谈论此事的时候,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楼盈雪长叹了一声,恨恨道,“千载英明,毁于一旦。唐僧要嫁人了。”
江宛陵一惊,“怎么,怎么会?”
“天意高难猜。”楼盈雪只说了这一句。
“是什么情况?请你详实说明。”素还真是局外人所以镇定如斯,只要听详细情况。
江宛陵转过脸看着素还真,示意他不该此时插话。谁知道素还真回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江宛陵只得收回眸光,请楼盈雪入内一坐。事情的始末已经分明,现在的萧分宜已不是原来的萧分宜了,这是肯定无疑的事情,可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只有知道了这个秘密,才能解除隐患,恢复原来的萧分宜。
一旁的步香尘听说了萧分宜要嫁人,心脏快速的跳动,是一阵狂喜。师父破戒在先,我这个徒弟只不过是上行下效……等会儿我就去找他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