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永生》辛迪安特

34、第三十三卷 功亏一篑 撒伊忍着剧

　　撒伊忍着剧痛，艰难的行走在魔都城废墟下潮湿黑暗的地下走廊。她从未来到过这里，但这里像迷宫一样弯弯曲曲的道路她却是了熟于心，她知道这是因为克里娅的缘故。撒伊没有时间弄清楚自己、克里娅和梅尔伽什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但至少她肯定，克里娅现在在竭尽全力保住自己，他们都坚信丹尼尔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死去。
　　乌黑的地下水散发出腐败的恶臭，各种肮脏扭曲的虫型生物就结成一堆儿一堆儿，撒伊强忍着那种呕吐的冲动，这是唯一的捷径。
　　“走这里！”
　　撒伊一惊，她停下了脚步。那个声音，她曾经听到过，飘渺而空洞，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走这边，小丑已经改变了这里的布局。”
　　撒伊看见了克里娅的幽魂，从无尽的黑暗中漂浮出来。
　　“你确定？”撒伊艰难的说，小丑的攻击伤及了她的内脏，现在可没有时间来处理那血流不止的伤口。
　　克里娅的幽魂转而飞快的飘向黑暗，撒伊有一次听见了她遥远的声音：“快跟上，时间不多了。”

　　“我们一定要这样做么？”尼奥知道自己是在明知故问，可他很难与自己久别重逢的亲哥哥杀个你死我活，他痛恨血腥。
　　莫瑞斯放下手中的武士刀，那把刀有着细长银白的刀身，与莫瑞斯的衣服颜色相同的刀把，就像是日本武士刀一样有着优雅的弧度。他看着尼奥，大雨冲刷着腐败的大地。尼古拉斯等人在更接近魔都城的地方与数不清的恶魔交战，而亚瑟已经悄悄潜入了魔都城中，他直奔目的地。
　　恶魔仿佛永远也杀不完，每当米娜砍掉一个恶魔的脑袋，他们就会化成灰烬落在地上，但片刻之后他们又会重新化回原先的形态，永不停歇。米娜知道这样纠缠下去不会有结果的。
　　“梵可，你带着龙珠了，对么？”米娜用杀戮的间隙询问道。
　　“当然！”可儿砍掉一个恶魔的手臂，看了一眼不远的克里斯都兄弟。
　　“我要借它一用！”
　　梵可没有再多问，时间紧迫，她懂的视全大局。一颗圆形的玻璃球出现在梵可的身边，散发出柔和的绿色的光芒。那些恶魔仿佛极其厌恶这也难怪的光亮，变得更加残暴。
　　梵可和尼古拉斯还有纳尼人威尔感觉到浑身充满了柔和的力量，久战的疲倦一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特们充满了斗志。可儿笑了笑，喊道：“还真管用啊，米娜。幸亏有你这样一位准祭司在——”
　　恶魔还是没完没了的冲过来，米娜咧嘴恶狠狠地一笑，说：“还不止这些！”
　　米娜一跃跳到米娜身边，用手拖住绿色龙珠。即便这不是龙珠最最至高无上的宝物，但它蕴涵的魔力对于年轻的女祭司来说还是用着惊人的力影响力。米娜调动着他毕生所学的技能，绿色的龙珠在他她手中变成了喷不着绿色火焰的火球。
　　“阻止她！梵可！快阻止她！以她现在的实力这样做无疑等于是在自杀！！！”

　　亚瑟被眼前的景象弄糊涂了。
　　他知道这是小丑的雕虫小技，这难不倒他，只会拖延时间，恰巧他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在他面前，一道非自然形成的高大的弧形水墙挡住了他的去路，当他再往前靠近一步时，水墙以极快的速度合并成了一个圆形，将亚瑟围在中央。这水墙并非是普通的水，在这些悄然无声息地流动着的黑水后面，连通着谁都没有办法走出的【噩梦之境】。亚瑟明白得很，即便是他，也不可以沾这黑水丝毫。
　　“总要想想办法！”亚瑟焦急的说，一个念头从头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成功，而这样做的代价将会是什么他也不知。没有时间做充足的利弊权衡了，他必须下定决心。
　　背后撕裂般的痛处令他弯着腰跪倒地上，它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打破这人类皮囊的囚牢。亚瑟痛苦的想着，他只求自己能残留一丝理性，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仅仅是夺取黄金圣鞭。

