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我静悄悄》朵倪ta

16、放肆

　　我和李由上床了，很疼。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李由，就像李由同样不确定我是不是喜欢他一样。不过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个太不爱自己的人会受到惩罚，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会受到惩罚。从我
　　我和李由的关系微妙简单。
　　我喜欢李由的身体，生机勃发得像个再正常不过的男孩子，我不用考虑再多的原因。我时常用手指摩挲着他的嘴唇，倚在他的怀里问他：“你是不是个坏孩子？”
　　李由说是，他说他在高中是属于经常和别人打群架的那一伙。
　　我问他，为什么我这样一个也不算差的女生，整个高中就是没人追我。
　　“你应该是属于很听话的那一类女生吧，我上高中的时候就不敢追那类女生，成绩也好又听话，不能祸害她们啊，要祸害就牵着几个成绩不好的，没有什么前途的玩，离那些成绩好的远点，免得耽误别人前途。”
　　我终于释然。
　　李由是一个什么样的男生呢，应该是一个阳光温暖的男生，带着点坏坏的样子，眼睛里有一点欧式的混血，深邃让人捉摸不定。头发天然蜷曲，嘴唇宽大厚实。充满力量的健硕和永远使不完的力气，让我生疼又欲罢不能。
　　坏坏的男生在我的生命里像一个黑色的天使来无影去无踪。
　　庆幸的是，我还是我自己。没有为感情而牵绊。
　　在心理学上，每个人与常规不符的行为特征总是会得到合理的解释。
　　我开始明白，我的身体里有不忠的成分。
　　大三，暑期实习，我来到了另外一所陌生的城市。而李由留在了我所在的内陆城市进行暑期实践。
　　我问他：“你会想我吗？”他笑嘻嘻的说会。
　　那是一所美丽的海滨城市，大海的湿湿的咸风混杂着独特的大海中的鱼腥味，金黄色的海滩和游人如织的比基尼。自由冲浪者和快艇在海面上穿梭。矮小的棕榈树并不茂盛，椰子树照样又大又挺拔。热辣辣的太阳把一切都变得热辣起来。在这里，我遇见了范迅。
　　范迅高大威猛，阳光帅气。不能否认的是，吸引我第一眼的是他的外表，我一向不喜欢棱角太过分明的男孩子，他们的性格和面部棱角一样，太过冷淡。范迅属于面部棱角很明显的那一类。我也不知道为何我会与他有如此缠绵的关系。
　　哦，也许他救了我一命是值得一说的。
　　跟好友三人趁着实习的假期来到了厦门，厦门别致低矮的小平房的青旅别具特色。还记得那个友善的青旅老板，给我增添了不少的好感。在好友的撺掇下，穿上了波西米亚长裙，带上了草帽，像书中所说的那样来到鼓浪屿，却找不到想象中的文艺气息。丧气的我们干脆离开了海岛，自己开始了自助行。白城一带的海滩更为宽广安静。湛蓝的海面就像是沉淀的蓝天一样令人沉醉，那天下午，我们在海边躺了一下午，喝饮料，聊天，睡觉。
　　一直到傍晚遇到了一群背包客，里面就有范迅。
　　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他和我的伙伴握过手之后，对我笑了一下，很友善的，极大程度的削弱了面部轮廓，我愣了一下，记住了这个帅气的小伙子。
　　同行的花痴很快就加入了背包客的群落，剩我一个人还在海边吹着海风看着潮起潮落，我不是很喜欢凑热闹的人，从小到大就是。看她们玩得如此带劲我也不便打扰。于是一个人在海边，拾拾贝之类的。玩得正高兴，却不想离海岸越来越远，一不小心，一个巨浪打过来，我就被拍到了海里，而我还没学会游泳，加上我的个子不高。扑腾两下就没了影儿。意识清醒之后，发现有一个帅气的小伙在吻我，我纠结了好久要不要醒来，是假装醒还是继续再睡一会儿。最终还是被喉咙里的水呛到了。
　　我醒了，同行的花痴终于围上来问寒问暖，我谢过了范迅，他不好意思的笑笑。那种笑容真的很迷人。
　　他的伙伴们半开玩笑的嘲笑着：
　　“你小子，这么好的事，怎么就被你碰到了。”
　　“你这一吻可是要对人家姑娘负责的呀。”
　　“就是啊，平时总是嚷嚷着自己是一条单身狗，现在机会来了，你可有好好把握呀。”
　　“哎呀，要是我啊，我就把人家带回家了。”
　　“你们别瞎说，别污了人家的清白。”范迅把自己的宽厚的手放到了头上，揉了揉自己已经被打湿了的头发。
　　“你就带着姑娘走吧，你在这可多余了，今天晚上不去开房不许回来。”
　　他的死党们还在起哄。
　　我的同行好友也跟着起哄：“于夕啊，你就去吧，多帅啊，多好的一个机会，你就当去谢谢人家呗。”
　　没办法，我包了一件简单的毛巾就被好友们赶出了队伍，还带着一只大型的迷人的暖男。
　　我不好意思的说：“要不你陪我回去换一件干净的衣服吧。”他说好，于是我们就往我所在的青旅走去，旅途不远，简简单单的问了些问题。他是北方一所知名大学的大四学生，因为即将毕业，所以掂量着和好朋友来到全国几所他们心仪的城市旅行。
