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女佣》北海叨叨

2、第 2 章

　　夜深了，已经将近午夜十二点，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窗外一轮皎月悬挂着，淡淡地照进屋内，散落一地。
　　屋内。一首OVER THE RAINBOW清新优雅地播放着，带着轻柔的旋律，集温馨和淡淡的悲伤为一体的基调，安抚人心的分子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静静地潜伏。
　　轻吟浅唱般的女声，似是在对着沥沥细雨和无声飘动的风说着悄悄话。
　　事实的情况是，朵小小确实被这首安抚人心的仿佛摇篮曲一般的歌所安抚到了。
　　她睡着了。
　　“Some where over the rainbow way up high .
　　There is a land that i heard of once in a lullaby.
　　Some where over the rainbow skies are blue .
　　And the dreams that you dare to dream really do come ture .
　　......”
　　放在桌子上的MP3的屏幕还是亮着的，在昏暗的几乎没有光线的屋内，除了淡淡的月光以外，是唯一的光线源。
　　MP3的款式还是前几年的老旧款式，而且，现在也不流行MP3了，智能手机已经开始替代MP3。现在，上面的电量显示，已经将要消耗殆尽，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电量。
　　朵小小却没有睡在床上，因为这并不是她的房间。
　　朵小小倚靠在床边，脑袋枕着床沿，坐在床前地面上铺设的一个灰色纯羊毛欧式进口地毯上，手里还拽着一根拖把。
　　床上的被子很膨松柔软，纯白色被单，里面是蚕丝被芯。地毯做工精湛，图案低调精致，毯面细腻，价格不菲。
　　所以朵小小睡的很香。香到有人进来了也没有发觉。
　　临辰今天加班到很晚，又有应酬，所以十一点多才结束掉一天的工作。
　　临辰脱下西装外套，有些疲惫地单手按了按太阳穴，顺便解开自己的白色衬衣的扣子，迈开腿从二楼的走廊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音乐声很轻柔，所以等走进房间之后，临辰才听见屋里的音乐声。
　　温柔的女声仍然在唱着。
　　And wake up where clouds are far behind me .
　　where troubles melt like lemon drops .
　　......
　　微微眯起那双凤眼，看向那个倚靠在床边的身影。
　　朵小小人如其名，瘦瘦的，一米六二的个头，那件白色体恤穿在她身上看起来像是男款的一样，有些松松垮垮，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是飞机场。
　　裤脚微微卷了起来，露出纤瘦细弱的脚踝，一双简单的人字拖，也是随意一般踩在脚上，仿佛随时能走掉下来。
　　这么看来，除了那一头黑色的长发，她看起来更像一个邻家小男孩。
　　已经快要半夜十二点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
　　临辰微微蹙眉，俊美的脸上线条有些僵硬。
　　突然间，仿佛意识到什么，临辰深邃的眸光中突然闪过什么东西。
　　他向前大步迈了过去，修长的大腿几步就到了朵小小跟前。
　　临辰低下身来，半跪着，伸出右手去，将拇指探到朵小小的鼻尖下，试探她的气息。
　　朵小小的呼吸声很平稳，一吸一呼，轻柔的气息拂在临辰手指的肌肤上，有些微微发痒，像是蒲公英吹落在身上。
　　而且，仔细听，朵小小还发出了轻微的打呼声。声音不重，只是比正常的呼吸声要重了几分。
　　临辰将手收了回来，目光落向朵小小的睡容。
　　朵小小睡的很安稳，面容恬静，黑色的分明的长睫毛随着呼吸声有些微微抖动，窗外的月光安静地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形成浅浅的阴影。
　　应该只是睡着了。
　　在英国的时候，临辰的管家有一次因为心脏病突然晕倒在了厕所，如果不是即使送往医院抢救，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醒醒。”
　　临辰耐着性子，薄唇轻启，冷冷地开口。
　　因为不知道朵小小的名字，所以他没有指名带姓。
　　可是朵小小没有反应。她已经累的浑身上下的感官都要失去了知觉。
