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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第七章
      我叫琥珀。我住在无尽涯的半山腰,我已经在无尽涯住了很久很久,祖母说才十七年。我说什么是十七年,祖母说就是浮生树花开花谢十七次。无尽涯是个世外桃源,祖母是这么说的。祖母住在无尽涯顶,从她的窗户看出去,可以俯瞰整个涯底的风光。
      现在是冬天,浮生树的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树干和树枝看起来也蛮有意思的,最有意思的是住在涯底的两个怪人。白怪和独臂黑怪。
      我从没有看见过他们两个人说话,或者说他们两个人从不说话。应该是浮生树第七次花谢的时候,他们来到这里,祖母安排白怪住在涯最东边,独臂黑怪住在涯最西边,黑怪本来缺了一只手就很奇怪了,还经常到涯外面去,每次回来都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的时候还带着奇怪的东西。
      祖母不允许涯里的任何一个人接近白怪和黑怪,祖母的话很管用,她是有威信的。可是我都看到了黑怪偷偷摸摸的把奇怪的东西带回来,我还悄悄在夜里夜探过涯西边。我们都住涯上,就白怪黑怪住涯底,白怪黑怪也不和涯里的人接触。
      我觉得黑怪应该是想和白怪说话的,但白怪一点也不想和黑怪说话。我一年到头除了看白怪和黑怪就是收集浮生花瓣,我可以用浮生花瓣织出全无尽涯最美的衣服。
      春天很快就来了,小草从地底冒出头来。我陪着祖母四处散步,她走一会儿歇一会儿,祖母说:“我老了,琥珀” 我说:“人都会老的,就像花开花谢,这是您说的”。祖母笑了:“琥珀,你真的懂我说的话了吗?”我不明白祖母为什么这样说,但我还是点点头。
      当无尽涯的浮生树开始开第十八次花的时候,我把穿花针拿了出来,站在祖母的窗户上往下看,茂密的紫色花海,我选了一颗最茂盛年轻的花树。我下涯慢慢地爬到树上,在树的最高的枝桠上穿了一大把花。这棵树真的很高,开的花是最好的,我对花的好坏没有多大的意见,可我这次要织的是说妲的嫁衣,说妲是我最好的姐妹。
      所以我选了一朵最美的花,然后树真的好高,我就从树上掉了下去。
      “啊”我发出一声惊呼,但我并没有掉到地上,有一只手轻轻的抱住了我,那是一只女人的手,柔软,洁白。我情不自禁的看向手主人的脸,我宁愿我还是摔在地上,白怪身上冷漠的感觉好像比以前更严重。
      “谢谢你啊,白姐姐”我面对白怪语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把地上的花捡起来,我没摔坏,花也没摔坏。取了一朵颜色淡紫的,送给她。她似乎有些吃惊,但立马恢复了平静,把花接过去,看了一下,別在了耳旁。
      这下轮到我吃惊了,平时真的没见过白怪笑,更没见过白怪碰过浮生花,看见白怪戴着浮生花笑,让我依稀记起了我母亲教我学书时,说过的美人。我情不自禁的说道:“姐姐,你真美。”
      她并不在乎我的赞美,眼睛看着远方。我觉得以前觉得她冷漠都是我的错觉,好想帮她也织一件衣服。对了,我还要织嫁衣啊,我说:“白姐姐我有事,我要走了”
      “等等”。白怪怎么又叫住了我,我几步走回去,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我觉得我一点也不害怕她了。她说:“琥珀,你已经这么大了”我说“是呀,浮生花每谢一次我都会长大”风从树林里吹过呼呼呼地吹过,吹下来一些花瓣。白姐姐说:“今天晚上,你悄悄来找我,我”。话还没说完,母亲快步走了过来,看了我一眼说道:“琥珀,该回家吃饭了,怎么还在这里。”说完对白怪象征性的点了个头,牵着我的手回家。风把母亲黝黑的长发风吹到我的脸上,我回过头看了白姐姐一眼,我说我会来的,除了我和她没有人听得见。
      母亲没有责怪我和白怪接触,我的母亲是最温柔的,别的小孩要是和白怪说话,多半会受到惩罚,但我没有。母亲说:“琥珀,你的那件花衣可以织了,今天就拿出来吧。”
