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谣》冉如Helena

9、断肠妖姬奏赋情

　　九华重仙在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就敏锐的想要躲避开来，谁知道乱花群舞，将他团团包围，乱花挡住了他的视线，断肠妖姬唇边溢出一缕又一缕的鲜血，她竭尽了全力，一定要知道，九华重仙的心中，到底有没有她的一份天地。
　　“九华重仙，”断肠妖姬的声音清澈无比，听不出任何的不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经快要耗尽了所有的功力，她在赌，赌九华重仙一点儿也不爱她，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活下去，才能够让九华重仙深深的爱上她，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感，“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把你收服了，应该怎么办呢？”
　　“我想要把你杀死呢，这样你就会乖乖的留在我身边了，不会去地府看你的那些小鬼了呢。”
　　“可是哪，要是你死了以后，你也不能陪我说话了呢。而且，你死了以后，要是腐烂了，变臭了可怎么办呢？我不喜欢臭烘烘的九华重仙呢。”
　　“啊，我有办法了呢，你说，我要是用钉子把你钉在我的寝宫里，一日三餐还有水，还有我亲手制作的小点心都给你吃，你不就不会死，也不会动，更不会腐烂，还可以陪我聊天了呢，你看，这样是不是最好的办法？可是……你会不会痛啊？”
　　“可是，我不太想这样对待你呢，他们说，这不是对待爱人的方法。”
　　“不过如果天天给你听断肠谣，是不是就是对待爱人的方法了呢？”
　　“呐，九华重仙，你说，你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够让我断肠妖姬，不，我赋情上仙的前世今生都爱上你呢。”
　　“不过，九华重仙，现在你还不爱我，一会儿，你就会求我爱上你了。”
　　“你不是一点儿也不爱我吗？那么，我可是要让你好好的体会一下什么是深爱的滋味，而且，我还要好好的把你对待我的方法反过来对待你一遍，让你尝一尝这种无望的感觉。”
　　断肠妖姬咳出一口血，飞花翩然如若惊鸿，掩去了她面色的苍白。
　　终于，在那一曲终了的时候，断肠妖姬轻盈起身，却有一些蹒跚，她先拭去了唇边的血渍，而后强撑着身姿窈窕，这才拂手，让那围绕着九华重仙的飞花消散。
　　她不希望九华重仙看到她羸弱的模样，她也有自己的倔强。
　　九华重仙向她走来，正当断肠妖姬以为断肠谣终于使得他爱上了自己的时候，却猛然惊见九华重仙趔趄了一下，白衣风华的男子捂住胸口，一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几乎失了血色的唇开合，道：“断肠妖姬，被封印这么久，你的法力竟然如此高强。”
　　能封住他这么久不让他挣脱，这样的能力，他此生所遇的，屈指可数。他冷冷的一挥手，断肠妖姬的琴便被撕裂开来，他面色有些苍白。
　　断肠妖姬目瞪口呆，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拥有着仙力，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身子依旧羸弱，他的法力，不应该尽数来到自己身上吗？而且，他，他不应该感受到断肠的痛苦啊！为什么，他面色这样苍白，为什么他要捂住心口？
　　他若是感到断肠的痛苦，那么就是说明……
　　“九华重仙！”
　　断肠妖姬的悲鸣带着鲜血从菱唇中溢出。
　　“为什么！为什么！你是爱我的！”
　　九华重仙愣住，他不知道，断肠妖姬所奏的断肠谣究竟如何，他不知道断肠妖姬的曲子，所含的奥义是什么。
　　断肠妖姬生得骨体娴丽，此时却感到自己清瘦的身子撑不住重量，只感到气力一点一点的被从自己的体内抽离开来，她拼尽全力凝住最后一份精神，道：“这首断肠谣，本就是为你所作。若是你无情无欲，那么便会丧尽仙能法力。若是你……有情……那么，你便会感受到断肠之痛，而我……和那些受了情伤的女子一样，五神俱灭。”
　　“断肠妖姬？！”九华重仙惊呼一声，一向平淡超然的眼眸中带上了隐隐的悲伤，却终究依旧淡然的掩下情绪，低声道，“你……断肠谣的奥义……”
　　“九华重仙，”断肠妖姬努力推开向她走来的白衣男子，笑靥依旧艳丽妖娆，却染上了鲜血的诡异，长长的凤尾长摆上的曼珠沙华和身后忘川河畔大片大片的彼岸花交相盛开，断肠妖姬无力的倚在三生石上，声音低靡，如同情人之间的呢喃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哪怕只告诉我一次，就一次，我也不会沦落至此，我也不会奏响这首两败俱伤的断肠谣啊……你虚伪，你伪善，你爱我，你却不说，眼睁睁的看着我落到如此地步。看到我沦落如此，你是不是挺开心的？”
　　九华重仙摇着头，伸手施法想凝聚断肠妖姬的魂魄，断肠妖姬却挥手挡开了他，声音清冷中带着娇艳，娇艳中带着呜咽，呜咽中带着虚弱：“你是爱我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害得我爱你爱到了如此病态的地步。”
　　他的确爱着她，但是，他是仙人，而且是掌管地狱的仙人，不可以有七情六欲的九华重仙。更何况，断肠妖姬早已是十恶不赦的人了，他的确爱，但是爱的却是那个曾经的，还没有因为无望的爱而堕落的赋情上仙，那个纯真而张狂的女子。爱不过是一指流沙，对于他来说，想要放下，轻而易举就可以放下，但也只是放下，并不是抹除。
　　“我……不能再给你做什么了……”断肠妖姬的笑靥苍白无比，神色凄迷，她千算万算，把所有的可能都算过了，本以为杀了地府这么多人，他哪怕最开始有那么一点儿感情都也消失殆尽了的，却不曾想到，他竟然一直把浅浅淡淡的爱意埋藏在最深的地方，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可以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