　　尼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几个回合下来，他们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背叛我们的族人？”尼奥大声质问道。
　　莫瑞斯抹掉嘴角的血痕，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为什么？你怎么会知道！因为被恶魔掳走的人不是你！你见过多少杀戮？你见过多么邪恶的事物？这就是我的理由！这是那所谓的天神对我做的，我要十倍偿还与他们！！！”
　　尼奥心痛了，他没有想到过他的亲哥哥会变成这样丧心病狂的恶魔。至少，他安慰自己，至少他认为这样是有原因的，拯救他唯一的亲人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彻底摧毁者腐蚀他的邪恶力量。
　　“还要来么？”莫瑞斯一转刀刃，做出攻击的姿势。
　　“奉陪到底！”尼奥挥舞的冥剑，他感觉听到了这把剑中传出来的，他父亲微弱的叹息声。

　　米娜昏死过去。她的确高估了自己的实力，鲁莽的行为令他们付出了代价，绿色的龙珠依然破裂，很长一段时间内它将丧失所有的魔力。
　　“米娜！！！米娜！！！”尼古拉斯跑到她身边，蹲下身抱起昏死过去的米娜，胸口突然松了一口气，至少她还活着，足够幸运了。
　　梵可也靠在他们身边，她支撑不下去了，纳尼人威尔看着最后一堆尘土重新变为恶魔，也绝望的后退到他们身边。
　　“怎么办？”威尔焦虑的问道，数不清的恶魔向他们涌来，他们被包围了。
　　尼古拉斯抿着嘴唇，他无能为力，他们必死无疑。

　　黑水自通豁开了一个半人高的洞，从里面走出一只散发着高贵神态的狼。这只狼显得比普通的狼更高大，更威武。它身上长满了灰蓝色的长毛，毛色的图案拼凑出一些诡异的字符。他嗅着四周的气息，微微龇牙，裸露出白色的尖牙。连黑水都不愿意靠近它，只是毕恭毕敬的扫清阻挡他前方的所有事物，那些妄图阻止它前进的恶魔。
　　当它走到那扇门前，古老的铺满了黑色蜘蛛网的大门自动敞开，金色的光芒立刻散发出来。黄金圣鞭就在房间的正中央，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圣光。
　　狼并不怕这耀眼而神圣的光芒，相反它对这一切毫不在意。他的心思全放在了另一件物品上，相对于黄金圣鞭的华丽而言，那件东西岸就像是垃圾队里的废品，不值一提。可真相往往就是这样，越是不起眼的事物，越是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狼将那短小而粗糙的雕刻品放在他硕大的黑爪下面，没有任何征兆，那个东西不见了。狼露出得意的神情，即便他现在还不能那样做，但用不了多久。现在，它所要做的，就是安静的等待时机。它叼起黄金圣鞭，像它之前答应的那样由人类的理智带领它做完接来的事情，只不过这一切对它而言毫不重要。
　　渐渐地，黑色的四肢变成了两只，长长地跑蜕变消失，人类的双腿被黑色的长袍掩盖住。他恢复成了一个人的形态，这比他之前的变化过程要简单轻松得多。
　　梦都的君主亚瑟手持着黄金圣鞭，准备好了最后的战斗。

