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永生》辛迪安特

33、第三十二卷 小丑的真实身份 梅尔伽什已

　　梅尔伽什已经十三岁了，青涩的外表和未退稚嫩的神情已经难以遮掩她惊世骇俗的俊俏模样。在【法兰瑞斯】，梅尔伽什已经成为那里的居民最喜爱的女法徒，因为即便她身为阴森森的暗使之一，她仍有一颗热情的心，人们早已习惯暗使的神秘与冷漠，而梅尔伽什的出现令他们欢喜不已。她喜爱小动物，喜欢安静的钻研所有不同魔法和历史，时而又像个早熟而叛逆的少女。她的身上有其他的法徒所通有的高雅气质，也有他们所不具备的独特的性格品质。
　　“告诉我，小梅尔，为什么我每年看见你都会惊讶的发现你竟有那么大的变化。”老人还是穿着他的那件灰色红边的长衣，沧桑沉稳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说话的语气较之以前更显得虚弱，看着他的小女儿时目光中夹杂着太多难以说清的感情。
　　“如果你天天看见我，就不会觉得我有多大的变化。”梅尔伽什说，“我在长大，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父亲。我不知道我要长到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像其他的法徒一样永远是那个样子。”
　　老人抿一口清茶，声音轻到像是在耳语，“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的，他们也不是永远不会变，任何生灵都会变老，只是时间问题。”
　　梅尔伽什没有反驳，只是略显不服气的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生日快乐，小梅尔。”最后，老人还是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这样的笑他只会给他的小女儿。
　　梅尔伽什享受着父亲温暖的拥抱，此时的她感觉自己就是世上最最幸福的人。她真的不愿意离开他，不希望每年只能看见他一面。她在努力的长大，渴望自己成为像她的师傅，法罗一样的法徒，这样她就能回到父亲身边，每天伴他左右。她不允许自己在这方面有丝毫的动摇，所以，她开始害怕看见法罗。这连她自己都很难说清楚，当她面对那个金色面具下的那张面孔时，少女萌动的心悸令一向我行我素的梅尔伽什束手无策。
　　“你在想什么？”老人看着她，关切的问道。
　　梅尔伽什笑着摇摇头。“小秘密，女孩子长大了都是要有秘密的，不是么。父亲？”
　　老人笑了，放开梅尔伽什的手让他坐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
　　“最近【法兰瑞斯】来了位我没见过的少年。”梅尔伽什突然说，微微蹙眉，“照得非常好看，堪比天神。”
　　“难道是说……”老人神秘的看着她，眯起眼睛说，“我的小梅尔恋爱了？”
　　“我？”梅尔伽什夸张的反问。“绝不可能。父亲！你怎么能这么想！”
　　老人微微吐出一口气，左臂支着头，审视般的表情看着她。
　　“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他对我的事情了解的那么多！”
　　“你是说……”
　　这时，老人突然表情一变，随即梅尔伽什和他都听见了一个少年的声音，由远及近，喊着梅尔伽什的名字。
　　“梅尔——生日快乐！”一个俊朗至极的的黑衣少年出现在花园中，他注意到了梅尔伽什身边长袍遮面的老人。“他是——”
　　“我的父亲，杰斯特。”梅尔伽什生硬的说，她其实很不喜欢这个男孩儿。
　　少年突然愣住了，看着梅尔伽什身边的老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梅尔伽什感觉到不对劲，问道，但下一刻她呆呆的看着一个方向，花园里的一切都停止了，时间也被停滞在那一瞬间。
　　老人突然站起身，微微抬起头，与少年对视。“多少年了，冥宙，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到【法兰瑞斯】了。”
　　少年听此话表情立刻变得阴狠而充满恶意。“不是很久，乌诺拉，我的哥哥。”

