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幕妆》初空初九

5、第四章：宫宴上

　　第四章：宫宴上

　　自高公公来了府里传了口谕，娘亲便寻了善衣坊的掌柜，出了双倍的价钱，连夜为我赶制了一套襦裙。又亲自在嫁妆里寻了好些自己陪嫁的首饰。
　　娘亲嘴上虽没说，但我们看她紧张的样子便知晓她是有多紧张此次的宴会了。
　　我寻了霁月，问道：“我以前是不是从未参加过这样的宴会？”
　　霁月面露难色，轻咬下唇，张口欲言，却又吞了回去。我复又说道：“直说就是，我不会怪你。”
　　霁月四下望了望，看到没有其他人，这才附在我耳边，悄声说道：“奴婢不是怕郡主怪罪，只是怕长公主说奴婢嚼舌根。”说着，又四下望了望，再次确定没人听墙角，这才继续说道：“长公主因为郡主的痴傻之症不宜外传，对外只说郡主身子不好，见不得风。别说外人，连皇上也不曾见过郡主。只有一次，太后娘娘临幸相府，长公主才带了太后娘娘过来。娘娘怜惜郡主，赐了好些上好的药材，却也只是见过那一次。”
　　我心下了然，只怕娘亲当年助皇上登上大位得罪了不少人，暗地里总有人念着娘亲过得不顺遂。

　　娘亲身旁的周嬷嬷原是太后身旁的近身侍女，后来陪嫁来到相府，对宫里的规矩甚是熟络。娘亲便派了她来教习规矩。
　　我知道娘亲对此事紧张，便用心跟着周嬷嬷好生学着，也唤了霁月一起练习。因着庄绾卿之前需要静养，所以屋里伺候的只有霁月一个婢子。而今我身子已经大好，周嬷嬷见着人手不够，便从手下的人里调了个婢子过来，名唤“出云”。出云年纪比霁月长了几岁，人也看着稳重。虽算不上美人，却也长得眉清目秀，我看了一眼便喜欢，禀了娘亲后便将人留下了。
　　出云从小跟着周嬷嬷，规矩自是极好的，我有什么不懂的，便都问她，也方便。一来二去，我们也熟络了起来。
　　一日二哥抽了空过来寻我，便看到我在出云大教导下躬身行礼。
　　“三妹妹好生用功。”二哥笑着走近前来，看着我身旁的出云，笑说道：“妹妹这里何时多了个美人儿？”
　　出云往后退了三步，这才躬身行礼道：“二公子吉祥。”
　　我向出云招了招手，出云便识趣地退了出去。“二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我听府里人说你这两天都在忙着进宫的事儿，便好奇，过来看看。”二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复又说道：“几天不见，小妹倒是出落得更标志了。”
　　“二哥几日不见，也更风流倜傥了呢！”我皱着眉着回说：“二哥你不知道，这两天下来身子骨还真有些吃不消呢，现在躺床上浑身都疼。”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不说咱们爹娘的身份，光说你这还未出生便御赐的郡主封号，还有什么可怕的？”
　　“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锋芒越过，小人越多。”想着此次进宫竟是为了给那羽王庆功，便觉得心口闷得慌。想起羽王便想起了我那刚出生的孩子，可怜我只见过一面，也不知如今是何情景。我当下的情况，自是不能护他周全。
　　“对了哥哥，羽王有孩子吗？”我试探着问道，也不敢看二哥的眼神，只是端了桌上的茶杯，强压着心里的不安。
　　二哥思索了片刻，这才回道：“前些日子听说羽王妃得了个小世子，不过胎里不足，已经夭折了。怎么突然关心起羽王来了？”
　　二哥话音未落，我便觉得手一抖，只听“啪”一声，茶杯应声而碎，我慌忙低下头去，强忍着泪意，压了压心绪，“没什么，随口问问的。”
　　霁月和出云闻得声响，很快地走近前来将地上的碎片收拾了干净。二哥虽是疑惑，见我面上平静，便也没说什么。
　　送走了二哥，我回了房内，打发了二人出去，便倒在了床上。只觉得浑身发冷，好似周遭的一切都是虚幻的，我又回到了最无助的那一天。眼前晃过孩子那皱皱的一团，接着便是羽王妃嘲讽的嘴脸，接生嬷嬷奉承的神态，以及罪魁祸首羽王的面孔。
　　我要报仇，为我的孩子，也为我自己。

　　三天一晃便过了。一大清早便被霁月从床上折腾了起来。迷迷糊糊地沐浴更衣，接着便是梳妆。
　　待我回过神来，出云已经为我插上最后一支发簪。
　　望着镜中的自己，早已变了模样，呆愣了好一会儿。
　　淡蓝色渐变齐胸襦裙，裙头以粉色莲花为中，白色花瓣点缀其上。裙摆处绣以浅绿色荷叶。外罩淡紫色大袖衫，绣花自领口往下，至裙摆处，一株株白莲，一抹抹清幽。画娥眉，点朱唇，绾青丝。
　　带了霁月、出云来到正厅，这才发现人都到齐了。连平日里最是随意的二哥今日也穿得很是体面。
　　众人见我进门，均是一惊，出云轻咳了一声，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二哥笑说道：“吾家有女处长成，是吧，大哥？”
　　“二弟说的有几分道理。”大哥冲我点了点头。
　　我嗔了二人一眼，“哥哥们就会取笑我，爹爹可要为我做主。”
　　爹爹果真马下脸来，冲着二人说道：“不许取笑妹妹。”说着便自己笑了起来，一屋子的人也都跟着笑，其乐融融、
　　娘亲止了笑，却是眼带笑意，冲我招手，我走上前去，问道：“娘亲，宫宴不是在晚上？为何此时便要入宫？”
　　娘亲替我理了理衣衫，回道：“太后与皇上想要见你，命人传了口谕，让我们进宫用午膳。”
　　说着，便引着我上了马车。
　　我虽经历过生死，却从不曾见过天子威仪，此刻也不免紧张起来。我低声问道；“娘亲，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娘亲见我一直绞着衣服，便将我的手拉了过去，“娘亲好歹是长公主，皇上便是你舅舅，太后是你外祖母，别怕。”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仍是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