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回风流雪

9、第七章 古猿

　　“你不该伤了师姊的心。”等到几个人全部都走了以后，方浪这才开口说道。“师姊她为了你已经惹得师傅极大的愤怒。五彩长蛇。天下至毒。乃是百草门无上灵物。你竟身中此毒。则必定是与百草门有什么瓜葛。那么我们大长生门凭什么要为了你去惹上仇家？可是师姊，她竟然以死相挟。让师傅来救你。并在始祖面前许下重誓：将来的甲子较技必定榜上有名。为师傅壮大声势，然后让师傅可以放心进入养生殿。为了显示心迹她竟然又自己许诺：在一个月内参透大长生诀第四重心法。你……你……”
　　“唉！”方浪长长一声喟叹，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师姊不知道为什么，从一生下来左脸上就五彩斑斓！当年被当成妖怪，遭父母遗弃，是师傅拣了回来。师傅说她只是中了某种毒素，于是就一直给她配备灵药希望能恢复面容，可是一次次的失败让师姊再一次次的崩溃。终于在一个月前她忍受不住，拿刀自残将左边整个脸给毁去。那天她失血过多昏死了过去。不过幸好被师傅所救……可是那张脸却再也难以恢复了。用灵药也不能。也是因此，师傅才给她一个月的假期，让她好好休息一下的，于是她就带了你回来了……”陆飞舞一边回忆着方浪的话语，一边开始心伤。
　　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这个世界，不了解这个人生。
　　人活着，是默默的在乎着世界的目光，然后举步？还是，尽情的享受人生的喜、怒、哀、乐？随心而欲。
　　脑海中想象着钟婉雪的戚戚生事，陆飞舞有曾想过要落泪的。可是却终于没有落泪，心中只是存着一小份羞愧。
　　然后，他就闭起了眼睛。什么也不不想，什么也不做。只是有种落落寡和，平静的心态。去生活，去存在。这一瞬间，如同是一些能够触动心灵的东西突然开始整个空气。
　　接着他就感觉自己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根本是还依旧停躺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有了这种感觉。
　　“内不觉一身，外无呼宇宙。与道冥一，万虑俱窒”三清真诀的秘言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身心百万毛孔也在瞬间曲涨伸合，出入无间。与大地相通。
　　虽然这种状态他还暂时不能控制，但三清真诀第一重心法却让陆飞舞在这个偶然的情况下达到了——身心俱清！
　　不过他还不自知。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应该是一会儿吧。又像是过了一个百年。陆飞舞睁开眼睛做出了决定。他要去找她。
　　认准方向。下山寻路而去。石块如鳞，栉比节次的排列着。曲曲折折，给刚刚处于伏虎境界的陆飞舞制造了不少的困难。
　　神州之中修真之道总共分为八层境界，第一重伏虎之境，第二重腾云之境，第三重天云之境。第四重接天之境，第五重人丹之境，第六重地丹之境，第七重天丹之境，以及还有第八重天人之境。
　　传说达到第八重天人之境的人能够直接划破虚空飞天成为大神。但，那是传说。现在就算是四大门派之中的门主也不过是天丹之境罢了。
　　第一重，伏虎之境，只是让世人达到先天之境能够感受四周灵气。于是可以降服野兽，为民除害。他们在世俗之中是顶尖的存在，不过在修真界里面，只是入门弟子而已。
　　第二重，腾云之境，是可以炼制自己的法宝，借助法宝的力量而腾云驾雾。陆飞舞即使是在全盛时期灵力也没有达到腾云之境，现在浑身虚弱又怎么能够可以御物飞行呢？
　　陆飞舞没有办法，只能一步一步的丈量土地啦。好在根本不用数着自己要走多少布，不然光晕就得把他给晕死。
