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们的战争》淡·月殇

5、第五战

　　由于第二天大雨，登山以后的所有项目暂停，第三天继续试炼，伤病患者留在宿舍休息。

　　由于所有学生都集合到球场比赛，中庭没有人，赵子嘉和高晨熙就坐在中庭的亭子里，气氛很尴尬，因为高晨熙叫来了赵子嘉并不说明来意，而赵子嘉也不问究竟，两人只是坐着沉默。

　　最后，还是高晨熙率先开口。

　　“你别瞒了，我问过李夏，当时你执意先走，不让李夏陪着你却让林莳雨陪着你，说吧，你有什么用心。”在高晨熙看来，赵子嘉这样聪明，肯定是知道林莳雨讨厌她的，不过并不像罗美嘉那样，事事都表现在脸上。

　　“不知道。”赵子嘉别过头，并不希望和高晨熙有眼神交流。

　　很好，不说。高晨熙轻笑，他也没指望赵子嘉会爽快的说出实情。

　　高晨熙重新坐回石凳上，悠闲地喝着水，“那么高的山崖，就算当时下着大雨，为什么你和罗美嘉会同时跌下去，而且罗美嘉的脚受伤了，她无法行走，既然无法行走，又是怎么和你一起跌下去的？”

　　高晨熙非常聪明，昨天在医务室那个拙劣的谎言根本就骗不了他。

　　赵子嘉也抄着手，眼神恢复了昔日的冷淡，“你知道这么清楚做什么？因为你是会长吗？”

　　第一次听到赵子嘉忍不住反驳，是不是代表她还是生气的呢？生气他多管闲事吧？高晨熙想着，如果这算多管闲事，而且多管这样的闲事能让她和平常不一样，多说几句话，又何尝不可呢？

　　“就当我作为学生会长在调查这件事吧，子嘉，告诉我实情。”高晨熙迫切地想从赵子嘉口中听到答案，即使他已经清楚实情。

　　只是，他希望子嘉偶尔能够依赖他，仅此而已。

　　女生宿舍二楼，小美和阿宝正好趴在宿舍窗台，因为这个位置正对中庭。

　　“啊——好烦啊！根本就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高晨熙在表白吗？”小美兴奋地拉着阿宝的手，摇啊摇。

　　阿宝一脸受不了小美八卦的样子，拿了一张凳子把小美受伤的脚放好。“你没看到子嘉表情那么严肃吗？还有高晨熙如果真的表白，还会笑得那么阴沉吗？”

　　“阿宝！！你也觉得他笑起来很阴沉啊？”小美吃惊的看着阿宝，像是找到了知音人。

　　阿宝皱着眉，想了一下：“我觉得是吧，但是，他从来不会对子嘉的事阴沉，他是……真的喜欢子嘉吧。”

　　小美又扭过头去看中庭那别扭的两个人，想起昨天高晨熙与现在天壤之别的笑容，轻声笑到：“我昨天就发现了，那么紧张子嘉，恐怕，只有子嘉自己不知道吧。”

　　小美想起昨天高晨熙非常认真的眼神，即使不用笑，也知道他的心就在子嘉身上。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

　　中庭，两人继续僵持着。

　　“子嘉，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林莳雨推你下去的。”高晨熙呼口气，完全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固执到这种程度。

　　“那又怎么样？”赵子嘉反问，她看向他的眼睛，一时之间忘了自己不想与他对视。她黑色的眼眸里透着执着，甚至还有些蕴怒的火光。

　　高晨熙愣住，赵子嘉起身，干脆走到他跟前。“她推我下山崖是因为你拒绝了她的告白，我已经和这些喜欢你的女生撇清与你的关系了，但她们还是不信，我没有办法。”赵子嘉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的冷静。

　　高晨熙怔住。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生气的子嘉，与其说她生气，不如说她现在的情绪……才是一个人类该有的情绪。

　　高晨熙起身，将温暖的大手掌放在她头顶，赵子嘉这才意识到，自己与高晨熙保持着一个多么危险的距离。赵子嘉刚想退步，却被高晨熙另一只手束着腰，一脸奸计得逞的笑容。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已经发生了。

　　“这种距离，不是很好吗？”高晨熙的脸逐渐凑近。

　　而赵子嘉，只是紧张到吞口水。她以为，这是世界上所有的意外都在可控范畴内，所以，她从来都是淡定的，从来没有慌张过，但是，她错估了高晨熙。两个人的距离，并不是谁单方面推开就可以维持的。

　　“诶！！！！这是亲上去了吗？”

　　二楼的小美和阿宝一直在窗台的地方注视着中庭，却没想到高晨熙居然那么大胆，在中庭就亲了赵子嘉。

　　“大…大概吧。”阿宝也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这么嚣张，就不怕突然有人经过吗？

　　“怎么回事啊，不是在好好说话吗？就突然亲上去了？”小美好奇地看着中庭抱着的两个人，几乎能清楚的看到赵子嘉脸上的窘迫。

　　实际上。

　　高晨熙并没有亲上去，而赵子嘉已经感觉自己快窒息了，忘了拒绝、忘了伪装自己的表情，破了，什么都破了！！！！

　　高晨熙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赵子嘉的慌张与窘迫，高中三年，他总算逼迫她在自己面前有了人类的情绪。高晨熙轻轻放开手，重新坐下，赵子嘉也得到了足够的时间喘息，慢慢坐下，慢慢恢复昔日镇定。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亲完了又坐回去了……是决定交往了吗？”小美还在关注两人的发展，阿宝却无奈的叹气。

