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谣》冉如Helena

8、断肠妖姬乱冥府

　　断肠妖姬笑得艳丽无比，纤纤十指翻飞施法，三千飞花笼罩住了九华重仙的身体，九华重仙一惊，却发现自己已然动弹不得，断肠妖姬笑道：“我怎么忍心让你在我面前救人呢，你就在那里看着就好了，不用插手了吧。哦对了，除了我，谁都看不见你，也听不见你的声音呢，他们，连我都看不到呢。”
　　她笑盈盈的看着九华重仙，素手却在琴弦上轻轻拨动着，琴声流水一般轻轻的淌出，这流水可以解渴，却也能让人溺毙在当中断肠之痛当中。断肠妖姬果然不负所谓“妖姬”的名号，她的笑容如同盛开的曼珠沙华一般的诡异而艳丽。
　　九华重仙眼睁睁的看着鬼门关上的三五人瞬间表情狰狞起来，眨眼间五神俱灭，断肠妖姬蹙了蹙眉，飞身而下，手指急促的拨弦，又奏了一段儿落花流水。
　　白衣翻飞，九华重仙似有不忍，断肠妖姬眼中带着凄狂。
　　黄泉路上的人亦是灰飞烟灭，亦是再不轮回。
　　再弹琴，奈何桥无人。
　　再奏曲，忘川河寂寥。
　　让人不忍卒听的乐符飘摇而至，三生石畔的一切都化作了尘埃。
　　“断肠妖姬。”
　　九华重仙闭上眼睛，蓦然开口。
　　“哎呀，”断肠妖姬笑得无比妩媚，捂着心口，娇俏道，“你看你看，我就说嘛，你对我无情，对这些人都有情得很，你对我却真的残忍呢。”
　　断肠妖姬的笑意愈发浓郁起来，笑得一双狡黠的狐狸眼都眯了起来。好一个说不尽的万种妖娆，画不出的千般艳冶的妖仙。“九华，你知不知道，很多时候，看到这个模样的你，我都恨的想要一把掐死你算了。可是，我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流光徘徊，良久无声。
　　“断肠妖姬，你的罪过本来就深重，若是不住手的话，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了。”九华重仙强硬的挣脱开了乱花织成的网，断肠妖姬一点儿也不意外的后退了半步，本来九华重仙的法力就比她高强，她的那些只是歪门邪道，能困得住他一时，却会自伤许多。
　　断肠妖姬别过头，在他的视野盲区抹去了唇边的鲜血，再回头的时候，依旧是芙蓉不及美人妆的模样，道：“手下留情吗？我不喜欢这个词语呢，你再等一等可好，让我把这些都毁掉，可以吗？等你爱上了我，你就会觉得，哪怕把整个世界都送给我，也是很值得很值得的呢！”
　　话音刚落，望乡台上的人瞬间如同筛粉一般消散。
　　“断肠妖姬，够了！”
　　一道闪亮的光线撕裂长空而来，断肠妖姬灵动的闪开，那道光线打到了乱花当中，断肠看着不过三两朵乱花碎裂，不由笑道：“嗯，你还是手下留情了的呢，既然不对我下杀手，那就说明你还喜欢我对吗？”
　　“断肠妖姬，住手吧，不然，我不介意亲手杀了你。”
　　“我知道的哟，九华重仙杀的人，是连女娲都救不了的呢，我可好珍惜我的命的，至少也要到你爱上我以后再死嘛，算了算了，住手就住手吧，反正也没多少人了呢。”
　　断肠妖姬笑得千娇百媚。
　　“你应该知道，爱这种东西只会毁了自己。”
　　“我是知道的呢，”断肠妖姬把琴背在背上，轻轻弹指，乱花翩然于天地间，美得不真实。乱花当中的纤细女子唇角撩起轻笑，媚得惊人，道，“若是我没有爱上你，我依旧是那个掌管着人世间悲欢离合赋情上仙。”
　　赋情上仙，呵，已经是多么久远的名词了。当年艳绝天下的女子早已沦落成了如今十恶不赦的模样。仙、妖、人、魔、鬼，到底何处才是统一的归属，不过都是在红尘当中被纷乱了双眼，再也找不回原来的自己罢了。仙界当中，说好山水再不相逢，谁知道冥冥之中自然有缘深缘浅，哪怕是帝王，哪怕是神仙，甚至哪怕是伏羲女娲之流，都无法篡改。说到底，她赋情上仙可以赐予人世间情人爱意，却终究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女娲本想让断肠安心而死，让断肠妖姬永久的沉寂，却没想到断肠妖姬竟然一直等候着复苏的时日，更没想到，断肠妖姬竟然法力丝毫不减，性情也分毫未变。哪怕是再心急，她也只能等候在碧落之上，黄泉之下，她是去不得的。
　　“既然知道，你又何必继续自作多情？”九华重仙静静的看着断肠妖姬，道，“你以为，见过了你的下场凄婉，我就会爱你吗？”
　　“嗯嘛，”断肠妖姬娇俏一笑，道，“世间万人都深爱赋情上仙，都折服于断肠妖姬，可是就你不一样啊，所以，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
　　“你让我爱你的方法，就是这样吗？”
　　想要摧毁他整个阴间地府，让那些前世受过了磨难的人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这就是她想要的吗？这就是断肠妖姬想要他爱上她的方法吗？不，他九华重仙虽掌管着人死后的世界，但却也是救赎之神，断肠妖姬的行为十恶不赦，哪怕他再如何不堪，他也不会说爱她，因为她的情，太沉重。
　　断肠妖姬妍姿妖艳，轻笑起来，道：“真的吗？”
　　她从背后取下断肠琴，瓷白色的柔荑勾在琴弦上，声音清澈无比。
　　“若是这样的话，”断肠妖姬莞尔一笑，道，“那便试试看吧。”
　　断肠妖姬的断肠谣本来就是她所独创，为了九华重仙所创的，哪怕断肠是她的转世，也只学得了三分皮毛。
　　断肠妖姬所奏的真正的断肠谣拥有着神奇的力量，听曲之人将会永生，但是若是心中无情，将拜倒在断肠妖姬的石榴裙下几千几百年，若是心中有情，则会感受到断肠之痛，而且每百年将会带着前世的记忆轮回，也算是变相的永生了。而断肠妖姬这位奏曲之人一曲终了之时，若是那人心中无情的话，她便会拥有那个听曲之人的仙能法力，只不过寿命和常人无异了罢了。若是那人心中有情的话，断肠妖姬将会在一炷香之内香消玉殒。
　　断肠妖姬的性命，或者说九华重仙的内心，都将会因着一曲《断肠谣》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