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关明月》单车小朋友

18、燕归来兮

　　七月初一，当时年二十三、四的赫连舒在母亲的全权主持下娶得侧房，对外宣称是老夫人远房亲戚的遗孀，今年十八未有嫁只因小时候在灭顶的火灾中伤了容貌，从此只得遮面而行。赫连大人念其宽厚淑良，又漂泊无依遂收留檐下。
　　婚事办得简洁无比，见证的人也不多，刻意如此只因赫连想清静一些。
　　他什么都随母亲，除了知道眼前红盖头下的女人来历，连名字，样貌都不知道。
　　于其来说已无所谓，姑娘在他决定忘却“死去的”何念，重新去拥抱其他女人入怀时就离开了家里。她去哪里了？他不知道，只吩咐了自己的眼线看紧就好，也不用报告。
　　赫连夫人三番四次想找他谈新娘的事也被他搪塞过去，无奈定了亲。
　　正妻死都死了，纳妾也只是聊以慰藉，淡忘留不得的人，今后重回沙场也不至于太难释怀当初相遇的经历。
　　所以这些，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灌下最后一口酒，像往常一样进了卧房。
　　红窗花烛前停立佳人身影，她就站在那里耐心等他。
　　赫连顺手把空酒瓶塞给她自己倒头瘫在了榻上闭上眼就睡了。也不顾及新娘头上的红盖头没敛上，她长什么样。
　　新娘也顺手把瓶子扔还到了他胸口上，转过了身去不做理睬。
　　赫连一惊，看着瓶子不禁自嘲起来：“看来是我惹了月老，娶得女人都是这般不好管教。”
　　新娘背对着他，听了此番话只是整整衣裳就捋起了长发尾。
　　这副模样就算把她脸遮了赫连也能认得出来，他变了表情，立马起身拉过她掀开了红盖头，果见姑娘的满脸笑意，一时间竟失了神，不知道说话了。
　　还是姑娘先开的口：“夫君真不用心，都不想见我一眼。”
　　“见你做什么？怎么又是你？”赫连佯装生气。
　　她眉头软下来，变得委屈又有点窃喜，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又不要我了啊？”
　　他装不下去了，没忍住笑了出来，姑娘估计觉得没演够，偷偷退了几步，被他察觉到时拔腿就跟兔子一样在房中乱蹦让人碰都碰不到。
　　被赫连堵在角落后，居然把他推开，自己装模作样做起了拔剑的姿势，憋半天慢慢拔出看不见的空气刀挥舞着向他“砍去”。
　　他也认真应对起来，三两下，就把姑娘困在了怀里。
　　姑娘不服气，咬着他箍在脖子上的手臂膀抗议起来，要求再战三百回合。
　　“你说的，待会可不要求饶。”　他贴近姑娘的耳朵挑逗着。
　　一阵风吹进有点燥热的房里，夏夜的雨水开始低吟浅唱，薄纱丝绸通通松了绑，没有人再绑架眷侣的苦短良宵。
　　燕归来兮情意长，游园顾盼思情郎。旧人新入无双去，哪知春莺做念娘。
　　两人成亲不久，多日未有人影的玉合终于出现了。
　　她带了贺礼亲自来家里，并且拉着姑娘的手始终都没有放开过。依旧是美艳的面庞，让人怎么看都从不厌烦。
　　“姐姐你可知我之前经历了什么？”姑娘想把她遇到的都说给她听。
　　但玉合显得疲倦不堪，应是没了力气支撑自己再待下去，便叫着丫鬟来扶她回去了。
　　“念儿你听我说，要是以后你有机会见到歌霜，让他不要来找我了。”玉合闭上眼，哀叹不止，还是放开了她的手。
　　“姐姐你不想让师傅来烦你我帮你骂醒他，你这般苦恼可不好。”姑娘劝慰道。
　　玉合听闻此言笑着摇摇头，道：“不是让他断了念想，人的念想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断的。你只需转告他，今后他可欠了我一辈子的债了。”
　　还没问清楚什么意思，美丽的姐姐就走了，留下姑娘独自揣摩什么债不债，一辈子不一辈子这种稀里糊涂的话。
　　至晚间她枕在赫连臂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睡，惹得他也被带着失眠，于是弯了臂膀把她收入了怀里安抚道：“半夜里还想什么事情？等安安心心睡到天亮了再去解决也来得及。”
　　姑娘摸摸他的胸膛，突然问道：“如果我有一天对你说，”她清了清嗓子，模仿起玉合的口气，“‘赫连，你从今后可欠了我一辈子的债。’，你会想到什么情况？”
　　他沉默许久，终于还是回了句不知道，便又催着她赶紧闭眼闷头睡大觉。
　　第二天又去问老夫人，只见她婆婆上前拍了下她的肚子说：“这男人和女人之间还不清的孽债除了孩子你说还能有什么？”
　　姑娘一惊，难不成玉合姐姐怀了师傅的孩子？！
　　正当她不知该不该跑去问仔细时，管家跑来说家门外有个丫鬟打扮的女孩子急着找赫连少爷的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