      我把浮生花从短枝上一朵一朵的摘下来,只要放在水里泡一会儿,再加上穿花者最真诚的祷告,花朵就可以保持原样,很久以后才会腐朽。我每捞一朵起来,就放在额头上,念一遍,祝你幸福,在即将过去的每一刻里。
      这挺耗神的,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母亲还在帮忙晾花,我说:“母亲,你去休息吧,我自己来,今天都累了大半天了”,我还作势用袖子擦擦脸。母亲看了我一会儿终于开口道:“今天天已经晚了,你哪里也不要去,就呆在家里。”我‘哦’了一声,吃过晚饭后,我先回床上躺了一会儿,听见四周都没有声音了,蹑手蹑脚的走到外面。
      从石窗看出去,月光散在浮生树开的花上,让紫色的浮生花镀了一层银光。我费力的推开石门,出去后就可以沿着藤蔓和石阶下涯。我走出石门刚松一口气,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站在我的面前,心中一紧。那黑影背对着我,此时转过身来,是母亲。
      母亲看着我,冷冷地说:“琥珀,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我”我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掩盖,母亲叹了口气,坐在地上,用袖子拂开身旁的灰尘,我乖乖坐到她旁边。
      这是一个静谧的夜晚,我和我的母亲坐在无尽涯的半山腰。我想不一定非要去见白怪,以后有的是机会,就靠在母亲肩头,靠着靠着把头放到了她怀里。她的手指抚摸过我的头发,鼻梁,停留在我的眼睛上。“珀儿,你觉得你和别的孩子最大的差别在哪里?”我有点困,声软绵绵的“我有一个好母亲呀!”“傻珀儿,天下没有母亲会对自己的孩子不好”母亲顿了顿又说“但很多事超乎你的想象,这个世界有时候是颠倒的。”
      我和母亲说了很多话,母亲大半还是重复以前给我说的,又说:“说妲都马上嫁人了,你比她只小一岁,你看人家多温柔啊,举止温文,那像你,一天到晚跟什么似的,涯里的人家都看着呢,小心没有人肯娶你”。我的面子挂不住,撒娇道:“我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可以一辈子陪着你”母亲假装生气“这可不行,我赶也会把你赶走的”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了一股不寻常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划破了空气,发出连续不断的轰鸣。我抬起头,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天空盘旋了两圈,落在了黑龙住的地方,轰鸣声惊醒了无尽涯不少住户,大家都伸出头来看,祖母在涯顶喊了一声,“睡觉,没个消停的”大家又把头缩回去了。
      说妲的嫁衣我织的很用心,穿花针细细穿过每一个缝角。她结婚那天,我们涯里的人都在涯底为她祝福,正是浮生花开得最盛的时候,我都误以为她穿的不是我织的衣服。而是掉下来的花瓣。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也要结婚了,我穿的是自己的衣服,我很嫌弃,就飞到说妲家把她的衣服拿来穿在我身上,但是新郎还没有来,我穿着嫁衣在屋子里等他。
      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我抬手遮了遮阳光,看见手臂上的浮生花衣,一惊,坐了起来。我穿的是说妲的嫁衣,“母亲,母亲”听见我的声音,母亲进房来,她也被我奇怪的打扮一惊,“你怎么什么时候又织了一件”“不,我没有织,穿花针还在那里放着了,我这一件可能是说妲的”母亲一脸诧异。我把衣服拿去还给说妲,她也很奇怪,不明所以。我在她耳畔耳语了几句,她会心的笑了笑:“行了,知道你最好了”我一边走一边给她挤眉弄眼,她说“小坏蛋”我哈哈大笑而去。
      有好几天没见祖母了,傍晚父亲突然对我说:“今天我们要去涯顶看祖母,你准备下”母亲,父亲,还有我都到了涯顶。涯顶上面有很多植被,有的长得太边上了,悬悬欲坠,太阳已经下山,只有一些晚霞还在游荡。祖母坐在一颗树下,静静地靠着树干,她就像是一颗树。