　　因为不知道路径，走了很久。大脑已经开始有些眩晕，但看看周围杂草丛生，枝条繁芜，自己一个小孩子在这密林之中，陆飞舞也不敢歇息，只好四下里观望，打算给自己折上一条树枝当柱仗来用。
　　恍惚抬头间，白云飞飘飞，凡鸟自在。心中羡慕翠竹峰杨师叔他们这等人，能够驱物而飞。
　　“法宝纵横？”他这样想。
　　“自己什么时候有资格可以拥有自己的法宝？自己又该怎样面对赤扬别观？”陆飞舞这样想着。手上攀折的树枝却总不能如意。因为要麽是粗了，要麽是细了，要麽是大了，要麽是小了的。外加四周树木总有藤条缠绕，太阳照射的热气蒸蒸、阳光耀眼。一下子使烦乱的心更加烦乱。
　　就在陆飞舞百无聊赖的情况中，突然，一阵激烈的啸声传来。接着似有百千动物长嚎。这里面有豹子，老虎，狼……声音极大，震荡的木叶子些些的抖动。然后不久就有凄烈的惨叫，怒吼。
　　若是旁人听到这许多动物集体残杀肯定躲开。可是陆飞舞终究是少年心性，感到奇怪，一步步寻声而去。
　　约莫走了里许的路，眼前一片开阔。
　　听着野兽的嚎叫就在附近，陆飞舞不敢再走了。敛住气息，自己一跃而起，攀爬到就近的一棵高高的大树上，往声音发出地瞧去。
　　“这是什么？”陆飞舞一打眼，顿时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呆了。
　　想不到，绝对的想不到。
　　只见，此时的方圆十丈之内散乱着无数动物的残骸，重重叠叠。一具压着一具。而那最高的尸骨之上，尚有数百条野兽围城一个圈。这数百条野兽里面有猎豹与狼和老虎。其中老虎数目相对较少，只有数十头。圈子中间站着一个人。长的古猿模样，浑身的毛发，双手持一把三尺长的短棍，正警惕的看着四周。古猿的肩膀上、胸口、腹部、处处是有血肉翻出。血，还在往下滴着。其中有些毛发跟血液更是已经凝结成块。整个身体显得一片的狼藉。配着古猿口中发出“呵呵……”的恐吓声音。情景显得有些狰狞再看四周的野兽，呲牙咧嘴，口中也是呜呜……大叫。但他们只是发威，却不上前。
　　看着这只被围攻的古猿，没有朋友，没有亲人，陆飞舞恍惚想到了刚刚经历家变的自己。心里有些不忍，于是思考着应该怎么才能去帮助一下这只古猿。
　　忽然眼角不经意的一瞥，心中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来这也并非是什么古猿。它只是拥有猿的身子。下半体却是八只脚的蜘蛛模样。猿身蛛体，八只脚撑起来足足有半丈方圆那么大。
　　“呜……”灰影闪动，又是一拨进攻。七八只野狼趁着一个空档突然直扑上去。
　　“嗷……”古猿长啸，右手挥出。一巴掌就拍中了咬在臂口的野狼。同时左手挥棒击向从前胸扑来的狼。
　　“卟……”尖锐物体插入□□的声音。古猿一条短棒立时洞穿野狼的脊背。短棒在肉身上下用力一搅。接着陆飞舞就有看见一道红光闪过。野狼在那团红光闪过之后，身子也迅速干瘪下来。就像被人吸掉了精气一样。再看那古猿、短棒并没有什么变化。
　　“喀啪”又是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被击中的野狼迅速倒地。口角流出一滩血来。然后血液在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迅速渗入地下。
　　古猿手上的短棒连连挥动，又再倒下两只野狼。却终于还是被一只花豹在后背咬下一口肉来。
　　浓重的血腥迅速弥漫开来。众兽一阵大吼，在这股新鲜血液的刺激之下兴奋起来。
　　这本应是不该有的迹象。虎狼早已经死的满地都是，鲜血更是流出无数，为什么偏偏却压不住古猿这处伤口散发的血腥？陆飞舞想到这里大为不解。
　　突然，陆飞舞头皮一阵发麻，那是什么？附近虽然尸骨如山。地上却没有半点的血迹。连草上，叶子也没有一丝。
　　血都到哪里去了呢？“陆飞舞心里这样问道自己。
　　这边稍一走神，另外一边已经再次开打起来。
