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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软枕” 皇甫冲的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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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用过后,男女二人笑得开怀肆意。旁人早避过脸去不看二人调情,虚倚凤却拿大眼珠滴溜溜瞅着,觉得有趣极了,这般吃东西的方法已属奇特,他俩竟还如此开心,想来下肚的食物一定分外可口。
想到这儿,虚倚凤甚至感觉自己盘中的美食变了味,丢下残剩的食物,端起手边一杯粉色的液体,沿杯沿儿舔了一小口,咂咂嘴,清爽甘甜,虚倚凤满意的一饮而尽,仍有点干渴,咕噜再饮一杯,换种味道试试......
待皇甫冲与人谈完,转过头来看虚倚凤的时候,她约莫已饮下四五杯鸡尾酒了,粉的、蓝的、亮黄、绿色、橙色......白皙的脸颊染上片片绯红。
“小凤,你,你喝酒了?”皇甫冲不可置信的看着桌上空了的四五只玻璃杯。
“没,没啊,”眼神游离,“甜水......”
余光扫见舞池另侧的那个男人,“小凤,来陪皇甫哥哥跳舞吧!”
“跳舞?”虚倚凤木木的重复,没反应过来已被皇甫冲拉入了舞池。
“宗少,你看舞池里那转圈的女子像不像帅夫人?”引得流波顿住话头去关注的一男一女正是皇甫冲和虚倚凤。
“哪儿呢?”秦瑟饶有兴致得往舞池瞧去,牵着虚倚凤回摆转圈的是一位身穿最流行款式西装的男士,秦瑟的眸光里渗出几分闪亮的色彩,有意无意瞄了眼胡宗龘,“和帅夫人跳舞的男人是谁?”
流波定睛一看,惊道,“皇甫冲!宗少,他怎么会在宁城?而且跟帅夫人一块儿?”
居然是他,胡宗龘也认出他来,“啪”酒杯落在玻璃桌面上,眼底波澜起伏。
虚倚凤晕晕乎乎,头重脚轻,也不知是转圈的缘故,还是酒劲窜上来了。一圈、两圈、三圈......眼看将要停住脚跟,左臂猛被一拉,右手打滑丢了皇甫冲的手,趔趄着直接栽入一个强而有力的臂弯,纤细的手腕被牢牢扼住。
虚倚凤抬起红通通的圆脸向上望去,先入眼帘的是有棱有角的精致下颌,然后是胡宗龘鹰隼般的黑眸。
“你在做什么?”薄唇开合。
虚倚凤看着胡宗龘僵硬的面部表情,忽然觉得很像小时候玩儿的木头人,顿起玩心,绷住小脸,也做出没表情的样子,“一不许动,二不许笑,三不许露出大门牙......”
紧绷的冷脸没有任何变化,大眼瞪小眼,虚倚凤憋不住的咯咯傻乐了几声,接着“咕咚”脑袋砸上胡宗龘的肩,略带酒香的低鼾此起彼伏,昏醉前的最后意识便是这人比爹爹更厉害,同他玩儿这面瘫的乐子,甭说她,换做爹爹也未必能赢......
这女人是决定要把他的脸丢到烂泥地里,顺带再踩两脚么?胡宗龘微蹙眉头,瞪着臂弯里酒醉香鼾的虚倚凤,浑觉脑仁儿酸胀,她上辈子跟他有仇吗?他竟拿她半点辙都没有。
感觉到皇甫冲颇为不睦的目光,胡宗龘掀抬眼睑,四目相对,“皇甫,很久没见了。”各自眸中波涛汹涌,多少年了?他已经多少年没再见过这张脸,他仅仅见过他三次而已,却足以使他记住皇甫冲忿恨的脸,只因为那件久远的往事,久到快要记不清前因后果,久到已成为他血淋淋的梦魇。
“是啊,多久了呢?”皇甫冲嗤笑道,直视胡宗龘的眼睛暴露了他从未忘记,过去的一切,“我以为,我们老死都不会再见了呢......”
