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卿归：不负》冷彦辰

8、第8章

　　“废话少说，你们若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一定要你们不得好死。”鹤樊眼神阴戾，伸手拔出腰间的佩剑，动作伶俐，攻势凶猛直直朝东篱袭来。
　　围观士兵见状皆蠢蠢欲动，就连弗言扣住我脖子的剑也更靠近我脖颈几分。
　　“你们都给我退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上前一步，否则杀无赦。”东篱语调变的阴冷，扫视了一眼蠢蠢欲动的士兵。
　　鹤樊飞身而起，主动出击，刀剑相撞，电光火石，东篱与鹤樊皆使出浑身解数，将全部精力放在刀剑之上。
　　打了半个时辰，二人依旧分不出胜负，最后一击，两人兵刃相交，两把宝剑应声而断。
　　“我们已经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鹤樊，我很佩服你，我东篱此生能遇到你这样的对手，死而无憾。”东篱率先开口，手中的断剑依旧与鹤樊的断剑抵在一起。
　　“哼，我以为是谁能够打败我大哥。如此看来，他倒是死得其所了。”鹤樊冷笑，伸手将东篱的断剑推开，丢掉了自己手中的残刃。
　　“鹤甄的确是个可敬的对手，差点要了我这条命。但我命大，在如此绝境中也能得救，我想这些都是天意。”东篱漫不经心道。
　　“住口，你该感谢救你的那个人，而不是天意。”鹤樊听着东篱的话，竟怒了，眼神阴狠可怖，从我身上一扫而过。
　　“你以为我不想谢她？待我打败你，就去贺城将她接回旭国，做我堂堂正正的太子妃。”东篱的语气也透出几分狠戾，在气势上一点也不输给鹤樊。
　　“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鹤樊咬牙，说完步伐坚定向我走来。
　　“你认识她？”东篱愣了半晌，转身阻止鹤樊，赤手空拳与他打了起来。
　　“想知道吗？哼哈哈哈……我告诉你，我已经把她给杀了，杀了她全家。”鹤樊残忍笑道，徒手与东篱搏打起来。
　　“你！你竟如此残忍，连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也杀？！”东篱一边与鹤樊搏打，一边怒不可遏道。
　　“哼……是她们本就该死。”鹤樊冷哼一声。
　　“禽兽！”东篱一记重拳，狠狠击向鹤樊的胸口，鹤樊被他打的连忙后退几步，从袖口掉落下一块玉牌。那块玉牌，不就是当初东篱留给我的信物么？怪不得我在鹤府的时候一直找不到，原来是被他拿了去，还一直放在身上。
　　鹤樊伸手捂住胸口，脸色有些难看，嘴角处溢出一丝鲜血。他伸手抹掉嘴角的血渍，淡淡瞥了一眼从袖口掉落下来的那块玉牌，残忍开口：“其实，她们之所以会死，全部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留下了让我找到她们的线索。”
　　东篱上前两步，从地上捡起那块玉牌，有些失神：“真的是我给她的那块。”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心疼的要命。
　　鹤樊你竟这么轻易的说出口，我们本就该死，那你为何要留下我？为何不一刀杀了我？你这几个月所做的一切，今日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我不过是一个在你心里本就该死的人，你还来这里救我做什么？
　　心好疼，像要碎掉一样。
　　“鹤樊，我要你为你所作的一切付出代价。”东篱怒吼出声，伸手拔出一旁士兵腰间的佩剑，急速向我刺来。
　　我不敢相信的睁大双眼，怔怔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觉他的脸变的扭曲，而胸口的阵痛一浪高过一浪，心口好痛……
　　“鹤樊，你不是这么在乎她吗？这就是你为你所作的一切应当付出的代价。”东篱一把将剑从我的胸口抽出，转头朝鹤樊怒吼道。
　　“不要……”鹤樊低沉嘶哑的嗓音回旋在耳畔，久久不曾散去……
　　我伸手捂住胸口，好多血……
　　“姑娘将这枚玉牌收好，如若有难可去旭国寻我。”
　　“和我的命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送给你不过是想要留个信物，日后你好寻我。”
　　“离开是迟早的事情，你也不要挂念了，待到战事结束，若我还活着，定回来寻你。”
　　“你转过身来，让我看看你，我怎么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个恩人。”
　　“也许真是我看错了吧！救我的，是个女子。”
　　“别动，我不会伤害你的。”
　　“怎么脸红了？呵～还真像个小女子。”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东篱，你呢？”
　　“云倾？连名字都这么像女子，你说你怎么不是个女子呢？”
　　那些和东篱的过往，从我的脑海中一幕一幕闪现，渐渐模糊，消失不见。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将我淹没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
　　我沉溺于无边的黑暗之中，从之前的万籁俱寂到渐渐回复些许意识，能听到一丝丝声响，能感受到冷与热。我知道，我回复意识了。可即便如此，想要挣脱这无边黑暗并不是件易事。我是医者，深知想要活着，就必须靠自己的意志支持下去。可任凭我如何努力，却怎么也睁不开双眼，也丝毫动弹不得。
　　我能听到营帐外将士们聚集操练的嘈杂之声，听到往来人群急促的脚步声，听到营外冬雪飘落，寒风凛冽，听到各种各样让我不得安眠的声音，这种感觉痛苦的让我快要窒息，我现在就像是一个活死人。
　　鹤樊日日守在我的床边，给我端水喂饭，照料有加。他不知道我已经有了知觉，每日都会在我床边说着温言软语，情意绵绵的瞧瞧话。
　　他给我讲了很多很多，我虽都听在耳里，但大多都忘记了。他所讲无非是他平日所见和战场上的一些事情，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我想听关于东篱的事情，他却没有提到过一句。
　　他总会在我耳边对我说：
　　“倾儿，等你醒了，等我把这场仗打完，我就带你回家，和你成亲。我要向皇上请辞，我们一起找一个没有战争，没有杀戮的地方，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你说好不好？”
　　“倾儿，你已经昏迷了半月有余，大夫说你已经脱离了危险，可为什么你还不醒来？”
　　“倾儿，我今天去了一个很美的地方，那里有无边的花海，湛蓝的晴空，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知欢谷，那里四季如春，恍若人间仙境。等你醒了，我带你去看，你早点醒来好不好？”
　　“倾儿，今天死了五千将士，都是我的错，我无心作战，频频指挥失误，是我害死了他们，我是罪人。”
　　“倾儿，我要振作起来，不然你醒来，看到我这样，一定会生我的气。”
　　“倾儿，你怎么还不醒？难道你忍心这样，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无望的等你？”
　　“倾儿，我能听到你的心跳声，你怎么还不醒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一切才会变成这样。倾儿，你会原谅我吗？”
　　“倾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就看一眼，好不好？”
　　“倾儿，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只属于我们的秘密。倾儿，我已经爱上你了，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一刻看不到你，我都会觉得心里不踏实。”
　　“倾儿，我想给你一个家，虽然过惯了风雨漂泊的日子，可为了你，我愿意卸甲归田，做个好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