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娇》乔木染相思

2、第 二 章

　　焦娇一夜无眠。
　　林羡坐在后车座等着她，他紧闭的双眼，眉头紧锁，看的出一脸的疲惫。焦娇小心翼翼的坐在他的身边，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该说些什么话。
　　“林羡……”焦娇轻声的呼唤他爱的男人，却看见驾驶位的徐超回头冲着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徐超发动起车子，开出了别墅的大门。焦娇回头望了望那扇一尘不染，如此坚固的大门缓缓关起，她真希望一切都如故，没有从那扇大门走进别墅。一门之间，情随事迁。
　　焦娇蜷缩着，偷偷看着林羡的侧脸，轮廓依然清晰，却寒意逼人，不容接近。
　　才一夜之间。那时的他们只要坐在车里都会交颈相拥，林羡总喜欢用手缠绕着她的长发，嘱咐她月事来了就不要贪凉吃辛辣的食物，仿佛她是他的孩子，需要他细心的爱护。每每听到林羡对她的唠叨，她都喜欢用她冰凉的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侧脸贴近他温暖却又被她惹得滚烫的胸膛。一年四季焦娇的手脚都是凉如冰，冬天更甚。有时林羡直接脱掉她的鞋，用他的双手温暖着她的双脚。他们相缠相绕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烙在他们彼此的心上。如果不是焦娇母亲的变故，她如何也想不到这个第一次给了她爱情的男人会是母亲所爱着男人的儿子！寸寸柔肠，盈盈粉泪。
　　燕城的太平陵园，墓碑由高到低一排排整齐的列着，伴随着家人痛失亲友的哭声，更显得陵园无尽悲凉。焦娇被带到母亲墓前，她默默的跪在墓前，失神的望着母亲的照片，说不出的心酸堵在心头，这么多年了她连一声“妈妈”最终都没有说出口，她曾经对母亲的思念、抱怨甚至疏远冷漠，都在这座墓碑前变得渺小。这人世间的爱恨情仇，与生命的脆弱相比都显得卑微无趣。
　　苏媚，就这样的离开了她的孩子，她对孩子的爱从来都是有开始没有结束。
　　“该回去了。”徐超提醒着她。
　　干冷的风吹在人身上瑟瑟发抖，焦娇再也无法装作冷漠，泣不成声。
　　回去的路上，焦娇红着眼眶，额头的碎发沾着泪水粘在脸颊，苍白的脸，全身无力软弱的坐在车里，想着母亲，想着林羡对她的判若两人，想着童年所受的苦，想着受到多少委屈挫折都再也没有爷爷奶奶的疼爱……太多太多的难过，委屈，伤感都化作无声的眼泪，她强忍着抽泣，紧紧的掐着自己的手腕，她爱的林羡，不会再因为她的眼泪拥她入怀说一大堆软言细雨的话哄她。他们之间，那么多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亲密无间都在一夜之间不堪一击。
　　“哭什么！”没有关心，林羡不耐烦的低吼。
　　“没有。”焦娇压着哭腔回答。
　　“下去！”林羡不近人情的声音。
　　焦娇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从他们邂逅到相爱，他的声音多少次在她耳边低语，动人心弦，从没像今天这样的决绝。林羡让她立刻下车，她来不及思考的伸手拉开车门，正要起身，发觉另一只胳膊被人狠狠地拽着，甚至让她吃痛。
　　“下去！”林羡不容置疑的口吻，手里却狠命的拽着她，通红的眼睛填满怒气。
　　徐超解开安全带，他清楚该下车等着的人是他。
　　“是不是你蓄谋已久？是不是苏媚教你如何勾引男人？恩？是不是？”林羡近乎暴躁的扳着她的身体。
　　听到林羡这样的质问，焦娇心里无比绝望，她疼得拼命挣脱，摇着头帖向车窗，眼泪早已决堤。林羡一只手将她的双手扳在她的背后，另一只手硬生生的按着她的头看向自己。这一张清秀的脸是他爱过迷恋过的脸，却如今在他的手里蹂躏的狼狈不堪。
　　“说说看？你接下来会怎样呢？脱光衣服，告诉我你有多么的爱我吗？”林羡近乎无情的冷嘲热讽。
　　“……”焦娇竟无言以对，她的辩解只会在他的讽刺之下都变得自取其辱。她拼命想要挣脱林羡的束缚，两人就这样在狭小的空间扭扯。焦娇无意看到林羡手腕上有伤，皮开肉绽，渗着血，她心软了，她怕他疼，她闭着眼睛不再挣脱，虚弱的对林羡说“求你了，送我回去。”