      “来了啊,大家都坐吧”说完从胸前拿出一个木口琴,吹了起来。悠扬的的琴声绕着涯顶盘旋,绕着无尽涯盘旋,母亲说过有长辈在,我是不能先开口的。祖母吹完了一曲但不开口说话,我父亲母亲也不开口说话,母亲只是眼睛看着地面,父亲呼吸比平时沉重许多。祖母看着晚霞一点一点变变少,天空越来越黑,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的父母。她终于开口了
      “你是一个勇敢的姑娘,琥珀,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要听好”
      “我们涯里有两个怪人,你们知道,那是十八年前的事了”那是一天早晨,琥珀妈妈在家里做活,祖母那时候身体还强健,祖母突然出现在母亲的面前,说:“我给你看个东西,你跟我来。”我母亲不明就里的跟着祖母走了很远,走到无尽涯和外世的交界处。
      我母亲看见两个人不人不鬼的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男的只剩一条胳膊,女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在哇哇乱叫。我的母亲是个聪明人,一看那个婴儿就都明白了,她抱过那个婴儿,走到一旁,用草地上的露珠喂了几口。
      这个婴儿就是我,我小时候就表现得与别的孩子不一样,我能听见的,理会的也和别人不一样。
      “谷底那两个怪人,就是送你来的那两个人,他们之间的矛盾有很多,不过还是为了你生活在这里。就像这些年来我们为了你让他们生活在这里一样。”祖母说完看看我,又接着说:“当时你的母亲不能生育,查不出原因,才收养了你,你以后要经常回来你的父亲,母亲”
      我半天缓不过来,我竟然不是我母亲亲生的。还有我为什么要离开,难道我是白怪生的吗?我还管她叫了好几声姐姐。我到底是从那里来的,我好像知道又不知道我已经开始恍惚了。
      夜越来越黑,黑到我只能看见祖母的嘴唇在蠕动她说:“他们来了,他们比我知道得更多,他们会带你离开”
      白怪和黑怪一道走来,祖母道:“黑龙,你来说吧”
      黑龙缓缓开口:“那年我为了得到金轶,和白龙闯进了绝迹碑涯,但要进去真的很难,白龙施展精血寻找法阵的阵眼,被困在了八卦阵里,我化作元神闯入阵中,在阵中遇到了一个压阵的龙灵,龙灵告诉我,我要进去的是一个危险万分的地方,而他在等待有缘人的到来,协助我们进去。”黑龙隐瞒了一些细节。
      一阵震动从整个阵法传来,白龙感觉束缚自己的力量在减弱,她知道黑龙成功了。黑龙回到自己的真身中,拉着白龙一道再次没入阵法里。龙灵带着他们走过阵法里千回百转的机关,没想到真正的入口竟然在阵法里。
      一进去,里面也有一面像无尽涯这样的断壁,只不过比无尽涯小的多,在断壁的尽头有一个小小的水池,水池里漂浮着一个婴儿,她安静的闭着双眼,龙灵对黑龙说:“这就是琥珀”黑龙白龙皆吃了一惊,谁能想到琥珀是个婴儿,不是一件玉器或者灵芝。白龙盯着漂浮的婴儿道:“她是活的,她的胸脯在动。
      龙灵道:“千万不要动她,你们带着这些东西走吧”龙灵在自己的胡须上掐下一截,放到水里,片刻又拿了起来,胡须本来是一个小小的触须,此时变得晶莹剔透。:“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东西”递给黑龙
      白龙却道“我们想要的不止这些,还有她,”一根手指指着池里的婴孩。龙灵淡淡道:“这恐怕不是你说要就能拿的”白龙早有准备,一掌向龙灵击去,龙灵虽然不备,但修为造诣在白龙之上,一闪避过,向白龙反击一掌,白龙嘴角浮起一抹笑,这时他们离池边都很近,白龙直直本着婴儿而去,龙灵急忙收掌。龙灵这一掌掌风浮动收回之间有些力道打到了断壁上。
      断壁发出了一阵撞击的声音,不想龙灵还有后招,掐下一截胡须直逼白龙而去,阻止白龙拿到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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