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缺席典礼 ...
-
吉时一到,茶楼前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满地碎彩,领导嘉宾依次登台致辞、剪彩、揭匾、醒狮点睛,每个仪式有条不紊。偌大的场地上只见醒狮欢腾,条幅飘扬,衣香鬓影,镁光频闪。
当匾额上的红绸布徐徐揭开,“得月楼”三个黑底金字的匾额熠熠生辉,身为主场的顾振山带头鼓起掌来,笑道:“不错!不错!”
众人跟着鼓掌:“好好,这字写得好,这名起得更好!真是相得益彰啊!”
闻言,田澜保养有方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应众人要求,她解释了一下取名“得月楼”的来由:
“顾先生爱喝茶,开这么一座茶楼一直是他的梦想。大抵爱喝茶的人都有一份雅逸之情,所以我们从古典诗词中撷取意境。其实“得月”两字更像是我和顾先生一路过来的感受,从无到有叫得,有失才有得,这就像一个人生的嬗变过程。我们衷心希望大家能在闲暇之余,三五好友常聚一聚,把俗事抛一抛,品茶闻香、品味人生。”
话音刚落,众人又一次热烈地鼓掌,纷纷交口称赞。
当然也不是没有异音:“她是谁呀?看这说话的架势像是女主人似的。”
“云画廊的老板娘!顾总的老情.人!两个人好了二十多年了,听说当年她为他抛家弃子……”
“还有这事?那顾总怎么还不把她娶进门?”
“……”
田澜听得到人群中的窃窃私语,这么多年,这样的场面,她已经历不下千百次,她的目光总是那般淡定从容,似乎永远不会被流言蜚语压垮,这也是最让顾振山钦佩的地方。
见原先的题匾仪式换成中规中矩的揭匾仪式,顾振山虽有些诧异,却也见惯不惊。侧过头问一旁老友江天白:“你说的那个年轻人没来,是怎么回事?”
现任某报社主编的江天白曾和顾振山一起下过乡,已年界退休,平生喜文弄墨,极爱风雅,这次顾振山的茶楼刚落成,他就捧上亲题对联,门柱上的大红楹联正是他的杰作。
见顾振山问他,江天白连忙解释:“他的字绝对是不错的,师承孟世农,可是孟世农亲授的徒弟!这两天博物馆的画展就是他一手策划!至于没来么,可能是太忙了……”江天白说这话有些讪讪,年轻人真是不懂事,原本让他为茶楼题匾,就有抬爱之意,没想到这年轻人做事轻率任性,居然没来,待会儿得好好问问晚晴是怎么回事。
顾振山哈哈大笑:“你不会是因为他的字,才把小女儿晚晴交给他的吧?”
江天白也笑了起来:“哎,我怎么会是这种迂腐的家长?晚晴选了谁,就是谁,我从不干涉。我啊,关心的是晚云。你看,晚云和铭远恋爱有些年头了吧?可从没听她提要结婚的事,就说今天这种场合吧,她连个面都不露。这俩人一天不成事,我这心就一天放不下,你说现在这年轻人是怎么想的?”
可不,大女儿江晚云和顾家儿子顾铭远认识快有十年了,感情一直不温不火。
田澜笑道:“晚云今天医院值班,一早就给我告假了。别看这孩子平时话不多,心却细致,知道铭远忙,早几天一直帮我跑前跑后,联系庆典公司和主持人,老江啊,你有这么个体贴的丫头是你的福气啊!”
江天白见田澜夸女儿,心里很是受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是我的丫头也是你们的媳妇,她孝顺你那是应该的。”
顾振山四下一望,没见到儿子的身影,问田澜:“铭远有打电话说什么时候过来吗?”
“前几天他在外地打过一次电话给我,说今天会赶过来的。”田澜说。
“这小子,整天不知在忙什么,我要是晚云,也要生气了。”
正说着,田澜的手机响了。
“说曹操曹操到。”田澜笑着接起电话,“喂?铭远,你在哪儿呢?怎么没来观礼?”
“我在博物馆2号展馆,唔,在孟世农画展馆门口这儿,有件事情,我想听听田阿姨你的想法,方便过来吗?”
田澜听到这话,顿时怔住了。
“你怎么了?铭远的电话?他怎么说?” 顾振山问。
“好,下午一点,在画廊等我。”田澜对电话说完后,对顾振山苦笑道,“他在看画展,应该是来不了了。”
7.