　　“嗷”首先是野狼低不住血液的诱惑，直扑上去。继而是猎豹、老虎。
　　古猿持起短棒，上、下、左、右来回猛挥。虽不成法度，但不知道为何虎、狼碰上非折即亡。因此只瞬间古猿的面前便又堆积一成叠的尸体。反观古猿，也不好过。毛发斑驳，血迹淋漓。口中呼呵声连连。疯狂般的舞向四周野兽。
　　死亡，并不能吓怕敌人。

　　狼豹们再次的被激怒，张牙舞爪。失去理性，叫嚣而上。
　　“噗噗……”
　　这次陆飞舞看清楚了。清清楚楚。受伤的动物，一个个血流不止，像是被什么东西吸着一样。血液流动出来，再迅速渗入地下。不一会儿，地下又有了三十多头干瘪的兽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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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之后，四周仅剩下了几只野兽，他们相互对望一眼。双目满是不甘。可又无可奈何。终于，当不甘心的感觉逐渐被自己的恐惧所代替后。他们相互警惕着，缓缓往后退却。
　　古猿见此情况，豪气上冲。知道自己这次胜利后。从今再也没有生灵敢对自己不敬。顿时感觉出来，从此以后天上地下将再也没有一个生灵能够比的上自己。天上地下，惟我独尊。
　　“嗷……”一声长嚎。四周木叶在长啸中纷纷飘落。地上苍色的草也是无风自动。来回飘摆。陆飞舞听着声音之中，不由耳鼓震荡。大脑一阵眩晕。连忙将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这一啸足足有了盏茶的功夫。长啸过后，古猿已经是满身疲惫。可，这样依旧掩饰不住他的兴奋。如同一位胜利的将军。在战胜敌人后满足地看着战场，然后轻轻的微笑。
　　三摇两摆的，以八条退为支柱，斜斜的将短棒别在自己的腰带上，转身离去。行走间，并不时地弯腰拣些树叶子、细藤条来提在手里。然后来到一条小溪前，“噗”一声将短棍插在石头上。然后撩起水来清洗身子。待的清洗洗净，上岸。弄些个树叶糊住伤口。再弄些藤条去皮缠绕在上边。一副很熟练的样子。
　　然，树叶也太嫩了。缠的太紧便破，松了则又不起止血作用。就这么止血，放血。来回几下一个血染的身子又呈现在陆飞舞的眼前……
　　“……”
　　由于失血过多。此时的古猿脸上变的煞白。远远瞧去，让人心生畏惧。陆飞舞终于不忍，从躲闪处现出身来。
　　“你需要帮忙吗？”陆飞舞说道。
　　古猿愣住了：自己一时大意，竟然不知道这只野兽跟踪自己。他有何企图？想到这里，古猿呲牙咧嘴，抽出短棍带着无比的愤怒直接冲了过去。
　　陆飞舞见状，连忙摇头摆手，说道：“古猿大哥，你误会了。我是来帮助你的。我并没有恶意。我……”正说着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看看它的身子，看看自己的身子。原来两个生命不是同类，陆飞舞不由得哑然失笑。
　　忙从怀掏出一个瓷瓶掷在地下。也不管对方听的懂听不懂，说道：“这是治疗外伤的灵药，效果很好的。你先用着，我走了。”说完，缓缓的倒退着离去。
　　这药物是几天以前，陆飞舞给小野兔准备的。没想到现在却给了一只猴子。赤阳别观的丹药效力显著，在丹药一行里面更是天下闻名。此时，陆飞舞看着手上的瓷瓶，不由得开始担忧那只小兔子没有了丹药要怎么活下去呢？
　　这样患得患失了一会儿，突然又一转念：先不管别人了。我要怎么活下去呢？有谁关心？我身体上的毒素还没有解开。又该怎么办？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动弹了，但毒素一天不解，一天还是不安生的。
　　这古猿也是血林中一大灵物。看着此时陆飞舞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更重要的是他身上也并没有其他动物身上的那种杀气。所以，慢慢的他平静了下来。眼睛只是疑惑的看着陆飞舞，不再有杀气。
