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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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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劫生这个人心思缜密,他若不想说出的事情,是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给人抓到。
眼下他给了苏赞这个把柄,心里却不怎么舒坦。这件事本来跟贺琴刃没有半分关系,他知不知道也没有半分关系,实应坦坦荡荡地说出口,但支使他的脑子远没有自己的心那样诚实。
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看向段劫生。
他接到这样的目光,惊怒的,疑惑的,担忧的,竟畅快了些。
“我唯一的资本就是这条命,”那笑声肆意而张狂,略过贺琴刃的面颊,“全赌上又何妨。”
贺琴刃蹙眉,不知该说什么。
“冲段兄这番话,我也赌了,”苏赞道,“黄金百两如何?输了的话——反正你也输了一条命,相比之下我好像也不亏呢。”
“这家主之位,我可记得段兄你不是那么在意的。”他一边摇着头一边叹气,“果真是世道艰险,让你也看重了起来?”
“师弟留下,”段劫生又恢复他原来嬉笑的神情,“要是我死了,也有个人替我收尸。”
贺琴刃抿着淡如水色的唇,道,“礼尚往来。”
苏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端着一脸的无所事事,“哎呀,都是自个儿的师兄,可是十几年的情分,胳膊肘往哪个弯,琴刃你心里是最清楚的了。”
他该清楚?
贺琴刃摇摇头,“他二人的事,我尚且不会搅,更何况是在此地。无论谁输,我都会厚葬那位……师兄。”
话音刚落,苏赞觉得忽来的无名小火灼上了他的面。
“苏赞,你茶喝得多了,说的话也是滔滔不绝呀。”说话的人指尖有规律地敲着桌角。
苏赞一愣,还没等他想好如何回应。
只见段劫生那向来春风满面的脸上笑容更加灿烂,“真是冷的很呀,回去要多加件衣裳了,苏兄你这一身…颜色……可像极了冬日里被打蔫的茄子啊。”
“咳……”苏赞方欲反驳。
“满口琴刃的,方见几面就叫的这么亲,”段劫生放慢了语速,缓缓站起身来,“我这师弟可不是江湖上那些鲁莽的黄毛小子,是你苏某人……想欺便欺的。”
贺琴刃隐隐察觉端倪,“段劫生,我可不是垂髫小儿。”
苏赞笑着接过话茬,言下之意是他段劫生要护着了,更起了游戏之心,“离你师兄之决尚且半月有余,到秋水山庄弯一趟再赶回来也绰绰有余,不知道贺兄你有无兴趣与我同行?”
赴宴这种事情,贺琴刃是头一回,贴着苏赞的金入秋水山庄一观,想来都有些怯场,他不会说客套话,也不会分辨场面话,也不知道是否会得罪人了。
然而门微微叩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还没等他应允来人进入,那人已站到他身边。他抬眼,段劫生的眉眼柔和,他对着大师兄时显得冷硬,对着师父时又十分肃然,对着他时好像往往是映射着笑意的,那笑意里总有八九分的捉弄。
墨发从面颊两侧垂落,一双唇动起来,比他的人更令人讨厌。
他手中两个小小的药瓶,瓶上的花纹也精细的很,“左边这个,每日两颗,治你的内伤,右边的,生肌散,涂哪里总知道了吧。”
“你要是涂不到的地方,也可以……让我帮手。”
贺琴刃却没有收下,“苏兄已经给了我一瓶药丹了。”
段劫生面上没有动静,“是吗?给我看看。”
贺琴刃不疑有他,取来,那药丹甫一到他手上,便如鸟儿滑过天际一般被抛出窗外。
“哎呀,师弟,手滑。”
段劫生又露出那样熟悉的笑容了,“比起那个苏赞啊,师弟还是更信得过师兄才对,这药千金难求,可别浪费了。”
千金难求?的毒药吗?
“来来衣服脱了,师兄给你上药。”
“段劫生,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