　　小丑笑了，笑得很开心。他的笑不再显得那么滑稽，他那个怪异的帽子在头顶晃来晃去时，仿佛是死亡的钟摆。当初死亡天使法罗的灵魂进入了轮回，才有日后的圣·法罗丹尼尔，成为他多年来的心腹大患。原本小丑想要耗尽他最后一丝神气，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最喜爱的女人再次堕落，就像当初的梅尔伽什一样。然而，【黑暗】中发生的事情令他大吃一惊。小丑明白，自己不可以再如此大意了，必须立刻解决掉丹尼尔。
　　“所以，你知道的。即便我不想去那个地方，但我还是不得不这样做，撒伊。”他与撒伊面对面，看着此时沉默的低着头的她，摊开双手。
　　“他死了？”
　　“毫无疑问，那是【血哭】。你一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不但死了，连他的灵魂——也是死亡天使的灵魂都没了。”
　　“他死了？”撒伊重复着问这一句话，一遍又一遍，仿佛此时的她只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小丑明显感觉到了撒伊体内凝聚在一起的巨大力量，大得难以想象。恐怕，梅尔伽什的觉醒就要开始了。小丑知道自己一定不是觉醒时的撒伊的对手，但他一点也不慌张，反而兴奋异常。
　　“要开始了么，撒伊？”他嚣张的笑了，狂妄至极。
　　撒伊仍旧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微微攥拳，然后又轻轻松开了。
　　“你还在等什么，撒伊？是你那些愚蠢的朋友么？好吧好吧好吧，既然你想看戏，我奉陪到底。看一看——莫瑞斯！你应该不会陌生的吧。哈哈……”小丑指着塔楼的外侧，无言的边缘站着一位蓝衣男子。他拥有和尼奥一模一样的身材与面孔，就算是双胞胎他们也是少有的相像。
　　撒伊的目光随即往远处飘去，在阴沉不见天日的乌云下，视线的尽头出现了几个极为模糊的黑点，已经没有时间了！
　　“杰斯特！我不管你真正的身份是谁，也不在乎你究竟想要什么，丹尼尔不可能死掉的，圣·法罗的本事你是难以想象的。”撒伊说，竭尽全力分散小丑的注意力。
　　小丑早就知道了尼奥一行人的行程时间，就算不看他也知道再过不到半个时辰他就会来到魔都城下，他只是好奇在现在这样的时刻，圣多哥的【联盟会议】派他们一行人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总之那对自己绝无益处。小丑心里盘算着这些，但表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他依旧咧着大嘴，凑到撒伊身边。
　　“圣·法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比我更了解他了，撒伊。知道为什么么？想一想，你可曾见过我与你心目中的那位圣人可曾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没有！他为什么总是突然失踪？又突然出现？为什么他总是显得疲惫不堪，甚至有些狂躁？为什么？这世上的咒语有千万种，其中就有一种，叫做【寄附】。你想不到么？我与丹尼尔，有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就是一个人，一个人！”
　　小丑的话撒伊听得字字入耳，胸口像是被重锤猛烈地敲打着，一口血气涌了上来，撒伊猛吐出一口血，她不相信！
　　“他不过就是个伪君子，撒伊。这么多年了，你痴情于这样一个人，是不是很难受？忘记他吧，丹尼尔死了！你看！魔都城的【钟】！看到那上面的字符了么？你懂的那是什么意思，这座【钟】在什么时候会敲响，你再清楚不过了，现如今这世上只有圣·法罗的地位才能撼动这座【钟】。听——我还可以听见它飘扬的钟声，那是丹尼尔的丧钟！撒伊！过去与未来的梅尔伽什，只要你现在苏醒，就可以重新回到我的怀抱！”小丑疯狂的叫嚣着，他张开双臂，仿佛是要迎接撒伊的拥抱，这种狂躁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撒伊怔怔的看着【钟】，这是她一生中第一次看见它，现在她也知道了她刚刚到达魔都城时的钟声来自哪里，意味着什么。这的确不假，丹尼尔已经死了。撒伊不愿意接受，但她掏出胸前的那个银白色的十字架，它已经变成的污白色，没有一丝光泽。
　　撒伊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所有重要的事情都已经不再重要了，现在她的世界里只有两个字——报仇！她要为丹尼尔报仇，为自己的族人报仇。她拔出黑剑，见到她时就交到她手中的。疯狂！难以控制的杀欲，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入魔的撒伊再次穿上了那件属于梅尔伽什的法袍，向小丑直面攻去。
　　“终于——”小丑嘴角露出了邪魅的微笑，面对撒伊逼人的戾气毫无退却之意，黑剑直直的插进了小丑的额头中央。
　　“什么？”撒伊瞪大了眼睛。
　　“这是第二次了，撒伊。你又没能杀掉我。”小丑握住黑剑，用力一甩将撒伊狠狠抛出了塔楼，砸向远处的城墙。
　　一声巨响，瓦砾横飞，一片狼藉。小丑握住黑剑，微微蹙眉，这令他感到不安，明明这把剑他已扔进了【黑暗】中，不应再次出现在撒伊手中，除非……小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腾空而起眺望远方，看见了尼奥身边的那个黑影。
　　“不好玩了……”他喃喃的说，甚至略显惊慌。然后小丑立刻飞向那片瓦砾废区，在城墙的残垣断壁下本应有撒伊的身体。然而当小丑靠近后才发现，撒伊早已没了踪影。他愤怒的挥手，正面城墙瞬间成为碎屑。他知道撒伊去了哪里，他知道，将她再次驯服已不可能。小丑不甘心，他不甘心输给一个死人。金色的光芒顿时从他的身体里迸射出来，映照着周围一片流光金色。
　　不远处，尼奥听见巨响后就知道事情不妙，示意所有人加快步伐直奔魔都城。然而，天空瞬间被一股强烈的金光所笼罩，他们急忙上眼睛，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一看不到。片刻，光芒消失，尼奥不敢打面准备立刻起程。然后刚迈出一步，就被一把细长的武士刀顶住了脖颈。
　　“你好，尼奥。”
　　尼奥抬眼一看，差点晕了过去。就像是在照镜子，那是一张相同的面孔，他哥哥的面孔。
　　“你好，莫瑞斯。”尼奥轻声说，冥剑呜呜直响，警示着它的主人。
　　那片金光消失后，曾经那个滑稽的小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俊美至极的黑发男子，他袒露着胸襟，古铜色的肌肤，还有一件黑色高贵的长袍。他就是第三天神冥宙，他终于可以摆脱了近千年的伪装，以真实的面目在这个世界上开始他最最伟大的计划。他赤着脚迈出第一步，然后微笑着走进魔都城黑暗的宫殿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