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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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令君。”
荀攸看着窗外，蓦地轻声说道。
“雪？”，笔锋不禁一偏，荀彧看着竹简上的字，眉微蹙，“今年的雪，似乎来得太早了些。”
“是啊。九月降雪，已经是很多年前了。”
“我记得那一年，奉孝还只有这么高”，荀彧放下笔，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明明还是个孩子，却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
“的确。趁着我们不注意想要尝一尝雪的味道，被发现了却不承认”，荀攸回想起过往，眸中满是笑意，“待他回来，可是要好好嘲笑一番。”
荀彧走至窗前，将手伸出窗外。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在掌心，转瞬融化——不能碰触，也无法掌握，如同时间。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令君也会伤春悲秋。”
“只是有些感慨时间的流逝罢了。”
荀彧与荀攸并肩站在窗前，静默着。雪淅淅簌簌地下着，荀彧只觉得耳畔似乎有人在轻声呼唤——“下雪了，荀彧。”
……
“下雪了，荀彧。”
郭嘉趴在窗边看着雪，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喜。
“雪？”，荀彧放下手中的竹简，有些错愕，“九月未过，竟下起了雪。”，随即又叹道:“这一场雪，却苦了百姓。”
郭嘉正伸手接着窗外的雪，听到荀彧的话，不由得撇撇嘴:“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郭嘉。”，一旁原本沉默着的荀攸见荀彧变了脸色，便出声打断郭嘉的话，“冬三月，此谓闭藏。你身子本就弱，当去寒就温，而不是待在窗边吹寒风。”
“现在只是秋末，不是冬季。”，郭嘉反驳。
“即便是盛夏，我也不见着你有多健康。”，荀攸有些无奈。
郭嘉正想再反驳荀攸，荀彧却突然开口:“郭嘉，你又想喝药了？”
“可是——下雪了，荀彧。”
荀彧头也不抬地继续看着手中的竹简，只应了一句: “我知道。”
“下雪了，荀彧。”
“嗯。”
“下雪了，荀彧。”
“不行。”，荀彧直接拒绝。
“公达……”，见荀彧不答应，郭嘉又转向荀攸。
“小叔既然不答应，我自然也不会同意你去屋外。”，对于郭嘉，荀攸与荀彧的意见一向一致。
郭嘉扭过头看着窗外不再言语，荀彧、荀攸则埋头于竹简而毫不在意——每次郭嘉被他们管教后，郭嘉就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他们倒也习惯了。只是，过了半晌，身后窗边响起一阵咳嗽声，两人急忙丢下竹简去查看。
“郭嘉，你吃雪做什么？”，荀彧满脸焦急与担忧地看着郭嘉——被冻得通红的手中有一小抔雪，嘴角处还有一点雪。
“咳，咳咳……我，咳，只是和雪亲近点罢了。”，知道荀彧生气了，郭嘉小心翼翼地向荀攸挪了挪。
看着郭嘉的表现，荀攸突然开口问道:“好吃吗？”
“不好吃，没有味道。”，一心警惕着荀彧，郭嘉对荀攸毫无防备，下意识地回答道。
听了郭嘉的回答，荀彧怔了怔，随即笑了起来，倒也没有了方才的气愤:“到底是个孩子，下次别再这么胡闹了。”
“我已经7岁了，不是孩子。”
“有哪个成人会吃雪？”
郭嘉被荀彧说得哑口无言，便拉着荀彧的袖子将之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下雪了，荀彧。”
见郭嘉眼中的期待和荀彧满脸的犹豫和为难，荀攸开口:“虽已降雪，但毕竟没有真正的冬日寒冷。郭嘉既然想到屋外，倒不如趁着如今未至寒冬，满足他。免得他冬日哪天钻了空子偷溜出去，在雪地中受了寒。”
荀彧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走吧”，终于得到了允许，郭嘉顾不上身边人只招呼了一声就打开门奔向院中。
荀彧无奈地摇了摇头，跟在郭嘉身后。走到门边，转身问道:“公达怎么不与我们去院中？”
“小叔与郭嘉一同便是。”，荀攸拿起桌案上的竹简准备继续看。
荀彧快步上前夺过荀攸手中的竹简放在一旁，拉着荀攸走到院中才放开手，“下雪了，公达。再看，便真成了书呆子了。”
荀攸愣愣地看着方才被荀彧拉着的手，半晌才回过神来。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人，蓦地笑了，荀攸轻声说道:“下雪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