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一夜春风去》桃溪客

3、登仙梯 他们一

　　他们一起叙了一会儿话就听得传讯的弟子敲响大钟宣布试炼开始。

　　来到山门前的少年少女们都好奇地探头探脑，山门之后是一条忘不见尽头的长梯，台阶以温润白玉铺就，宽约三丈，唤作登天梯，台阶前尽是各修真世家子弟，从凡间带来的少年少女均排在了后面。

　　——这便是修真界。

　　秦观雪看着这一幕心生感慨，摇头晃脑地想着幸亏老娘赢在了起跑线上。

　　古朴的再次钟声响起，回荡在山间，惊得灵禽四处飞蹿。大家纷纷踏上白玉阶，向山上去。

　　秦观雪并不着急，颠颠儿地走着，不一会就拉开了距离，不时有人越过她去，她也不在意，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上爬，登天梯，这名字倒也应景，修仙路可不就是登天路吗？

　　一路上鸟语花香，奇珍异兽时而捣乱，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期间并未有什么幻阵出现，只是这条登天梯委实太长了，叫人忘不见终点，回头亦不见来处，徒生茫然——可见凌剑宗在意的是坚持二字。以剑入道意味着洗尽铅华返璞归真，只要心中有剑，你就是剑修，大概是这个意思？

　　正当秦观雪对自己的高见洋洋得意的时候，突然，一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的青年倒在了她的脚边。

　　卧槽这位兄台看来是深谙抱大腿之道啊！想不到老娘还没有金光闪闪大杀四方亮出金手指就被慧眼识英雄，闪瞎尔等狗眼真是对不住啊！

　　“这位道友？”

　　那青年一动不动，只是从胸膛的起伏看出他还有气儿。

　　她看那青年衣着心知定是凡间来的，能够领先至此也不容易，大发善心道，“你若醒着便快快起来，停下了想再继续可就千难万难了，修仙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见那青年身体微微抖动，知他听进去了，她便不再停留，摇摇摆摆地哼着小曲儿往前走去。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那青年正挣扎着爬起来却始终不得行，好吧，运气好碰上心软，便再助你一次。

　　秦观雪小拇指轻轻一勾，青年便站了起来，抬头对上了她的眸子。

　　直至此时，秦观雪才看清他的模样，轮廓分明，眉飞入鬓，鼻子挺翘，却面色发黄，唇色发白，唯有眼睛不堕星光。

　　世人求真，当真不容易。

　　“呐，小哥儿，”她嘴巴一咧，“你从哪里逃难来的？”

　　秦观雪瞪了半天不见他答话，又向青年身后看去，能看到数不清多少张脸，仰着向上看，芸芸众生，皆为长生而来。她复一笑，耸耸肩，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越往上越吃力，秦观雪慢慢地又赶上了许多人，一路上已见了许多人倒下，失去意识后被送下山去，不过她没有再出手。

　　那些被赶超的人已无力抬头看是谁追了上来，只一步一步往上走。

　　途中遇到楼珍珠几人不提。在越过百里铮不久，她看见了一道山门——这才是凌剑宗真正的山门。

　　那山门不如山下的大山门高大，掩映在山林之间，约三人高，不见雕饰，青苔斑斑，反倒浑然天成，别有一番返璞归真之意。

　　山门下早已有几个弟子候着了，见秦观雪悠然自得地上得山来，惊讶地看着她，待看清容颜后又是说不出话来。

　　其中一个弟子生的圆滚滚，半晌回过神来记录她的名字名次，测试灵根和骨龄。

　　灵根便是修仙者与生而来的资质与天赋；而骨龄便是实际年龄，毕竟光瞧外表是瞧不出修仙者的年纪的。

　　其实，修仙者即使修仙也不能够停止□□的衰老，更别提返老还童，但是随着修为的提升寿元增加，衰老速度就会减缓甚至几乎停止，直至飞升才能真正停止，达到长生。

　　而修仙者的外貌一般可以看骨龄与寿元对比，比如骨龄三百岁寿元五百岁，外貌就接近凡人六十岁。不过也不一定，比如一个修者30岁开始修炼，即便天资逆天几年内一下子修到大乘期寿元达到五千万岁，外貌也不会低于30岁。而女修因注重保养，用灵气滋养皮肉，会显年轻一些。

　　秦观雪自修炼以来，同时修炼家族秘法才使得身体慢慢拔高至十二岁模样。

　　她偷偷拈了一个法诀将骨龄测盘的指针调整到外表大小。

　　“秦观雪，骨龄十二，到达名次第一……”那弟子一遍记录一边盯着测灵石，“……极品雷灵根！”

