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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3、
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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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可惜,毛利小五郎再也没有机会了。
江户川柯南在两天后的夜里,重伤不治,离开人世,年仅7。
【大叔……兰呢?】
【……累得睡着了,在自己病房呢。】
【这、这样……好可惜,好……想……想……】
【喂?小子……小子!】
葬礼无声无息,异常冷清,不见任何一个人的哭泣。
工藤夫妇已经提早回了美国,崩溃的有希子在美国的加州疗养院接受治疗,同去的还有一大群FBI。
服部平次在得知死讯的那天就独身一人冲去了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有关组织的一个据点,愣头青光靠一腔热血,再没有半点消息。伤心欲绝的远山和叶在她爸妈的陪同下,回了大阪。
毛利小五郎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粗大的神经,在葬礼那天额外留意了一个少年,也或许只是他原本就缜密的心思在数十年的麻痹中虚隐了。他穿了一条黑色的衬衫,深色的牛仔裤,鸟窝乱的头发。也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脸上却是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其实其他的都还好,最最重要的是,他长得如此像工藤新一。还有,他在遗像前说的那句话。
大侦探,你的债,我记下了。
少年侦探团没有到场,因为葬礼的时间根本没有向他们做通知。这是大人间的事情,是正与邪的第一次交锋,尽管正义的一方惨败。实在没必要拖累那群孩子。
毛利兰也没有去。
夜晚。
毛利小五郎坐在三楼起居室的客厅中,木质茶几上搁置着早已放凉的茶。西装被他随意地扔在了身旁的座上,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带也松散地随意挂在颈上。
盯着紧闭的女儿的房门整整一天了,葬礼回来他都不敢离开。只是现在,他不得不颤巍巍地开口,一路上想破脑袋的安慰话转眼云霄之外去了:“兰啊,你能不能出来……爸爸饿死了……兰……”
他是真的饿了。已经四十多的人了,哪里比得上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经得起这么多事情的折腾,还一天多粒米未进。现在就算是让他下楼出门吃饭他怕是也爬不动了。
“兰……你爸爸我快饿死了,你个没良心的丫头啊……”
“我真的好饿……兰……”
那时他想,就算是英理在,做了一桌子像是食物的东西,他也一定毫不犹豫地胡吃海塞,绝对不会说任何一个字有关负面评价。
“英理……”他喃喃地道,然后又闭上疲惫的眼摇摇头。
“兰……”
“吱呀——”合上了许久的房门居然细开了一条缝,隐隐约约一个身影杵在那之后。
毛利小五郎微微张开了嘴,见毛利兰要出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先安慰,还是继续喊饿?
片刻之后,门向里被彻底打开,房间里的灯打下来小五郎有些晃眼,看不清背光的兰的脸。只是这大致的轮廓,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想吃点什么?爸爸。”兰走出房门,顺手摸到了墙上的电灯开关。“啪”一声,他看见了意料之中那张憔悴的脸。情有可原呐。
毛利小五郎眯了眯眼,这才知道为什么兰的身影看上去不太一样。
她把从小养起的长发随意扎起了一个高马尾,日光灯下,那张熟悉的脸竟和英理当年重合了起来,他有些怔然。
“爸爸,吃面吗?”毛利兰温着声音道。
毛利小五郎呆滞地点点头,他看着她慢步离开了三楼。
五分钟。
十五分钟。
半个小时。
后来,真的等了好久,毛利小五郎饥肠辘辘却敌不过有那么一瞬间脑海里冒出的一个念头扎了心那样的痛楚。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跑下楼去。
“兰!”