　　临辰停顿了两秒，深呼吸一口气，又唤了一声:“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的味道，好看的眉头也拧在了一起。
　　只不过，现实是残酷的。朵小小雷打不动，稳坐如山。
　　临辰再次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漂亮的眼睛里是隐忍的火气。
　　过了两秒，临辰站起身来，借着月光，走到放着MP3的桌子旁，拿起倾泻出蜿蜒流畅的音乐声的MP3。
　　MP3是黑色简单款式，边缘的色漆已经被微微磨破，露出银色的原始质感。
　　over the rainbow
　　临辰知道这首歌。是电影《绿野仙踪》的主题曲，原唱是朱迪.加兰，后来经过无数人的翻唱，是一首很经典的歌。
　　临辰将MP3关掉，音乐声戛然而止，然后又放回了桌子上 。
　　他仿佛思考了几秒，又走回床边，大手一把拉过白色的被子，然后扔在朵小小的身上，硕大的被子将朵小小娇小的身躯瞬间覆盖了起来。
　　首先，他有洁癖。
　　不希望别人睡他的床。也不会去主动和女人做肌肤接触。
　　第二，他已经懒得去叫醒这个女人。让他去吼的话，是对他的修养的侮辱。
　　鉴于以上两点因素，解决办法就显而易见了。
　　可能是感受到了被子的温暖，朵小小顺势裹了裹身上的被子，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着。
　　临辰不再看朵小小，从手中拿着的西装口袋里拿出一盒烟，纯黑色的包装，上面只写了几个简单的英文字母，从里面抽出一个银边修饰的烟，转身往外走去。
　　..........................
　　朵小小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身上好像什么地方被扭断了一样，像是坏掉的木偶，残破地连接在一起，浑身上下酸痛不已。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洁白干净的天花板，一盏现代简约的黑色吊灯挂在天花板上。
　　窗外，清晨的清浅的光线已经照进屋来，空气里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轻雾。
　　很安静，除了忽远忽近的鸟叫声。
　　朵小小的脑子有点短路，沉浸在清晨的清冷恬静的氛围里，没有睡醒。
　　这里是哪里
　　大概过了两分钟，缓缓清醒过来的朵小小，才意识到自己的现状。
　　混乱的空间感。
　　转动眼珠，扫视一遍前方和周围。
　　黑白灰色调的房间，现代化的简约设计，低调却有着另类的奢华。
　　她想起来了，这里是主宅。
　　这里是她昨天打扫过的房间。
　　最后的记忆有些模糊，朵小小隐隐约约记得一些。
　　她按照母亲写的清单，从六点半开始，一一做了下来。家务活看似不是什么重的体力活，但是要清理一整个面积不小的住宅，却不是一件易事。
　　最重要的是，朵小小本身并不是一个对环境要求严格求疵的人，她干家务活的频率和精确度相对低了很多，加之她常年生活在一个固定的环境里，很少出门，所以体力也比常人差了很多。
　　她是那种上楼梯超过三层就会觉得肌肉开始疼痛的人。
　　一整天的精耕细作的劳务活动，让她的身体几近崩溃。
　　在打扫这个房间的时候，已是将近晚上八点。她的眼睛几乎要睁不开，双手双脚也仿佛麻木地失去知觉。
　　心里想着稍微休息一下，结果趴在床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朵小小低下头，看向盖在自己身上的白色蚕丝被。
　　被子上有自己的温度，散发着微微的暖意。
　　有人......给自己盖被子了
　　朵小小稍微思考了一下，一个人的名字便浮现在了脑海里。
　　临辰......吗
　　朵小小心念微动，眼里泛起波澜。
　　她站起身来，将被子放回床上，微微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出房间，向楼下走去。
　　看天色，现在应该是早上六七点，朵小小顺便抬手看了看手表，六点四十。
　　临辰应该已经走了。
　　朵小小边走着，边转头将视线投向一楼客厅里，想确定临辰是否真的走了。
　　结果却有些出乎意料。
　　临辰坐在客厅的新古典高档真皮沙发上，仍然是一身黑色西装，背对着朵小小，前方的茶几上是一杯意式现磨咖啡，散发着淡淡的浓醇的香气。
　　不知道临辰有没有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但是朵小小觉得，他肯定已经听见了。
　　朵小小的脚步顿了顿，有些迟疑。
　　他为什么还没走？
　　“起来了？”
　　背对着朵小小，临辰开口，嗓线一如既往地完美，低沉优雅。