江天白听说了顾铭远喜好和常人不太一样,用他的话说就是有些不务正业,他以为顾振山会加以管束,但是很意外,顾老爷子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淡淡地说:“他喜欢就让他去好了。”
本来,小女儿晚晴男友放鸽子的事已经让他头疼,现在见老友又如此放任自己的儿子,他更加心里堵得慌,可又没法干涉,晚云那边迟迟不拿出个态度,真是让他苦恼,想来想去还是先问问小女儿情况。
江晚晴正在做一个人物专访,谁知手机一直不断,先是江晚云,然后是老爸。她很不喜欢采访的时候被人打扰,干脆把手机设成静音,寻了个空,才打过去。
江天白憋着一肚子的火,接通电话就开始兴师问罪:“你说你,打个半天电话不接,你那男朋友怎么回事?随随便便爽约,太不像话了!”
“人家在工作!我哪知道他是什么情况啊!可能有事绊住了呗!嗳,江晚云呢?她怎么也没去?”
江晚晴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称呼自家姐姐,江主编并不为怪,做父亲的对后妻的女儿总是有所偏袒,但是今天,他的火蹭地一下冒了起来。
“你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别什么都宠着他,先问问他是什么原因,干什么去了,什么天大的事要早不做,晚不做,偏要抢在这个时候做!”
“有什么好问的,这是他的自由,他一个大活人,想去哪就去哪,随他的意,你能看得住他么?”
“女儿,你这是什么话?他可是你男朋友!”
“他不过是我的男朋友,我们还没结婚,别让我像什么似的查岗查勤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女儿的针锋相对让江主编几乎败下阵来。
一个女儿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
“我可不爱听这话,婚姻是大事,你可不要当儿戏!”
“爸!江晚云比我大,你要说的也应该先是她!”江晚晴说完,“啪”地一声挂断手机,随手把手机放在包里,嘴里嘀咕着:婚姻是大事,都听出老茧来了,他自己还不是离了再娶?
她并不在意林纬爽约会造成什么负面影响,不就是没去一个茶楼揭匾仪式么?他去固然会增加他的知名度,不去难道就不会了么?
看吧,不要到明天,新闻娱乐八卦小道就会有好几个版本:
官方版:记者周六有幸有大家一起目睹了一场盛况空前的开业庆典,不仅有各级领导、知名人士、社会精英、还有许多耳熟能详的文艺明星,现场仪式隆重热烈,节目精彩纷呈……让记者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原先设定的题匾仪式换成了揭匾仪式。据事后了解,书法家林纬因身体抱恙不能亲临现场,事先已备好墨宝聊以补偿,他为不能亲自挥毫感到遗憾。可见林纬先生不仅性格高洁,洒脱不拘,也虚怀若谷,进退有度。
娱乐版:嘉宾云集的开业典礼,年青书法家临阵脱逃,也未见其女友知名美.女记者,只有女方父亲出现在现场,公众面前,两人不敢面对家长,不约而同地选择回避,这为两人原本扑朔迷离的关系再添一道迷雾,从最近两人的曝光照看,是否是互相炒作,还不得而知。
不管是哪个,都会增加林纬的人气,林纬虽不是明星,也是公众人物,需要的是话题,在这个全民娱乐的时代,只有源源不断的话题才会增加曝光率和人气,深谙此道的江晚晴露出一丝笑意。
至于他没去的原因么……江晚晴一甩头,想都懒得去想,管他呢,林纬的心她猜不透,也不想费神猜。如果林纬当她是女友,愿意告诉她,自然会跟她说;若不当她是女友,找个借口,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
倒是江晚云的举止让人想不通,茶楼是她男友家人开的,和自家父亲又有交情,按理今天江晚云应该去现场而不在医院值班,他们不是交往了有一些年头了么?怎么还这么不咸不淡的?
江晚晴正想着,手机就响了,看到来电,她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来。
“喂,你干嘛去了?你这样放人鸽子,也不怕别人抓狂。”江晚晴娇笑道。
“我这不是赔礼来了?”林纬说。
“我又不要听你解释。要我说,你不去还更好呢。”
林纬轻笑,江晚晴天生适合做这行,他算不算近朱者赤?
“是不是想我了?”
“是想了。”
“说得跟真的似的,说吧,找我什么事?”
林纬想起刚才在画展上遇见的男子,软语道:“正想找你帮个忙,查个人。”
“我就知道,你要是没事,也想不到找我。”
“怎么会呢?你什么时候收工,我去接你。”
“我今天还不知道忙到几时呢!行啦,我要去忙了,等我们碰头再说。”
“好。”林纬挂断电话后,志在必得地打了个响指,有了江晚晴的襄助,相信不用两天,就能查出他要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