　　“先管好你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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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不是沉默，这次是高晨熙单方面地看着赵子嘉的表情。懊恼？窘迫？然后慢慢……恢复到以前的冷脸。

　　“子嘉，偶尔也相信我一次，不好吗？”

　　赵子嘉双手握拳，不明白高晨熙的意思。什么叫偶尔相信他一次，整个高中生涯都被他弄得很不愉快，走到任何地方都是喜欢他的女生，而且总是无法撇清和他的关系。

　　“我会困扰。”

　　赵子嘉已经恢复到昔日平静的脸，也做好了与高晨熙对视的准备，不再畏惧他灼热的眼神。因为她的确很困扰，面对高晨熙对她的特别与温柔，面对高晨熙与她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她都感觉很困扰。

　　高晨熙以为，他终于有一点融化了赵子嘉的心，然而她说她会困扰。高晨熙扶额，“这算……什么答案。”虽然很小声，虽然只是自说自话。

　　“好了，我走了，比赛要开始了。”

　　远处，广播传来比赛即将开始的通知。

　　高晨熙迈步走出中庭，留下的是他白色的身影。是因为刚才她说了很困扰的话，所以让他觉得失落了吗？

　　“高晨熙。”

　　“我没有恋爱感情这样的东西，所以，我们就算距离再近也无法感受到，所以……才会困扰。”

　　话一出口，赵子嘉自己也愣住，她在说什么啊，明明是为了好好解释一下那个困扰的意思，现在越描越黑了……

　　高晨熙只驻足了两秒，这下彻底……彻底不会困扰了吧？

　　赵子嘉一直看着高晨熙走，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这种感觉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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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人是在做什么？刚才讲的是什么话。”

　　一旁的偷听二人组开始吐槽。李夏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偷听赵子嘉和高晨熙的谈话，都怪旁边这个戴着眼镜的怪人。

　　“很明显是在拒绝。”李夏瞥了季南弦一眼，很不屑。

　　季南弦也瞪着李夏：“所以我才是觉得奇怪，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认真的高晨熙，她居然拒绝！而且刚才那种距离……换成谁都亲上去了吧？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有没有情商啊！”

　　说实话，李夏觉得季南弦说得都在理，她甚至想回答他，赵子嘉根本没有情商。但是，子嘉那样的表情和困扰，她也没有见过，手忙脚乱的赵子嘉。

　　“但是，我搞不懂为什么你要拉着我。”李夏瞪着季南弦还搭在她肩头的手，季南弦如梦初醒一般，立刻弹开。

　　李夏看季南弦一脸慌张不知所措的样子，该这样慌张的人是她才对吧。是季南弦非要拉着她偷听的，本来李夏是想正大光明的走过去打断他们的谈话。

　　“很明显，我们现在是两派，你支持你的高晨熙，我只尊重子嘉的选择。”

　　敌意。

　　季南弦感觉到李夏对他的敌意。

　　季南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轻笑着说了句“再见”，然后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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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合宿试炼圆满结束，除了赵子嘉她们几个带伤以外。登山坠崖意外之后，整个三年级开始疯传林莳雨推赵子嘉下山崖，还出现了各种离奇荒诞的版本，当然，在这种情况下，高晨熙的心迹已经很明显了。

　　李夏是向着赵子嘉的，既然赵子嘉说了，自己不懂什么爱情，对高晨熙也没有那种感觉，她肯定会尊重赵子嘉的每一个选择。而季南弦不想支持高晨熙，却眼见了他的喜欢，没有办法阻止。

　　回去的时候，每个班各自坐着自己的车，赵子嘉沉思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高晨熙所做的一切，已经打破了她的秩序。因为从高一那一年，他回国开始，赵子嘉就陷入了麻烦的生活，她只想简简单单的过日子，考上理想的大学，做理想的职业。

　　明明……

　　高晨熙可以找到更好的女生。

　　“子嘉，你为什么护着林莳雨，连罗美嘉都认了，是林莳雨推你们下山崖的。”李夏想不明白。

　　虽然她知道，睚眦必报并不是子嘉的个性。但是像林莳雨这样的人，也没必要包庇，该让她受到惩罚的，必须要。

　　“她不过是迁怒而已，就算我说是她推我的又怎么样，对她来说，重要的是高晨熙不喜欢她。”赵子嘉看得很通透。

　　“子嘉，高晨熙喜欢你。”

　　子嘉看着窗外，不想回答。她从来不想逃避什么，而这一次，她真的希望从来都没有遇见过高晨熙。

　　窗外艳阳高照，似乎从来没有来过那场暴雨，似乎高晨熙从未出现过，从未露出过笑容让她相信他、依靠他，爱情……到底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