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吃心少女 孙起心里略 ...
-
孙起心里略一计较,赶忙作了个揖,声如暖阳:“姓陶,名陶。”
姑娘巧笑倩兮:“原来,那诗经上说的‘君子陶陶’就是说的陶君你啊。”
居然被一个小姑娘调笑了,真是羞人。不过她说的却半分没错,这陶陶本是孙起的乳名,就是取的君子陶陶和乐之貌之意。
“姑娘你?”
“哦,小女子姓邱,名唤穆清。”姑娘从容地还了个揖礼。
方才孙起总想细细打量一番,却又不敢多看怕失礼,只知道是个着石榴红襦裙梳了个燕尾的娇小女子。这时才大着胆儿去瞧,只见额头饱满,鹅蛋脸,两抹淡淡远山眉配着一双细长且明亮的凤眼,算不得小巧玲珑但胜在形状美好的菱角嘴还突出地点了石榴红的胭脂,乌云发上只配了一根半指粗细的红玉簪子。原来是个及笄了的姑娘。
孙起不是没见过美人,自己的母亲和表妹夭夭都是京城出名的美人。这么比方吧,天下女子美若天仙者为十分,姿色平庸者算作五分,那么邱姑娘顶了天就打个七分,但总教他觉得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邱穆清,“随廻风以摇动兮,吐芬气之穆清”,壮美而大气。
他心里反复念了几遍,而后微微颔首,慢声道:“好名。”而眼睛出卖了他,早早就弯成了两弯新月。
邱穆清看着这呆子冒傻气,心里头笑作一团,只一面领着他往酒楼去,一面请教他京城的风土人情。
其实,方才她已经走在这呆子身后跟了一条街了,把他买包子擦嘴一系列动作和大小细节都看在了眼里。
呆子身上的云纹软缎名唤凌霄锦,价值不算是什么出格的昂贵,做法用料也比寻常缎料难不到哪里去。但因前朝的某些典故,所以这款衣料现今都是由江南某织厂直供皇家的,每年再由天子赏赐给近臣,只此一批。寻常富贵人家是想穿也得寻思寻思还想不想要自己的颈上三寸了。可见这位小公子家中在那金銮殿上有人啊。又因每年只供这一批,被赐的那些近臣每户能分到的匹数相当有限,故能穿上这么一幅出来并不以为意地招摇过市,在家里应该是极受重视的吧。可见这位公子是某位大人物的心头宝。
再细想,一则,这个级别的活祖宗,出门都该三五成群,再不济也该带三两个小厮随从。但这呆子只身一人,似乎有悖常规,不是习惯独来独往,就是另有故事。
二则,出手时一个铜板买两个包子,这包子再怎么肉大馅足,一文也能买五个吧?可见这小子并不常独自出来,不谙行情,是只真肥羊,这次怕是自己一个人溜出来的。
邱穆清于是快步超过他又故作与他迎面撞上,与之攀谈。
做生意的头桩大事便是摸清大局。邱穆清虽然没见过那些不能提名讳的人物,但是为了开酒楼也算是交涉颇广,人脉消息俱灵通。那皇帝跟前的算得上重的,两只手也能数得七七八八,并没有什么姓陶的,京城出名的公子哥也没有什么姓陶的。这呆子这么说,明显是不想透露自己真实身份,邱穆清也不好明着点破,心下估计八成是从家里使了小性子闹将出来的,过几日自然会有人找上门好言好语地哄他回去。
在凤凰落难的时候不好吃好喝地供着、打成一片,更待何时呢?等凤凰一飞冲天了,你见根尾巴毛怕是都难啊。邱穆清商贾家庭出生,从小耳濡目染:这吃人吃面儿,难吃心呐。她面儿上言笑晏晏,天真烂漫,一肚子算盘却是打得啪啪响,嫣红似血的双唇谈吐间也生动得像朵花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