　　“你和我究竟是什么关系？”撒伊真的困惑了，她看见了克里娅的幽灵，这表明她是有灵魂的。
　　幽灵摇了摇头。“我死后用了很长时间接受这样的事实，就是我并未真正的存在过。”
　　“什么意思？”
　　“撒伊，你是黑魇之神梅尔伽什的转世，这是千真万确的。而我，只不过是你在进入轮回时灵魂分裂后的那片突兀的碎片。我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灵魂，甚至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死去。我有的只是向人类一样的感情与记忆，一样懂得爱，渴望被爱。”幽灵说，撒伊感觉到了寒冷。
　　“不是这样的！”她摇着头，她不希望事实真是这样。
　　“不要再逃避了，撒伊。我的一生都是个错误，甚至毫无意义。现在我渴求的，就是回到你的身体里，让我彻底安息，不然我将彻底消失。”
　　撒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冰霜封住的大门已经出现在她眼前。
　　“你必须触碰到我的尸体，撒伊。只有这样，你才能成为真正的梅尔伽什，觉醒过来。当你打开门后，我就会消失，回到那具冰冷的尸体内。这不是复活，只是幽灵的法则。撒伊，你要尽快，碰到我的尸体，我就能回到你的身体里，我们重新成为一体。”幽灵担忧的看着撒伊，那种神情令撒伊想起了“母亲”这个陌生的词汇。
　　“打开门吧！”幽灵催促道。
　　撒伊举起手，点点星火在她手中渐渐变成火球，映照在她坚毅的面孔上。
　　“克里娅，你的生命并非毫无意义。你与丹尼尔的爱是真的，你们的女儿就是证明，你的爱与奉献是整个梦托斯大陆的福音。你就是你，克里娅永远不会消失！”
　　幽灵感激的微笑着，注视着她。
　　门打开了，但是撒伊并没有出手。
　　“好一出戏啊，撒伊。哦不！梅尔伽什，我的小公主！”
　　撒伊看着敞开的冰门后站着的那个黑发男子，一阵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你就是杰斯特真正的身份？”
　　男子微笑着，但这某种致命的诱惑力走进撒伊。“当然，我就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但我还是要介绍一下我自己，来体现我应有的风度。”男子迈开步子，提高语调，“我就是冥宙，你们的第三天神，你们眼中的背叛者！”
　　撒伊瞪大了眼睛，她从未想过小丑的真身竟是第三天神。她甚至怀疑第三天神是否真正存在过，关于他的记录没有半个字。
　　“你好像很惊讶？”冥宙笑着说。
　　阴冷的风，撒伊打了个冷战。这不是由外面出进来的风，这是克里娅在催促自己，没有时间了，她必须孤注一掷，即便她面对的是第三天神。
　　撒伊用笔闪电还要快的速度冲进黑暗中，只要碰触一下，一下就可以。她看见了克里娅，在冰封下木然的看着前方，近在咫尺……
　　冥宙挡在了面前，撒伊被种种的摔了回去。
　　“很可惜，你不肯再次成为我的人。撒伊，拒绝我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且我刚刚才知道，你这么渴望看到克里娅的原因。”冥宙优雅而残忍的说着，他的手放在克里娅的身上，冰瞬间消失了，克里娅像是睡着了一样瘫倒在冥宙身上。

　　所有的恶魔都消失不见了，在尼古拉斯等人准备等死的时候，所有的恶魔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们错愕地看着周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瑞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远远的退到一边然后腾空而起，一甩刀刃，强力的气流向尼奥袭来。尼奥立住脚跟迎上这一击，但他还未来得及询问究竟，莫瑞斯就退到了黑色的豁口，消失在空中。

　　亚瑟握着黄金圣鞭，突然他觉得这金鞭沉得仿佛像是一座山一样，任何人都无法将它拿起，亚瑟惊恐的看着插进大厅岩石地面中的黄金圣鞭，立刻冲出了城堡。

　　“可惜，你没有像克里娅一样的性格，当然……那样的话你也就不是梅尔伽什了。很抱歉，我的女士，我要永远带走你的这一部分，既然你不能成为我的人，就不能成为任何人的武器，也不可能去救那个囚徒。你挚爱的师傅！原谅我，在这个世界只能陪你玩到这里了，而且要很遗憾的告诉你，你输了！”冥宙不紧不慢的说，慵懒的挥挥手就当去了撒伊的所有攻击。他抱着克里娅腾空而起，从魔都城地下宫殿的直接升至黑色的天空。
　　撒伊不肯认输，她愤尽全力腾空而起，紧追冥宙。就像是空中的一道弧线，她距离克里娅的手之差丝毫，随后是无尽的坠落与黑暗。她听见了尖叫，那巨大的震耳欲聋的响声令她心神崩溃，但这远比不上形神俱灭般的冲击，撒伊知道这回她必死无疑。
　　她艰难的睁开眼，恍惚中看见了冥宙怀抱着克里娅，一同退入天空中那个散发正恐怖与绝望的豁口处，然后消失不见。她看到了，克里娅的泪水。
　　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