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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们都是陌生人 ...

  •   那些忧伤的日子,就像一团海水一样拍打着躺在沙滩上的我们,即使我们一动不动,那些回忆还是会像海水那样冲刷着我们。
      亭晚的艺考结束了,只有一个保底的艺术学校和那个打通了关系的一本学校通过了。
      高考之前的摸底测试,我的数学还是一滩死水怎么考都只有八九十分,我彻彻底底的放弃了数学,还好有英语在力挽狂澜,但是还是挽救不了我整体的颓势。妈妈还是会每天起很早给我炖莲子红枣羹,爸爸现在会提前下班回家看看我,喂我一些心灵鸡汤。
      距离高考的最后一个月的时候,焦灼的心态却一点点的变得淡薄起来,亭晚结束艺考,回到班上,再也不是我的同桌。但是有她在,我的心里莫名其妙的就多了些安慰。
      每天中午睡觉的时间开始从半个小时延长到40分钟。数学老师的要求也再也没有那么严格。然而英语老师对于我们句型、语法、时态以及细节的要求仍然丝丝入扣。政史地三门功课已经被反复的咀嚼就像老牛一样已经可以达到“反刍”的地步了。语文还是一样的平淡如水,议论文找不到好的例子就只能把死去已久的人物拖出来凑数。每天的生活开始不是在源源无尽的试卷中循环往复,而是在错题集中反思。
      那时的亭晚还是每天都会往泛白的嘴巴上抹上唇彩,给自己画上一个“清新裸妆”。伴随她左右的男生相继的参加了艺考,保送了体育特长生,还有一些隐匿的追随者要随着亭晚一起去参加万人大军前仆后继的高考。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所有的骄傲都丧失,自己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你该怎么办,亭晚?”
      “哎呀,你拐弯抹角的到底想说啥?”
      “我就是想问,如果你到了另外一个城市,在那个城市里你没有了那么多的追随者,你在人群中中只算是很普通的一个人,你会怎么办?”
      “于夕,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能会觉得不习惯吧,但是我还是很清楚的,现在喜欢我的男孩子,可能根本没有那么喜欢我吧。如果真的有一天我遇到一个像我爸爸一样呵护我的人,我可能又会觉得不现实吧。人果然是个无以复制的矛盾体呢。
      “于夕,如果有一天,你褪去了你表面的平静变得光彩照人,如果真的有一天,你会不会理解我一点点?”
      我不说话了,我一直以为她不理解我。原来在她的心里,我也一样的不理解她。
      这样的对话仅存在与我们依旧残存的周五,尽管周六和周天还要继续上课,但周五晚上的假期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
      我们周五的时候还是会逛遍每个小吃摊,买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嘴里含着,手里拿着羊肉串,炕土豆,豆皮,鸡肉卷,手抓饼之类,吃到撑吐为止,回到家连饭都省了,我妈就会止不住的埋汰我:“路边摊吃多了,迟早肚子里生蛔虫。”而我仍然不做抵抗的我行我素。

      我依然是亭晚的好朋友,只是看到她和其他的女生嘻嘻哈哈的样子心情还是会莫名其妙地低落下来。那种能够超越我们的友谊之间的嘻嘻哈哈。
      旁边的一对同桌已经演变成了情侣,两个人天天摸大腿牵手的样子都被我尽收眼底,虽然觉得恶心但还是帮他们把秘密保守着。这段时光他们的爱情此消彼长,却一直没有结束。
      在情侣们如雨后春笋参差不齐的涌现出的时候,我对于自己却越来越没有自信。我曾经对亭晚说:
      “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喜欢了。”
      而我打心底,希望有一个人能够站出来,哪怕不让我知道他是谁,悄悄的告诉我“他喜欢我,欣赏我为了自己的未来而努力的样子。”我却始终没能够等来那个人。
      幸而这场高考已经横空斩断了无数的关系,就像一把利刃一样,比我还要冷酷无情。在秃头的百般拆穿和各种重压之下,以小情侣身份现身的各位已经被击穿得无处遁形。在最后的一阶段内,对于像蔬菜里残存中那部分农药的爱情,就只剩下同情了。只有像我和亭晚这样的好朋友的关系在像另外一种半玩笑半戏谑的“基友”的层面演变,班上的男生们女生们只有相互的接吻才会引来一声声的尖叫。
      那时的我消极对抗着的一切,对于松散的班级开始变得像抗日一般同仇敌忾,我对于这个班级的仇恨也开始变得漫无目的起来。
      我才知道从一开始我就讨厌着这一群人,讨厌着这个班级,讨厌着秃头。讨厌各怀心事但是要把所有的秘密藏在心里的一群人,虚伪不大方却还要装作微笑,原来我于夕从来就不是这样的角色。
      如果不是亭晚,我大概高中剩下的两年会一无所获也说不定。
      我感激的人,除了于夕,范围也逐渐变得宽广起来。一起相互监督的同桌,考试前会默默的说声“good luck”的“希拉里”,在我空间里默默支持着我写文的网友,还有会叫醒我的后座。
      那段时光是我觉得最温暖的时光,没有压抑,没有焦虑,没有怼怨。
      时光就像一条橡皮筋一样无限的拉长,拉长到没有了界限。