　　朵小小的脊背僵了僵，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等她微微点头，轻轻地发出近乎无声的"嗯“时，她意识到，自己点头的动作临辰是看不见的。
　　朵小小轻轻攥了攥拳头，继续往楼下走去。
　　或许临辰是来想自己兴师问罪的，毕竟她干了身为女佣不应该干的事情，逾越了界限。
　　只不过，事情有这么严重么竟然让每天准时上班的他特地破了规则，留下来等她。
　　朵小小既有些不安，又无所适从。
　　朵小小的脚步声虽然十分轻，但是在偌大寂静的别墅里，却发出了些许回响
　　，近乎成为了房间里的唯一的声音。
　　等她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她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站在沙发的侧旁两米开外的地方，没了下一步动作。
　　如果临辰想责罚她，扣她工资的话，朵小小倒是没有什么怨言，也不想狡辩。
　　她只是觉得有些尴尬而已。
　　临辰微微挑眉，却没有说话，拿起桌子上没有喝完的咖啡，修长白皙的手指握住杯把。
　　“你记得我昨天说过的话么？”
　　临辰随即开口，看向朵小小，一双清眸淡淡地落在朵小小身上，蛊惑的凤眼此刻深不见底。
　　朵小小愣了愣，然后想了一下，猜测临辰指的是让她不要乱动他房间里的东西的事情。
　　实际上，朵小小一开始并不知道哪个房间是临辰的，因为她很少来主宅，也从来没有到楼上去过。
　　主宅一共有四层，每层都有四到五个房间，昨天朵小小是先从四楼开始打扫的，一直打扫到二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结果却累到睡着了。
　　“记得。”
　　朵小小尽量让自己开口，并且避免使用嗯呃是等词语。
　　她不想增添必要的麻烦。
　　也不希望，在临辰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怯弱和自卑。
　　在美好的事物前，人总是容易被他们所散发出的灼热的光线所烫伤，一如你无法直视高高在上的太阳一样。
　　临辰得到了回答，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因此得到舒缓，反而，似是有寒霜一片。
　　朵小小有点猜不透临辰的心思。
　　乱动东西和在打扫的时候睡着还是有区别的，可是在朵小小的印象里，她好像并没有随意地翻动那个房间里的东西。
　　临辰仿佛在隐忍些什么，这一点朵小小能够敏锐地感觉到。
　　“昨天，浴室的......”
　　少见地，临辰居然有些吞吐，眼神也似是闪烁，与他平时历练果断的形象不太一致。
　　更加可疑的是，临辰俊美白皙的脸上，微微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浴室
　　朵小小眨了眨眼睛，还是有些不明白。
　　她微微咬唇，努力地去回想自己昨天到底在浴室里干了什么事情。
　　临辰见朵小小一副完全没有头绪的模样，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的不记得，还是在装糊涂。
　　“收纳篮。”
　　临辰没了耐性，冷冷地说出三个字。
　　朵小小的手心有些出汗，湿湿的。
　　收纳篮......
　　她想起来了。
　　她把收纳篮里的要换洗的衣服分了类，该手洗的手洗了，用洗衣机洗的也用洗衣机洗了，要送去洗衣店洗的也给对方发了短信，让他们来取。
　　并没有什么差错。
　　只不过，要是硬说的话......
　　“以后，不需要你来洗我的内/裤，我会自己动手，明白”
　　临辰终于讲出了让他一直在意的事情，脸上的线条冷峻而凉薄，带着微微的薄怒。
　　果然。
　　朵小小深吸一口气，再次缓缓点头。
　　她只觉得现在轮到她的脸上开始发红发烫。
　　朵小小本以为，放在收纳篮里，那就是要给自己洗的。虽然朵小小觉得很尴尬，但她想或许临辰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女人，而只是一个女佣。那就没有男女之间的性别尴尬，朵小小也就没有必要故作矫情。
　　虽然在洗的时候，朵小小的眼睛一直是闭着的，而且戴着塑胶手套。
　　临辰解决完这件事情，用略带奇怪的眼神看了朵小小一眼，然后又补上了一句:“记得把我房间的被单换了。”
　　朵小小有些受伤，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仍然是略带拘谨，却又平淡的表情。
　　朵小小微微动了动唇。
　　明白。
　　临辰和昨天一样，再次迅速地出门，屋子里，又是朵小小一个人。
　　自己，好像真的被讨厌了。
　　朵小小在心里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