　　不巧的是，他住的青旅刚好是我所在的青旅。当时时间匆忙，一不小心就定了男女混住的青旅，很是不方便。当时我们都傻眼了，愣是不敢住进去，生怕不安全，又没有招牌，在小巷子里的青旅，让我们心惊肉跳。好在一开始并没有人入住。
　　这时碰巧卫生间里有人。
　　“这样吧，我出去，你换。”他知趣的躲了出去。
　　我换好清爽的一身短袖短裤后，一推开门看到赤裸着上身的他，刚劲有力，线条清晰地肌肉，白皙的皮肤，我脸红的低下了头。
　　“不好意思哦，我衣服湿了，我们哥们在一起都习惯了，不好意思啊。”说完他又把湿的衣服往自己的身上套。
　　“不用了……”毕竟我看都看过了。他走进去关上了门，把我关在了外面。
　　不一会儿，他出来了。干净清爽的运动系男生。
　　“我们去咖啡店吧，可能要晚一点回去了，他们肯定不会绕了咱们，交友需谨慎啊。”
　　我配合的笑了笑。
　　厦门是一座快节奏的慵懒的海滨城市，这里的人们格外注重自己的休闲时光。到处都可以看到大大小小，价格品质不一的咖啡馆。咖啡馆里的装饰各异。
　　我们选择了一座灯光较为昏暗，暧昧的咖啡馆，我想起我还从来没有和李由来过这种地方。
　　我和他好像永远是从这一个旅馆转移到那一个旅馆，我有些神伤。
　　我坐在这样的一个咖啡馆里，对着一个满足了我所有想象的男生，即使我知道我和他之间会完全没有任何的可能性。
　　“可能”这种东西，需要用心的去制造。有的时候，感情这种东西很玄妙。没有感情的人们，喜欢把感情隐藏在物质金钱的墙垛之下，以为找到了所谓的物质就能换来感情。充满感情的人们，一旦为了感情不屑一顾，奋不顾身起来，就发现没有了物质的爱情只是天上飘忽的云朵，一旦梦醒来，就会沉沉的摔在地上，摔得稀碎。
　　那一晚我们说了很多喝多的话，学业、爱情、未来的打算。
　　我点了一杯加奶的摩卡，他点了一杯苦味的卡布奇诺。我对他说，我不喜欢卡布奇诺的苦味，太苦，哭得像流水一般。如同那些清贫彻底的人生，没有什么值得回忆，值得纪念。我喜欢摩卡，苦味里面有一丝奶味的香醇，就像那些难捱的日子里，会变得慢慢的飘荡，会变得源远流长。
　　他附和说：“是啊，人闷总是对离自己很远的东西抱有兴趣，就像摩卡，距离产生美。”
　　整个咖啡店咖啡豆的味道很浓郁，我喜欢这种被浸泡的感觉，感觉像膨胀起来一样。
　　我点了一份泡芙，泡芙里的奶油甜得发腻。
　　他诉说着他的故事，或者他的前女友们的故事。
　　A是一个很大胆泼辣的女生，女王范十足，是一个很有主见和也很独立的女生。她和各种各样的男生打交道，在各种各样的男生当中穿梭。他那时年轻，不懂得驾驭这种女孩子，女孩最终因为他控制欲太强离他而去。
　　“不知道，她心里面是不是真的有我。只知道她做决定之前从来都没有和我商量。自己擅自做主。”
　　B是一个很温柔的女生，因为吸取了前任的教训，交往的这一个女友，温柔可人，但是很粘人。每天都要在一起，每一个纪念日都要好好的记住，并且都要送礼物，每天都要问：“你是不是不爱我。”
　　“女生不都爱这么问吗？”我笑了。
　　“那你呢？”
　　“我没有，我没有恋爱过。”
　　他表示很惊讶，但是继续了自己的讲述，在我的坚持之下。
　　B终于令他不厌其烦，他提出了分手。
　　和B分手后，生活很混乱，和好几个女生睡过，通常是追到手之后，不到两个月就分手，继续找下一个。
　　这样反反复复多次之后，终于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恋爱其实很多时候很累的，尤其是没有找到喜欢的人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完成一种每天都要完成的任务一样，没有多少乐趣可言的。而且，我很了解我自己，我接近她们的目的，只剩下最原始的那种状态了，说白了，就是奔着性去的。当最后一点东西都看穿的时候，就真的没什么意思了。”他说。
　　后来，放下了他的女朋友们，和好朋友一起去西藏旅游了，说是寻找生命的真谛。有人说，西藏，是处于迷途中的人的必经之地，他在西藏旅游的时候遇到了一对情侣。
　　他们是在一起十多年的一对驴友，经常在一起旅行。两人本是高中同学，高中时期就暗生情愫，大学时期更是考到了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准备毕业就结婚的。可是各自的家庭有着太多的牵绊。
　　女方家里很有钱，家族企业注定她是要联姻的命运，她母亲就是如此嫁给了她爸爸，她母亲是幸福的，她父亲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她的父母亲已经物色好了人选。她却对他们说：“我已经有了我喜欢的人。”
　　他们说：“我为你挑的是最好的人。”
　　她说：“我们家的企业难道还需要我牺牲我的幸福去支撑吗？”
　　他们说：“你的把幸福托付给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了，我们怎么放心把你交给他，把企业交给他？”
