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我静悄悄》朵倪ta

20、重新开始

　　“润雨啊，下个星期，我们学校里还有点事，我要回武汉一趟。”
　　“啊，好。我下个星期手头有个大项目，你自己注意安全啊。”
　　润雨的瑜伽班是她的副业，她的正业是一家公司的总经理助理。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时间还能把瑜伽班开下去。
　　我记得我问过她，她说：“我和我的好朋友一起开办的这个瑜伽班，后来她结婚生孩子去了，我就自己一个人在办这个班，没时间的时候，大家就都不来上课，就这么简单啊。”
　　“那我怎么天天都看到你在。”
　　“刚好你来的那段时间，我们公司没有什么太多的项目，加上我们总经理最近带着他的女朋友去欧洲旅行了，所以我才会比较清闲而已。”
　　“啊，你们总经理都有女朋友啦。”
　　“对啊，不然呢，这么优秀的人还轮得着我吗？”
　　“我本来想说你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来着。”
　　“他和她女朋友是大学同学，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人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就是向第三者插足也难啊。”
　　“没想到你还真的动过这念头啊。”
　　“可不，人家现在刚好从欧洲旅行回来就和女朋友分手了，这种黄金单身汉现在很抢手的好不好。”
　　“那你又有机会啦！”
　　“小丫头想什么呢，我们总经理的脾气很大，他一分手就成了虐待狂，这几天肯定要天天加班了，好惨啊。”润雨穿着OL装，用文件夹捂脸做嚎啕大哭状。
　　在我收拾行李的当口，润雨蹬着她的“恨天高”跟踩了风火轮似的离开了我们的那个小房子，奔赴断头台。一脸的大义凛然，让我对她有多了几分同情。

　　我之所以还回到武汉，是因为我的毕业论文出现了一些问题，千里迢迢把我召回来的导师也在打听着我们的情况。她有意把我们留在一起聚餐，原本不大的一个班明显的有了悲伤的离别气息，大团圆的短暂场面还是丝毫掩盖不了大家都要各奔前途的景象。聚会上，大家的装束甚至面貌都发生了改变。也难怪，有几个男生刚刚参加完面试赶了回来，所以还是清一色的西装革履。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原本邋里邋遢的男生有了西装的衬托也变得人模人样起来。而女生们，平时一个个看起来毫不起眼，一旦出了社会，化上了点淡妆，细细一看，竟有点陌生感。
　　虽然聚会挺热闹的，但是吃着吃着，大家就变得格外的感伤，连向来大大咧咧的男生们都在一个个的叹着气，一半是因为分别在即，一半是因为前途未卜。
　　我不太受得了那种情绪的渲染，提前从饭馆里走了出来。
　　离开后，去寝室里待了一阵子，寝室的东西基本上已经搬空了，只有柳絮和王熏的东西还在寝室，柳絮准备考研，时间很紧张，没怎么搭理我就去了图书馆，并嘱咐我出门的时候记得把门锁上。王熏的铺盖卷还在寝室里，但是人已经不住在寝室了，柳絮说王熏早已搬到外面和她男朋友同居了，现在正在一心一意的准备着婚礼。
　　临走时，柳絮有几分嫉妒地说：“小两口真是一刻也等不下去了，现在就过起了幸福的家庭生活呀！不像我们这些人，还要整天累死累活挣钱换口饭吃。”
　　我也嘻嘻哈哈地附和着她：“对啊，像我们整天累得跟狗似的，命苦啊，王熏倒是被人养着，提前就过起了少奶奶的生活。”
　　“算了，我们还是自己靠自己养活吧，毕竟没法钓着一个金龟婿。”
　　寝室里的妹子姿色都还不错，王熏也并没有特别过人之处，学习成绩包括待人处事的能力也不算出众，甚至脾气秉性都也些反复无常。这样的王熏，嫁作他人妇，完全没有了我们毕业时所面临的一系列的压力，不免让人有些嫉妒。
　　各奔东西，谁的心里又没有些自己的小心思，柳絮就和我一起长吁短叹起来。
　　聚会的时候，也有王熏已经怀孕了之类的传闻，甚至有人说王熏就是奉子成婚的，不知是真是假，只知道，她现在人并不在学校。
　　而沈凝得到了一个来之不易的回老家实习的机会，准备报考本地的公务员。
　　离别已经成为既定的事实。

