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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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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辛来了。”甫一下楼,耳力尚好的段劫生便听见了这样的称呼。
目光所及,贺琴刃与裹着狐裘的男子正同坐一桌,相谈甚欢。
那狐裘之下的人,苏赞,武林中无人不知苏卫段楚四大世家,身为苏家嫡子,其地位不言而喻。苏赞虽称不问武林,不意手染一点血腥,但心在江湖,身入江湖,便难撇清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如同一个看客,眼观漩涡将人们吞噬,为利益,为声名,为色欲——最终不过红颜成枯骨,青山之下又葬几座英雄冢。
江湖是这般无情的沼泽,将人狠狠拉下去,越挣扎陷得越深,最终死无葬身。
似乎…也无不同。
“苏兄……你说你到过关外,可否为我描述一番那儿的情状?”贺琴刃余光瞥见段劫生正慢吞吞地走过来。
与苏赞一个眼神交流也没有,就坐到了他的身边。
“………………沙尘天气是常有的事,那会一出门便满口的沙子。”苏赞拢了拢身上雪白狐裘,慢条斯理地吃了口茶。他的动作极为优雅,眼角余光看似不经意地瞟向了段劫生。是兴味,是隐约的期待。
“苏赞,你怎么也来了生死城?”段劫生的面上倒未展露太多情绪,见贺琴刃面前的盘里还剩下个馒头,径自啃了起来。
苏赞的目光在段劫生身上停留了会,才说道,“这不是想见见挑战天下第一枪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青年才俊,原来是段兄你的师弟,也难怪能揽下第一枪的命了。”
段劫生的脑子转的挺快,一下就找着重点,“你看了他们对决?是了,‘五味’也是你的,是你给琴刃治伤的了?”
苏赞转头看向贺琴刃,白玉雕琢的面容荡开春风般的笑意,一下晃了众人的眼。他便顺着段劫生的话往下说,声音如同泉水一般透彻人心,“所以说,我们可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原来是苏兄为我疗伤,我竟一点也记不起来……多谢——”贺琴刃的面上略有羞愧,谢字刚发了半个音,便被段劫生打断,语气中几分不善,“我道是谁,连止血布也不会好好缠。弄得我宝贝师弟的伤口又裂开来。”
“段劫生!”贺琴刃忍不住要苏赞辩白,再者什么宝贝师弟的称呼,真叫人恶心,“布是我自己解开的,苏兄有恩予我,你莫要无礼。”
“段兄说的也是,”苏赞笑笑,似乎并不介意他语气有多坏,“我会好好学习。”
三人沉默一阵,倒是贺琴刃又开口问,“方才苏兄你称‘少辛’?”
“这你就要问他自己了。”贺琴刃的那三拳仍令他记忆犹新,那时他面上的表情与如今大相径庭,一个人是有多恨才能忍着断骨的疼痛作绝地反击,他更无法想象,如此温和的贺琴刃也会有那般凶狠、残忍的眼神。他不是那样的人。苏赞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贺琴刃决不是那样的人。
“少辛是长辈为我取的字。”段劫生淡淡解释道。
“琴刃啊,你与你这师兄同住十几年却连这也不知道,”他眯起了眸子,“该不会也不知道段兄与你大师兄,也就是他的亲生兄长,段书尧,定下生死的事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段劫生目光如电,射向苏赞,“想来看我的热闹么。”
贺琴刃的身子僵硬如一尊石像,莫说他不知道两人定生死之事,他竟连大师兄与段劫生是兄弟也不知!
他忽然忆起那日自己说,“我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