      巫朝加我□□的那个下午,臃肿的眼皮随着颤抖的心跳,猛然的抽动了一下,那个号码我一直都知道,一直都没有加过。
      置之不理是我能想到所有万全之策的解决方式。后来还是禁不止好奇,点了同意键。可能他是来恭喜那次写作大赛的获奖者——我的吧。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秘密,如果说我也有,那么这就应该是连亭晚都不知道的小秘密了吧。
      网络是人的一层面纱,所有连我自己都不会知道原来在现实生活中沉默不言的我,原来可以这样的健谈,可以这样的话唠。我以为我很受欢迎,后来我才发现不过是因为我的年龄很受欢迎。
      他说:“你太天真,你不过是个18岁懵懂无知的丫头。”
      “老人家怎么萌生出这样的感慨?”
      “世事难料,缘起缘落,终究有一天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事情。”
      “我不懂,毕竟为情所伤的人,内心难免会沧桑。老人家您好自为之吧。”
      “丫头片子,不要胡说八道。”
      打趣他失恋,是我费尽心力揶揄他的小心机。
      其实这样的人,我以为我可能和他永远都不会有交集,他就像挂在天上的月亮,一副圣母的光环,照耀着大地,永远都是一副“认识我是你的荣幸”的臭屁模样。
      当我告诉他有很多学妹为之尖叫,为之殴打成疾,他还是不可一世的一副“哦,是吗?”的风轻云淡。
      终于开口说话的他,原来也是一个和农民伯伯一样接地气的人民群众。他像所有男生一样喜欢打电玩,喜欢臭袜子积累几天再洗,喜欢看修仙一般神棍的小说。
      在他的世界里我是一个喜欢玩味文字天真无邪的丫头。
      我问他为什么会加我的□□,我问他为什么在大家面前要表现得仙气十足,我问他大学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那么久的努力换取一所大学,换取一种前程真的值得吗,我问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回到这个满是香樟树的小城市,我问他未来想要的生活是个什么样子……
      我问了十万个为什么。
      他只说了一句:“等你高考完毕后,我就告诉你。”
      撩人的时光慢慢的在变老,巫朝闪动的头像还是时常的亮着,再发过去的消息,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回音。
      查看空间的留言的时候,孤零零的剩下一句:等待与未知的不期而遇。
      我对于高考的来临显露出一点点的期待来。

      亭晚开始很认真的给我写一沓沓的明信片。
      “我其实不是一个主动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知道你也不是,好担心以后的我们会变得生疏起来……
      “朋友就是把你看透了依然会和你在一起的人,朋友就是争吵得最凶最后还是会在一起嘻嘻哈哈的人,朋友就是在你面前口无遮拦的人,朋友就是再坚强也会在你的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人,朋友就是出了亲人之外,再也无可替代的人……
      “我不在的日子里,记得吃饭,记得找一个合适自己的人,记得常笑,记得照顾好自己……”
      可惜我是一个后知后觉的人,在事情没有来临之前还是怎样都体会不到那份离别的气息,珍藏着的那份明信片,后来的我总是时不时的拿出来翻看,每一次的翻看都是一次不一样的感动,还不完全懂事的我不明白心智早已成熟的她给了我那么多的嘱托。
      离别的情绪积累了太多,然而当时的我其实内心只想着逃避。对啊,逃避。虽然我爱我的爸爸,爱我的妈妈,但是我还是只想着逃避。现在的我想起来,自己多多少少是一个自私得彻彻底底的人,尽管我有着高傲的自尊心,有着极强的好胜心,但是我还是一个自私的人。
      其实,亭晚把我看得很彻底。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对每一个人都这样,直到现在,我都还在怀疑,在她的心里,我是不是一个真正的无话不谈的朋友。我以为她虚伪,原来她也有着自己的原则,认定了对的就绝不改变。我所有的怀疑都在最后的一段时间里变得无足轻重起来。我不在意离别,但是我会怀念那段时光,我们曾经那样的奋斗过,咬牙坚持到近乎迷信,我们相信“脑清新”,也相信怪力乱神的力量,甚至相信坚持一个月不剪指甲,高考的时候就会像突长的指甲,我们也将迎来超常发挥一样。亭晚张牙舞爪挥舞着她自己涂抹得五光十色指甲时,无意间发现我的爪子也能够当作袭击歹徒的武器来使用时,大为惊叹。
      “保密”,我把食指紧扣嘴唇,亭晚在我的卧室里大吃一惊的尖叫着。我的母上大人如果看到我长得能当凶器的爪子,一定会拿着剪刀来到我的房间冲锋陷阵的。
      我妈这个人就是这样,其实她心地不坏,本质善良。但是是一个过分要求洁癖的处女座,有的时候,看着追着一丁点灰尘不放的妈妈,觉得也蛮有趣的。但是一旦这种要求投射到我和我爸身上时,所有的一切变得苦不堪言。
      我常在想,像我这么不爱干净的孩子,对于妈妈来说一定要怀着极大的包容心来包容吧。还记得我小的时候,我经常和小伙伴在沙地里草坪上打滚,那时的我一定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孩子。
      爸爸说,在他的印象里,其实很早以前,妈妈不是这么严格的人,不是一个严苛到对于每件衣服的线头、每条裤子的褶皱都不放过的人。在我还要小的时候,妈妈带我过马路,没有看到急速驶来的摩托车,当时我被刮倒在地上,开着摩托车的那个人逃逸了,我的脸被刮出来了一个大口子,妈妈当时很心急,一个劲的埋怨自己。医生说,我脸上的那个伤口可能会留疤,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疤痕会变得越来越淡,恢复得好的话甚至会逐渐消失。
      随着我年龄的增长,我脸上的疤痕已经渐渐看不出来了,只有仔细的端详时才能模模糊糊的看出痕迹。但是从那以后,妈妈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严格的要求自己,妈妈本来就是一个严格的处女座,在发生那件事情之后,妈妈对于我的一切都不敢怠慢。爸爸说其实妈妈很爱我,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爱我,虽然她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对我的要求很严格,从来都不夸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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