　　柳絮去图书馆之后，我打探着寝室。
　　在武汉还要待些日子，干脆就在王熏的床铺上住了下来，给王熏打了个电话，果然是在忙着结婚的事宜，没有时间搭理我。嗯嗯啊啊的没到两句就挂了。电话里头还有些“礼花、餐具、喜糖、婚纱”之类的客套。
　　不知为何，大家的步伐显得格外紧凑，校园里免费邮寄衣物的邮寄点又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每天也有不少拉着行李箱往校门口走的人。看到操场上活跃着的身影，禁不住有些怀念起来。
　　我去武汉地区的招聘会逛了逛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招聘信息。依旧是一无所获，倒是整个人走得有点晕晕乎乎的，四月的武汉，天气马上就有炎热起来的势头。
　　武汉地区的招聘会人山人海，武汉毕业的大学生本来就多，原本不大的招聘会场更是被塞得满满当当，下午两点，甚至有人直接站在门外吃起了便当。下午四点钟，招聘的人稍微少一些的时候，招聘官们才有机会躲在一旁吃点盒饭。
　　晚上的时候，请柳絮去校外吃了饭，她非要拉着我去平时常去的校园里逛逛，分别在即，与她也有着很多的不舍。平日里没有太多共同语言的我们变得话多了起来。
　　柳絮跟我讲了很多事情，很多我以前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说她和她男朋友的相识、分手还有她对于自己未来前途的规划。
　　可能她还没有真正的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也可能是考研的压力也不小，感觉她整个人还是有些阴郁的。
　　我静静地看着她流泪、哭泣再微笑。尽管她强忍着，但眼泪还是从眼眶里一点一点涌出来。
　　“感情是个伤人的东西”她不停的在叙说。我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只好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了卫生纸递给她，然后继续默默地走着。
　　她和他，也算是郎才女貌，他是她的学长，相识于图书馆，平时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没有人看了不羡慕。只是他毕业的时候，变数太大，他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事业，可是她却对着自己的爱情没有了信心，可能毕业的那一年里，太多的不安定也打击了她。柳絮不放心他的男朋友，结果柳絮大四的那年，他果真喜欢别人，他们分了手。
　　他大四时，她不顾一切的支持他。
　　而她大四时，他却拿走一切，抛弃了她。
　　由不得她不往心里去，再大气的人也不可能不会在意，更何况是有了三年深厚感情的两个人。原本很坚强的柳絮，和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嚎啕大哭起来。
　　其实，没有人是百毒不侵的。
　　如果不出意外地话，她应该和王熏一样，一毕业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但是谁也没想到，爱情是一件不可靠的东西。
　　因为柳絮的经历，我和她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爱情本就是不可靠的东西，更别说是连爱情都算不上的暗恋。我和李由，大概只能算得上身体上的关系吧。其他的多余一点，我都不想再有了。
　　我竟由彼及人的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上，多了几分难受。

　　突然，我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是李由！
　　我想象过我们相遇的样子，现在的样子，是我想象当中的一种。
　　他们俩在我们的斜对面，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的面部轮廓，他深邃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帅气，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的样子，可是一切又都变化了那么多。我没有勇气去叫他，旁边是他的新女友。和发过来的照片并无二致，呼扇呼扇的空气刘海儿，时下最流行的韩式裸妆，小巧精致的一枚萌妹子，一看就是惹人怜惜的样儿。她楚楚动人的样子，就是个女人见了也会禁不住暗地里赞美几句。他们走在一起的样子，很般配。
　　我微笑着对柳絮说：“你信吗，刚刚走过去的那个帅哥以前是我男朋友。”
　　“不信。”
　　“是吗，我也不信。”随即我们就哈哈大笑起来。

　　论文预答辩通过后，我离开了那座令我伤心的城市。
　　一如既往地，我擅长离开，擅长躲避。
　　躲避一个人就是不见到他，不出现在他的视线了，不再接收他的消息。
　　我回到了实习的那座城市，因为吴润雨，我对于那个城市变得从熟悉到陌生。
　　我开始习惯那个城市一切陌生的语调，习惯他们陌生的面孔，我想也许这就是一个适合我安定下来的城市。
　　吴润雨的确被压榨得很惨，当我完成论文的修改回来时，吴润雨依然在没日没夜地加班。
　　从电话里传来她绝望地吐槽：“我就说吧，总经理一失恋就变本加厉了。谁说失恋的女人可怕，我觉得失恋的男人才可怕。完全不把自己当人看，他不当人要成仙就算了，干嘛拖累我们这些凡人啊。再这么下去我那个瑜伽班就要倒闭了。”
　　“我早说让你去降服你们那个总经理啊，你不听我的话，尝到恶果了吧。”
　　吴润雨一脸希冀的看着我说：“真的可以吗，我要是主动扑倒他，这应该不算犯罪吧。”
　　“犯罪是算不上，但是如果你不怕下岗的话你可以试试。”
　　“怕什么，把老娘逼急了，老娘就辞职不干了，专心致志地开我的瑜伽班，我开一个总公司，然后再开一个分公司，再开N多的分公司，我就再也不用看那个狗屁经理的眼色行事了。”
　　“唉，不务正业啊。”
　　“小三还能上位呢，副业就不能转正啊。”
　　吴润雨真是一个天才的辩论家。在这一点上我的确甘拜下风。
　　我打听起那个“变态工作狂”总经理来：“诶诶，那个总经理帅不帅啊。”
　　“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吧。”
　　“还算人模狗样吧。就是每天都要我们加班，加到十一二点，加这么晚，肯定肾虚，难怪他女朋友要踹他。”
　　我对吴润雨的毒舌功力感到胆战心惊。对于一个能与上海老妈子讲价，把人家的菜价杀了个片甲不留的人来说，我在她面前还不足一只小蚂蚁的分量。不过能把这样一个傲气逼人的人剥削到这种程度的人，也就可见一斑了。
　　还蛮想一睹这人的尊荣的。
　　润雨说，等到什么时候，总经理也要沦落到相亲的地步的时候，她可以为我跟那个总经理牵线搭桥。
　　“得了吧，这样的大神，连你这样功力深厚的蝎子精都耐他不何，我这样的菜鸟在他眼里还不是如同蝼蚁一般。”我没好气的回了她一句，她嘻嘻哈哈的就又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