　　那时，男方刚刚创业，创业启动资金都是向女方借的，创业失败了，血本无归，还欠了银行一大笔的债务，家里的房子也给抵押了，他的事业上陷入了瓶颈，他的状况已经承担不起更多的消耗。
　　诸如此类的牵绊实在是太多太多，无法脱离原来的生活，也无法前行。
　　两人都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他们大吵了一架，真的受够了这样的生活，但是两人依然爱着对方，不愿意就这样向生活妥协。她说：“走吧，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他不愿意，他需要一个翻身的机会。但是如果没有了她在身边支持他，他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没有了意义，他最终同意了。
　　干脆两个人都放弃了生活，常年当驴友，在世界各地旅行。
　　“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去过了世界的十多个国家。男方对我说，这次是他们的终点站，因为家里的老人已经因为他们的事情生病了，如果再不回去，可能老人真的会气绝。”他端起了桌上的杯子，我注意到了他手的关节，很漂亮的手，大概是因为我的手并不好看，所以，我总是下意识的羡慕别人。
　　我说：“为了他们的爱情背弃一切，对吧？”
　　“对啊，他们最后一站就是西藏，他们想要登上当地的一座雪山。他们两人就手牵着手去了，很高兴，也很悲伤，因为彼此都知道，这一去就是决绝，就意味着两个人会有两个不同的家庭，从此以后就是路人，甚至到老都不会再见一面。”
　　“后来呢？”
　　“后来只有那个男的一个人回来了。”
　　他们登上中途的一座雪山之后，完全没有想到那座山的背面是万丈深渊的悬崖。女的脚一滑就摔了下去。男的一个人，丢了魂似的回来了。
　　“那个女的摔死了吗？“
　　“不知道，当时是说积雪太厚，没办法下悬崖去查看情况，只有等来年的夏天，雪化的时候才知道具体情况。那个男的后来带着一小伙人，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她的尸体。“
　　“啊？那后来呢？”
　　“后来他回去了。”
　　“开始了自己的生活，哼，这样的男人啊，最要不得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心安理得的过着自己的生活。简直是太可恶了!”
　　“你听我说完，你们女人就是这样，还没听完就开始妄加评论。”
　　“哎呀，哎呀，你快说。”我不想他再对女性抱有更多的偏辞。
　　“他回到了家，安顿好她们双方的家长之后。他又来到了西藏当时她摔下的那座悬崖。在最靠近她的地方建了一座庙，出家当了和尚。和来来往往的行人诉说着她的故事，也提醒着来往的行人，山的背面原来是有一个悬崖的。
　　我这次又回到了西藏，看到他还在那里，苦命的拿着回忆过日子，他说：“等到双方的老人都先后离世了，我就随她而去吧，了了这一世，也就罢了。”
　　“为什么他不再寻找其他的女子了呢？我就信没有一个人能够带他走出回忆。”
　　“我也这样问过，他说‘那不一样，她在我心中的位置，没有人可以取代，就算有千万个女子走进我的心里，也不可能再是她，她这辈子只有一个。’”
　　“也许就是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吧。”
　　“嗯，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也想这样的寻找我的soulmate。心灵伴侣。你呢，你怎么想的。”
　　“你这个故事的确很感人，赚取了不少我的眼泪，”我擤了擤鼻子，“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遇见自己的soulmate的是吧。有的人一辈子还不是凑合着过了，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东西可以凑合了，不是非要得到最满意的东西才会开始自己的一生，毕竟人生太短暂了，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来等待自己的soulmate。”
　　“是啊，后来我也不执拗了，断断续续的遇到了很多人。
　　C是个很有意思的女孩子，性格很随和。人很漂亮，非常漂亮，我很谨慎的对待着爱情，可是事与愿违，不知道哪里总是不对。我们的观点就好像方枘圆凿，永远都不融洽，这段恋爱我谈得很伤神，分开之后，我很久都没有和女生接触过。直到这次出来遇到了你。”
　　我没有接他的茬，还是喝着摩卡，就着泡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