双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原来宗帅和这位先生认识啊?”秦瑟主动伸出右手圆场,“你好,我叫秦瑟。”
皇甫冲收回对视的目光,转向秦瑟优雅笑道,“宁城欢乐楼,瑟艳压群芳。秦老板的美名省内皆知,见面更胜闻名,”恭维的话说得相当顺溜,握住那只玉手礼节性吻了一下,“皇甫冲。”
嘴抹甘蜜,看来皇甫冲是情场中的高手,换做别个初涉社交圈的闺秀碧玉准乐得花枝招展,但秦瑟毕竟出入风月场所多年,即使心里百般受用,面上仍只挂着浅浅的媚笑,“皇甫先生可真会讨女人欢心,”稍昂下巴,意有所指,“皇甫先生知道与您共舞的乃宗帅新娶的帅夫人吗?”特在‘帅夫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自然晓得,”皇甫冲复又挑衅的看向胡宗龘,“淮帮帅府联姻,就算我今日刚归国回乡,也已有耳闻。”
“那么......”秦瑟尚摸不透皇甫冲的真实意图,旦观他挑衅的态度,以她的世故亦能猜到几分。
“秦老板有所不知,我早年与淮帮有些交情,虚伯伯待我似半个儿子,小凤......”侍者经过,皇甫冲侧身拿了杯威士忌,半垂眼眉,“同我自比旁人更加亲近,她的出众舞艺我亦了如指掌,请她跳一支舞,有什么问题吗?”
这问题大不大,严不严重,宁城一百个人里九十九个都清楚的很,唯独这位皇甫先生偏去拔那老虎须,句句溢齿而出的刻意亲昵,连秦瑟都为他捏把冷汗,到胡宗龘嘴里的食物,即便他不吃也没人敢动,这皇甫冲竟敢虎口夺食,还夺得如此明目张胆......秦瑟斜眼瞄瞄胡宗龘憋满怒意的脸,暗道糟了,今晚欢乐楼的生意恐怕做不成了。
“问题就是她现在已为本帅的过门妻!”字句清晰的表明所属,此刻的虚倚凤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为了一场毫无硝烟战争的抢夺物,也成为了周遭看热闹女人羡慕的对象,只顾轻鼾熟睡,香涎顺嘴角流下,沾上胡宗龘那不菲布料制成的戎装。
“哼...过门吗?”自鼻子喷出不屑,针锋相对间难掩隐隐忧伤,“难道我与她只因缺了这一步?”
不明深意的看官全当此“她”说的是虚倚凤,断难联想其他,唯有胡宗龘脸色微变,不发一言,打横抱起臂弯中的战利品稳步向外走去。
秦瑟倒是觉出点不对劲,再看向皇甫冲,他却已转脸调笑弄情,仿佛方才的暗潮汹涌根本不存在,她只好放弃了刨根问底的好奇心。
这个怀抱宽阔温暖,清幽的楠木香气直窜入鼻腔,有种言不明的熟悉感,虚倚凤忍不住向内钻了钻,紧紧搂着她的“软枕”,小脸蹭啊蹭,好像回到了在娘亲怀里入睡的儿时,娘亲身上也有安神的香味,后来娘亲去世,她哭闹着整晚睡不踏实,爹爹便取来娘亲靠过的枕头让她抱着,每每嗅到那好闻的气息,小倚凤自然而然就沉睡入梦。这被她贴住不放“软枕”虽与娘亲靠过的软枕触感迥异,但舒适程度倒更胜一筹,软绵绵热乎乎,温度手感俱佳,绝对助眠首选。
出了欢乐楼大门,胡宗龘感觉怀里的小人儿瑟瑟发抖,约略酒劲过后生了寒气。回府的车内,他不知自己七经八络哪儿搭错了,竟发慈悲解开外衣裹了缩成团儿的虚倚凤,结果这丫头片子不仅趁机环住他的腰际,牢牢不肯撒手,害得他抱她靠于床头难以抽身,更得寸进尺的用脸蛋磨蹭他单薄的衬衣,呃...单薄衬衣内的小腹,瘙痒难耐外加......
胡宗龘正襟危坐,大口呼吸,眼瞅低埋脑瓜的流波肩耸动得厉害,知他在偷笑,喝道,“要笑出去笑!”
流波被胡宗龘一骂,反倒笑出声来,一溜烟小跑逃离现场。
常亮拎着医药箱进了房间,“宗帅,您的伤口怕是裂开了,我替您重新包扎。”不出常亮所料,胡宗龘被簪子扎伤的地方些微渗血。
“宗帅右臂别再用力了,否则愈合不好。”
“嗯。”
常亮边收拾药箱,边眈了眼酣睡的虚倚凤,“宗帅,今夜......就宿在新房?”
“嗯。”惜字如金。
待常亮退出去,胡宗龘打量着怀中猫一般的女人,似入了香甜的梦境,红润的两颊漾起纯纯的梨涡,惹得他挪不开视线,瞧着瞧着,眼皮也支撑不住的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