　　陆飞舞望之大喜，心中又是一动。小心的抬手指指瓷瓶，再指指手臂。做了一个“撒”形状。一字一顿说道：“给-你-的，止-血”
　　古猿显然不明白陆飞舞这样古怪的动作是做什么用的。眼睛滴溜溜转过几圈，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陆飞舞又再次比划几遍。终于，古猿弯腰，拾起了小瓶。上瞅下瞧，仔细把玩。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使用，一时好奇下也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痛。
　　一个不小心。“波”瓶口被打开，粉末撒出来一些。古猿吓了一跳。不懂这小小东西为何会有机关。急忙跃开。但，依旧还是有一少半溅在身上。
　　跳跃开之后的古猿大为恼怒。极不喜欢身上粘有白白的东西。一边用手往下摆弄，一边拔出插在地上的短棍就向陆飞舞冲去。
　　刚走几步，一阵清凉且透人心脾的感觉从身子上传出来。同时身子由于伤痛而造成的烧灼感也渐渐消失-殆尽。古猿稍稍一怔，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何缘由。但自己的伤口，自从不再疼痛的感觉却是十分清楚的。于是，又停下身来。定在那里。看看陆飞舞，看看手上的瓷瓶，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飞舞原本心里就惴惴然，想着古猿刚才在树林子里大展神威的情形。于是眼睛紧紧盯着古猿的表情，只要看着他一个不好就立马闪人。现在看着古猿拔出棍子来就要找自己，拔脚便走。一直跑出去十多丈远，这才发现古猿并没有追过来。
　　他终究是小孩子心理，又转回头来对着古猿说道：“你好些了麽？”
　　古猿机械的点点头，并不答话。
　　“那我给你上些药吧”陆飞舞一阵欣喜，就要要上前走去。
　　“呵……呵……”古猿看不懂陆飞舞的意思，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动物的本能却是知道的，不要脚陌生动物近身。它伸出一个爪子来一踢脚下的短棒，短棒顿时在空中连飞两下落到手里进行防御。
　　正奔行间的陆飞舞陡然见此吓了一跳。急忙倒行数步。解释着：“古猿大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没有别的意思。”
　　古猿见他后退，离开了防御界限，慢慢的放下棍子。眼睛却一瞬也不舜的盯着他。
　　两个人如此相持……他前进，它防御。他后退，它放低戒心。
　　慢慢的，一个往前走的更远，一个防御的心更低。最终陆飞舞缓缓的靠近了古猿。只是他还不敢碰古猿，只是围绕着它从左绕到右。又从右绕到左边。古猿口中发出一阵低低的吼声。但，此时任谁也能听出这低吼的声音渐渐小去。终于，再也不复存在了。
　　陆飞舞见此，试探的抚摸着它受伤的身子。
　　古猿浑身一震，猛的扭头，怒视起陆飞舞来。
　　陆飞舞心中一紧。
　　或许是因为陆飞舞得到了它的肯定吧。也或许是陆飞舞这家伙根本就没有什么杀伤力。渐渐的，古猿看着陆飞舞的眼睛开始和善起来。于是陆飞舞撕裂了衣襟，小心的沾起水来给它擦拭血迹。擦拭完毕，最后再将上面撒上一些药粉。
　　凉意，透过全身传了过来。并悠游全身。古猿闭起双目，享受起这份感觉。
　　仿佛一种母爱的回归。
　　仿佛一种情人的温柔。
　　让这冰冻的心，寂寞的心再次复苏起来。我那温暖的家啊，我那快乐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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