　　那弟子和边上的师兄弟们皆浑身一凛，他记录完之后便跟在观雪身后套近乎，观雪也不恼，一边看着山门一边笑呵呵地同他聊，问到内外门事宜才侧过头仔细听。

　　那圆滚滚的弟子名叫楚源，是外门弟子领了任务来此，不光是为了门派贡献点，更为了提前跟好苗子套关系。“你可知我们凌剑宗和其他宗门有何不同？为何能够在同等级宗门中位于首位万年不倒？”

　　“为何？”秦观雪随意道，眼睛却没看楚源，四处打量着。

　　“因为这内外门之分。”

　　“可我却也听说所有的宗门都有内外门之分啊。”

　　楚源得意道，“旁的宗门进内外门看的是灵根天赋，而我们凌剑宗，便是看这试炼名次了。”

　　秦观雪微微一愣，勾起嘴角，这倒有些意思了。

　　修仙本就逆天而行，没有逆天改命的决心何谈飞升？而灵根却是顺天而来，若被灵根限制，岂不本末倒置。

　　“他们别宗，拿近的说，承天宗的掌门乃是辟谷期修为，长老修为在旋照期，但咱们掌门已经是旋照后期了！还有长青子老祖，据说已经心动期了呢！”

　　修为按品阶可分为练气、筑基、辟谷、旋照、心动、灵寂、金丹、胎息、凝神、元婴、化神、炼神、出窍、分神、洞虚、破虚、反虚、合体、合道、渡劫、大乘。

　　秦观雪还是头一次听到心动期老祖一说，愣了一下后觉得可笑，但仔细一想，在这九坤东域之地能够修到心动期也着实不易。因此她对凌剑宗更是高看一筹。

　　楚源咧着嘴笑，“秦师弟此次得了第一，灵根天赋又好，便是掌门也定会青眼以待，到时候可别忘了我楚源啊。”

　　“自然。”秦观雪道。

　　说话间第二个人抵达山门，不想竟是那先前摔倒在她边上的青年。青年瘫倒在地，甚至连开口回答记录弟子的力气都无。

　　百里铮呢？秦观雪超过他时离山门已经不远了。

　　楚源好歹问出了姓名测出骨龄资质后就跑过来同他说，“此人倒是心性坚忍。”

　　“怎么说？”她感兴趣地问。

　　“虽然我宗并不注重资质，然登天梯委实太长，资质不好的爬上来不死也褪层皮，刚刚那人五灵根资质，吃的苦头尤其多！”楚源想起自己当初入门，不无感慨。

　　“按你所说岂不是世家子要容易些？”修真世家代代联姻，所诞下的子嗣拥有灵根的可能大于凡人，资质也会好上不少。

　　楚源一笑，道，“那些资质好的世家子哪个不是娇养长大，哪吃得了这种苦，中途放弃回族学的占了多数，反倒是凡间吃过苦的心性坚忍。因此以往前十名能有三个世家子已算十分不错了。”

　　“原来竟有这些缘故。”果真世事难料此消彼长，不过不包括老娘我就对了，秦观雪得意地想。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算上观雪，通过登天梯的人数才10个，其中就有慕风华和百里铮。

　　言墨第四，慕风华第六，百里铮第十。

　　楚源见百里铮调息得差不多，对着十个新人说，“恭喜大家，试炼前十名的都能够成为亲传弟子，现在都跟我去紫霄峰。”

　　“真的吗？”

　　“太好了！”

　　哪怕是这些平素不见喜怒之人都惊喜出声，由此可见这是多大的奖励。

　　“当然是真的。”楚源笑道。

　　此话刚落就听到一句大吼，“终于到了！”

　　众人皆扭头，见是一少年，耍宝似的倒在地上。

　　秦观雪存了逗他一番的心思，笑眯眯道，“杨祁星，你可知前十名能成为亲传弟子？”

　　然后果然见他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般跳将起来，颤悠悠地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诶呦喂卧槽第十一个！”言毕倒地不起。

　　众人被逗得乐不可支。

　　“想不到你也是促狭之人！”楚源哈哈道。

　　“哪里，我是再恭谨不过的人了。”观雪露齿一笑。

　　“诶呦喂快别笑了，狗眼要闪瞎了。”杨祁星捂着双眼哼哼。

　　“好啦，不要再耍宝了，在这里等着内门接引师兄过来。”楚源交代一声便祭出一艘小舟带着众人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