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永生》辛迪安特

31、第三十卷 黑暗中的囚徒

　　丹尼尔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在被剧痛撕扯着，在漫长痛苦的煎熬中好像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当他尝试微微睁开眼睛的时候，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整个视线一片白花花的混沌。
　　“这是哪里？”他迟疑地想，麻木的身体不受根本自己薄弱的意识控制。渐渐地，他闻到了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儿，他一定是昏睡过去太久了，已经忘记了对嗅觉本能的反应。
　　“我是谁？我是丹尼尔，我是圣·法罗，当然。”他庆幸自己还没有丧失所有的记忆，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了。或许他还有时间，的确——撒伊和本杰明会替他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好的。“撒伊！”
　　丹尼尔仿佛从梦中惊醒，他尖叫着、挣脱着，巨大的撕扯力仿佛差点再次令他和昏厥过去。他成功了！尽管手腕和脚踝火辣辣的疼，但他成功了，他猛地扑到在地上，冰冷潮湿的石砖狠狠地砸向他的身体。丹尼尔艰难的支撑着毫无生气的身体，恍恍惚惚的睁开眼。
　　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
　　四周没有丝毫的生气，冰冷的十一座巨大的雕像矗立这环绕在这片像是古代圆形广场的地方，他惊讶的张大口，大脑一片空白。“难道，杰斯特把我关进了【黑暗】？”
　　他对【黑暗】有点了解，毕竟他是梦托斯大陆上唯一活着进过【黑暗】的人类。这片地区他更是再熟悉不过了，连圣多哥城中的孩子都知道【法兰瑞斯】这座神圣却又悲惨的圣城。他现在正处在【法兰瑞斯】中央地区的法徒广场，十二座法徒的雕像就伫立在这里。丹尼尔曾经到过这里，只是远远地看到过一次。他本试图数清法徒的雕像，因为当初他就发现所有的雕像中少了一座。但此时他的注意力却被法徒雕像身后扭动着、相互缠绕着、时隐时现的血红色的藤蔓吸引住了。
　　“【黑暗中的光明】！我竟然来到了这里！”丹尼尔惊呼，他仰面看见黑暗的世界中那条刺眼的裂缝，冷光直直的刺透黑暗，他的目光开始不敢移到下方。他知道，这把光明下黑色的硕大无比的古代巨剑，囚禁着那样一个伟大却永被禁讳的人物。
　　但是，这时他想什么都已经晚了，目光还是不知不觉的望向巨刃之下的囚徒，黑暗中的囚徒。他低着头，双手双脚被牢牢的封印在巨刃之上，阳光打在他的身体上，金黄色灿烂夺目的法衣隐藏在黑色粗布囚服之下，但依旧散发着难以掩盖的光芒。
　　他就是死亡天使法罗，他就是十二位法徒中最神秘的人物，他就是他的职位名称的源头。他被圣多哥的子民世世代代敬仰崇拜着，他就是他们心目中的神。真正的死亡天使去了哪里，所有人都只是按照【魔锐法典】的记录，认为他已卷入轮回，只有到了特殊的时间才会重新出现在世上。看见他的处境丹尼尔自己更是难以掩饰的悲伤，他被囚禁在了这样的地方，至少已有上万年的时光。
　　丹尼尔看着他歪着头像人类宗教里的耶稣一样被钉在巨刃上，他立刻转过身，想呼喊，想尽一切可能逃离这个地方，但命运的锁链已经降息是的他牢牢的锁住。在他身后，死亡天使沉睡了上万年的躯体开始颤抖，他渐渐睁开了眼睛。
　　丹尼尔僵硬的回过头，瘫坐在地上。死亡天使低垂着眼冰冷的看着丹尼尔，他们有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模一样的身体，所有的细节都不差丝毫。只不过，法罗的眼眸是属于他的金色，而丹尼尔则是琥珀色。他们四目相对，丹尼尔感觉到自己被巨大的力量钳住身体，拽向半空中，正对着死亡天使。从当初来到【黑暗】中他就知道了自己前世的身份，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和罪孽。
　　没有丝毫生气的目光，没有丝毫表情的面孔，就是一座冷冰冰的雕像。一瞬间，丹尼尔看到了他微微蹙紧的眉间，仅仅是一瞬间。
　　打在他面孔上的金黄色的阳光是那样的刺眼，丹尼尔感觉到的却只是无尽的寒意。突然，阳光消失了，短短几秒钟，他在空中失去了支撑，但他下意识的挥了挥手，稳稳的落到了地面。他仰面，看见死亡天使还是那样的姿势，偏低着头，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丹尼尔打了个冷战，【黑暗】中不再寂静，刚刚远方出现的黑影早不知了踪影，而更多奇形怪状的影子山闪动在广场周围的废墟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丹尼尔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宁愿死也不想看见那种场景，生命中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
　　然而就在此刻，突如其来的剧烈的头痛令他痛苦的弯下腰，蜷缩在地面，他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仿佛一把尖锐的刀在他的大脑中转拧着，无情的破坏着。
　　冰冷的手，没有丝毫的温度。
　　“看来，我要早下手了。”
　　丹尼尔最后听到的，是小丑杰斯特惊恐到微微颤抖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