　　“求”，焦娇第一次用这个字对他提出要求，他们爱的浓烈时，林羡会近乎讨好的对她说“求你了，多陪陪我；求你了，多吃点；求你了，抱抱我……”怎么会原本爱的温柔体贴的男人却给她换来绝望的体验。
　　林羡疲倦的松开了她。
　　徐超轻敲车门后，便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将车子发动。
　　“送她回学校。”林羡揉着眉心吩咐徐超。
　　一路无声。
　　当凯迪拉克停到学校的门口时，就引起些许学生侧目，焦娇管不了旁人的眼光，她急切地从车上下来，路人们看到她狼狈的模样，不免都觉得这又是一个宁肯坐在豪车里哭，也不愿在坐在单车后笑的姑娘。
　　“焦娇，你回来了。”吕薇匆忙跑到她的身边。
　　焦娇看到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顿时再也无法控制压抑在内心的悲痛，抱着吕薇埋头痛哭，哭的撕心裂肺。
　　“别哭了……”吕薇看着这个与她一同长大的蜜友，怎能不知道她成长路上的艰辛，不由得掉下泪：“看到你给我发的短信了，一直担心，就在门口等你。”吕薇扶着她走进校园。
　　车子徐徐的开启，林羡坐在车里看到她爱的好姑娘痛哭的背影，用手深深地剜着腕上的伤口，掩饰着自己不是心痛，只是伤口痛！
　　爱情，能让人得到欢愉，而欢愉之后，却也要让人付出失望。得到与付出，爱情也如是。
　　吕薇提前打好了热水，端了盆温水在焦娇的面前，用热毛巾给她擦脸，将她的头发梳理整齐。不一会，宿舍里剩下的四个女孩都回来了，看到焦娇哭红的眼，都没多问原因，各自保持沉默，这也是一种尊重和保护。
　　入夜，焦娇躺在自己的床上，闭上眼睛久久无法入眠。她的眼睛看着窗台上的紫砂壶，更是难以平静。想起林羡质问她是不是蓄谋已久的接近他，她恨不得赴汤蹈火去爱的林羡，在怀疑她，这让焦娇痛彻心扉！不信任，是爱情最大的危机。
　　四年前，焦娇与分别十年后的母亲相见，也第一次见到林□□，从此之后，苏媚给了焦娇一张银行卡，每个月会往银行卡里存她生活费和学费。四年间，她与母亲鲜少见面，偶尔母亲会给她的宿舍打电话，母女二人也因太多年没有生活在一起的原故找不到共同的话题，最终草草挂断。她从来没有过问母亲与林□□的状况，母亲也从来没有提过他们的生活，对于林□□是个怎么样的人，包括他的职业，焦娇从未问过，她更不知道林羡是林□□的儿子。
　　其实，这四年来她多少还是感激母亲，因为她的补偿，让她的生活宽裕了太多，再也不用为了学费着急，再也不会为了省钱三顿饭化成一顿饭解决，再也不用一件衣服穿来穿去，起码衣食住行让她无忧。更重要的，她可以取出其中的一小部分钱打发她的父亲，让她免除了父亲因为没钱抽烟喝酒的窘境而打她。
　　四年前，扶养她长大的爷爷奶奶因病相继离世，那段时间焦娇夜夜失眠，唯有吕薇陪着她度过。她们从小学同班，初中同校，高中和大学同宿舍，在一起的十五年里，焦娇早已经把吕薇当成最亲最好的亲人。很多难熬的日子，都是吕薇陪伴她过来的。
　　当焦娇向吕薇坦白她恋爱了，而且爱的疯狂，从相遇到相爱不过百日，吕薇笑着告诉她好好享受爱情，别辜负自己的青春。
　　宿舍里熟睡的室友说起了梦话。焦娇躲在被窝里翻看着手机，期许着林羡打来的未接电话，可是没有。她翻看着林羡给她发过的短信内容：
　　“想你了，明天是周末，我去接你，请你吃海鲜。。”
　　“我的好姑娘，突然想跟你说，我爱你。”
　　“宝贝娇娇，在学校里不要多看其他男同学一眼，知道吗？要认真读书。”
　　“好姑娘，今天真美！”
　　“宝贝，我在开会，一个小时后去接你，想你。”
　　……焦娇不忍再继续看着林羡发过的短信，她紧闭双眼，泪流成河。
　　如果他们之间只是喜欢多好，只是丝丝的喜欢，不涉及到爱，没有爱，就不会腐蚀彼此的心，就不会感到痛不欲生。
　　爱，是心里的热血沸腾。
　　接下来一个礼拜的时间，焦娇得不到林羡的一丝讯息。上课的时候，她总是走神，手机就一直握在手里，每一次手机的振动都让她的心充满期待却继而失望，所以那句话很实在：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焦娇的心神不宁让吕薇看着心疼，她告诉她如果真的想林羡就给他打个电话，然而，焦娇却没有这个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