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女佣》北海叨叨

4、第 4 章

　　太阳已经偏西，落日的余晖也开始慢慢地淡下去，青冷的色调逐渐侵袭了院子里的各个角落，窗沿的斜影渐渐呈现平行的状态。
　　已经是快要晚上七点了。
　　到了正常人家用晚饭的时间。
　　大厅里，周洁依旧坐在沙发上，在她面前放着的是一台超薄便携式的电脑，她的一双纤细茭白的手正在键盘上轻轻地敲打着一些文字，动作轻巧却熟练。
　　一双淡漠如水的眼睛静静地盯着微微发着蓝光的显示屏屏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公文资料，以及一大堆旁人不易看懂的数据，偶尔轻轻挑一下眉，脸上的表情却是再无过多的变化。
　　朵小小正在一旁的用餐厅里，拿着一个白色的抹布，擦着餐桌的边边角角，包括桌子镂空雕刻中的缝隙。
　　实际上朵小小已经累得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一天的连续作业，她本应该可以休息了。
　　无奈周洁却不似临辰，临辰一天几乎都不在住宅里边，晚上也很晚才回来，所以朵小小除了干家务活，别的端茶递水的事情，就用不着她时刻候着。
　　既然现在周洁在临家，也算是半个主人了，她当然没理由直接扔下周洁一个人，自己跑回后院，让周洁坐在那里干凉着。
　　只不过干巴巴地站在一边无聊地候着，等着她什么时候渴了，饿了，有吩咐了，她才动动身子。比起干活，这反倒是折磨她的事情。
　　所以她便主动地到用餐厅里来，拿着抹布把平时没擦到的死角再认真擦上一遍。
　　周洁没有回到书房或者卧室里去工作，而是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这意图实际上是显而易见的。
　　但是等人也等的和常人不同，风轻云淡，不急不缓，完全没有丝毫的迫切，仿佛临辰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和她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也不见她发一条短信，打个电话，只是专注地对着电脑前的数据和文字，一边快速地思考着，一边做出评估。
　　要不要去问一问她饿了没？
　　朵小小一边弯腰擦着桌子，一边用喷水壶在桌子上撒一些水，心里一边想着。
　　正当朵小小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时，屋里却响起了门外密码按键的声音。
　　因为屋内格外安静，所以门外传来的密码按键的声音便显得尤其清晰可闻。
　　随着六位按键声音的结束，住宅的大门随机便被推了开来，响起了清脆的高档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
　　门再次被关上。
　　房间里的空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种独特的清冷的荷尔蒙因子开始弥漫在空气里，仿佛那置放在角落里的那支兰花所散发出的香气，悄无声息却又铺天盖地。
　　“你回来了。”
　　客厅里，响起了周洁恬雅的声音。语气清脆利落，没有女子矫揉的娇羞，朗朗落落，却含着一股隐约的温柔。
　　这温柔放在别人身上，就不一定是温柔了，但放在周洁这样的女子身上，却算是一种独有的矜意的柔情。
　　恩。
　　临辰简短地回答道，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疲惫。
　　或许是工作上有些不顺心的事，临辰的眉头淡淡地锁着，似乎并没有太多讲话的兴趣。
　　但他还是开了口:“提前告诉我的话，我可以派人去接你。”
　　不知道这到底是责备对方不请自来，还是真的关心对方。
　　周洁依旧眉眼带笑，说：“没关系。伯父伯母不在，公司里的事都要你负责，我这点小事自己应付的来。”
　　朵小小端着刚烧好的开水，站在客厅入口处，不知道该进入还是不该进去。
　　虽然她已经尽力去适应身为女佣的生活，但是在具体的事情上迈出一小步，却有着它实际的难处。
　　一如此时此刻，如此简单地走进去，放下水壶和杯子，然后默默转身离开，她也举步维艰。
　　恰好，周洁的目光微微一偏，便落到了站在大厅入口处的朵小小身上，以及她手中用托盘端着的瓷制水壶和杯子。
　　“拿过来吧，正好我也口渴了。”
　　周洁冲朵小小微微一笑，客气地吩咐道。
　　侧对着朵小小的临辰也转过身去，看向一不小心被他忘在脑后的存在感极低的朵小小。
　　本是波澜无声的双眸轻轻眯了眯，一双桃花眼里带着不明意味的东西，却又转瞬即逝。
　　朵小小只得硬着头皮，端着水进了客厅。走到沙发前的矮红木茶桌旁，将托盘放下。
　　“晚饭想吃什么？”
　　临辰收回自己的目光，一边拉下白色衬衣的领带，一边向周洁问道。
　　看样子临辰是特地抽时间回来陪周洁的，不然他的晚饭要么是和客户一起吃，要么是在公司加班的时候随便叫份外卖吃。
　　虽然这里的随便叫份外卖吃指的是随便在市内数一数二的五星级饭店叫份上千块的高级外送。
　　临辰此时指的“想吃什么”当然不是他亲自下厨的意思，而是带周洁出去吃或者叫外送，喜欢吃什么菜系，有没有什么中意的饭店。
　　临辰对待周洁的态度，在外人看来，或许会觉得足够亲近，体贴，已经处处在为周洁着想。周洁对待临辰，也是同样。两个人仿佛相敬如宾的夫妻，你我互相礼让，在礼让中互相关怀。
　　这在以家族联婚为基础的男女关系中，已经算是颇让人满意的了。
　　双方都足够优秀，足够现实，足够忍让。
　　不论水下到底是何样的水流，水面却是风平浪静，四周鸟语花香。
　　“既然你都已经回来了，就直接在家里吃吧。正好我前些天报了个厨艺班，今天就我来下厨吧。”
　　周洁说出了让大家都有些出乎意料的话。
　　林辰没说话，只是看着周洁，仿佛在揣测她说的话是不是在开玩笑。
　　朵小小也有些意外地抬头看着周洁。
　　如此大家闺秀，又精明干练的女人，却主动请缨下厨，实在和她的形象不太一致。
　　更重要的是，即便她和林辰是要即将订婚的关系，但以她的清高的性情，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实在是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