他惊慌失措地站在厨房门口,一张脸煞白煞白的,毛利兰操着擀面杖回头,面上毫无诧异十分平静地看着他。
厨房里水烧开发出的扑腾声和弥漫开的水蒸气混杂,虚无缥缈地笼罩在他们身边。小五郎仿佛回到了一周前,那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日子百无聊赖地打发,过会儿那个小鬼就要背着书包回来……
“快……快一点,我好饿。”
他说完,转身缓慢地移着步子走到沙发边,颓然地坐下。
胸腔里还猛然跳动着那一颗心。
那颗,惊颤不已的心。
他有些怀疑地盯着桌上的那几罐啤酒。
金黄汤汁浸润着的面条配着大朵大朵的香菇还有鲜虾,腾腾的热气让毛利小五郎顿时有种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真的是……太饿了。
“兰,这个酒……?”他在这个时候不得不一副垂涎欲滴的嘴脸,不住地且小心翼翼打眼瞟着几罐啤酒。
毛利兰露出淡淡的微笑,点点头道:“恩,爸爸和我一起喝吧。”
小五郎眼瞧着笑开了花,伸手就抓过两罐,边拉罐环边道:“兰啊,这个酒呢,喝多了伤身,少喝点就没有事……”兰保持着微笑拿过。
“爸爸,这两天让你担心了。”她扬了扬酒罐,轻抿了一口。
毛利小五郎心里一咯噔,顾不及还没喝上一口酒,担忧地抬眼看向女儿。
兰的脸颊微微有些晕色,平静地继续道:“我知道你很担心我,新一他……走得那么突然……”
“兰啊,你需要时间,”小五郎颇难受地道,“爸爸知道这段时间很难受,但是走的人已经走了,留下的人还要继续。”
毛利兰点点头,又喝了一口酒,道:“爸爸,我都知道。你一定很担心我会跟新一一起去,对不对?”
他握着易拉罐的手不经意地一抖,就在这几秒间他浑身的毛孔都微微收了收,背后已经湿成了一片。
兰看着桌面顿了顿,然后笑着继续道:“不会的,爸爸。我要是做那么残忍的事,怎么对得起爸爸还有妈妈……你说得对,我需要时间……”
他的宝贝兰啊,从小到大都不会让人操心……毛利小五郎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在听了这番话后感受到了那么一丝温暖,眼眶稍稍泛了红。“傻丫头……你让爸爸多担心知道吗……”他仰起头眨了眨眼,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毛利兰也笑着,咕噜咕噜喝下几口酒,放下酒罐道:“对不起,爸爸,以后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小五郎终于可以放着一颗心喝酒吃面了,他露出了这些天来从未有过的轻松的笑意。
因为毛利兰的放纵,一晚上喝了七八罐酒,很快便醉得不省人事了。他这天晚上做了个梦,记起了一件很久不曾想起差不多都要忘记了的事。
梦里,是他和英理分居后的第一次见面。其实那时没有现在的剑拔弩张,还算是比较尴尬的。
“……谢谢你,英理。”他这样说。
本来并不打算理他的妃英理这时抬头,微微诧异:“什么?”
他讪讪地说道:“谢谢你把小兰留下来。”
……妃英理并不是十分诧异,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很平静地道:“不是我叫她留下来的。”
他很惊讶。
毛利小五郎在当年毛利兰出生的时候就预先想过一个很深刻的问题,深刻到一语成谶。他想,万一,万一,万一和英理离了婚,小兰今后又嫁了人,那么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姓毛利的,也就是说,他会是孤家寡人……
这种在新成员诞生的喜庆日子里想这么倒霉的事情,毛利小五郎当真是第一人。
妃英理说,兰担心跟着她走后,家里会只有他一个人,他不会照顾自己,又没了工作,一定会难过,所以不能离开他。
啊呀,那年她才7岁。
醉得昏天地暗。毛利小五郎再次醒来的时候痛疼欲裂,一个翻身竟重重地跌下地面,摔了个七荤八素。
他扶着额头站起身来,一块羊绒毯从身上掉落。这个兰,怎么会把自己老爸扔在沙发上睡觉!可别说她这个东京区空手道冠军驮不动他。
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一下子刺目的阳光如泉涌了进来,将会客室照个通彻,更狠狠晃了他的眼。
“啧……”毛利小五郎忍不住闭上了眼还拿起手遮挡着,转身慢步走出二楼,向三楼上去。
这么个艳阳天,不如好好放个假,带小兰一起,去外面散散步也好。哈,他这个爸爸做得可是越来越合格了呢。
扭开门把,见到里面的房门虚掩着。
兰还没有起么?
难道,昨晚真的有喝那么醉。小姑娘家家,喝这么多可不好。毛利小五郎走到房门口,也不往里瞧,轻轻敲了敲。
“兰,起床了吗?”
唔,这丫头。
他挠挠后脑,手覆上房门稍稍推了把。房间里窗帘半扯着,又是朝北,光线暗暗淡淡,床上整齐地叠着被子和枕头。书桌上、地板上一尘不染。
他手握着门把,在门口怔怔站了那么几秒,然后重重咽了口水。心跳蓦地加快起来,呼吸也愈渐沉重。挪着步子走到床边衣柜前,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闭上眼。
“哐”双手用力打开柜门,睁眼。
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