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南竹子

8、尾声

　　朱川的一声惊呼，打破了夜里的平静。沈梦生相信桑青的功夫，却不怎么相信她的脑子——老天有时候公平的真不像话。沈梦生唯独寄希望于老周了。顾不得宫淇和千羽，带着朱川匆匆离去。宫淇心中放心不下，也跟过去，千羽静默的坐在大堂，并不阻拦。
　　夜沉似水。沈梦生一行人脚下步履匆匆。踩断枯枝发出的窸窣声，在夜里无比清晰。靠近客栈，空气安静的不像话。“好香啊……”朱川耸了耸鼻子，往沈梦生身边靠了靠，“先生，我有些害怕。”沈梦生拍了拍朱川的肩膀。挂在客栈门口的灯笼发出幽诡的光芒。
　　三个人站在紧闭的门口，都不敢向前迈一步。桑青软塌塌的贴在墙上，面容干净，鬓发整齐，但是沈梦生知道，这是秦素的警告。
　　秦素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你们来了？”但是又有着无比的惋惜，“可惜现在我并不能与你们见面，麻烦你们稍等一些，”仿佛轻笑了一声，“这个老家伙难缠的很，扰乱了我的计划。”
　　她口中的“老家伙”，自然是老周无疑了。老周和桑青生死未卜，朱川有些着急，想要冲进去，却被沈梦生一把提溜住衣领，俯身在他耳边轻语，“不要慌，她的目的是宫淇。”
　　宫淇与秦素说话却生分的很，“秦素，大半夜用这样的手段将我们几个同窗聚在一起，可是无礼的很啊。”
　　秦素幽幽叹了一口气，“宫淇，千羽落到今天的田地，全是拜你所赐，难道你一点都不愧疚之心都没有吗？”
　　宫淇一脸不耐，“秦素，当日之事，真相明明不是千羽所想的那样，何必说的这样的缠绵？”灼灼桃花眼，此刻全是肃杀之气，“我来找你，自然是为了千羽，解药拿来吧，我可以既往不咎。”
　　秦素“嗤”的笑一声，“宫淇，我的手段不怎么光明，但是你也有责任啊。怎么今天又是为了千羽而来，当日你在草庐中，找我要的孔雀优昙，刻下的，可是桑青的名字啊！”
　　孔雀优昙，又名月下美人，花开之时，可以见心爱之人一面。
　　沈梦生凉凉的看了宫淇一眼，宫淇有些不自然，右手微微握拳抵在唇间，假意咳嗽了一声，“秦素，你只需要说，这解药，你给还是不给吧？”
　　客栈紧闭的大门打开，香气更甚，有点甜腻。秦素立在门口，浅蓝色的云水纹衣裙盈盈弱弱，那张脸在漆黑的夜里，也美的光彩夺目。秋水翦瞳，远山如黛，青丝松松挽就。她轻蹙峨眉，有些不高兴，也有小心翼翼的询问：“宫淇，我们三个如今你都见到了，你如今，最喜欢哪一个？”
　　沈梦生似笑非笑的看着宫淇，宫淇在沈梦生的莫名的压力下失语。
　　朱川不解：“先生，青姐可还在她手里呢。”
　　沈梦生冲他摇头，示意他噤声。
　　秦素微微颔首，出了大门，在灯笼的映照下，美得越发惊心，“宫淇，当真如此难以抉择？”
　　宫淇沉默半晌，终于吐出了一句话，“千羽，是我的结发妻子。”
　　听到这句话，秦素面如土色，有些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
　　宫淇如释重负，他坦然看着秦素，“秦素，对桑青，我是遗憾，对你，说实话，你虽然有倾城之貌，但是，千羽，是我结发之妻。我只求你，把解药给我，我要救千羽。”
　　秦素惨然一笑，“以前，你爱桑青，后来，你爱秦素，如今，你爱千羽，宫淇，你的一颗心，究竟装的下几个人？”
　　“不论装得下几人，如今我身边，只剩千羽一人。何况，秦素，”宫淇顿了顿，“我与你，只有同窗之谊，别无他想。之前因孔雀优昙一事，千羽误会了你我，那也只是误会。”
　　秦素挥手扔出一粒解药。
　　宫淇眼明手快，立即接住，拱手道，“多谢。”看了一眼桑青，略略迟疑，旋即再看一眼沈梦生，然后，转身离去了。
　　沈梦生看着宫淇走远，似笑非笑，“结局可还满意？”
　　秦素仿佛被抽离了魂魄，整个人呆住了，然后大笑，“哈哈哈哈……世间上已经没有千羽了，宫淇，已经没有千羽了！！！”然后整个人向宫方向狂奔，她想要去追宫淇，被沈梦生一把拦住，“人面桃花蛊要破体而出了，你还要不要性命？”
　　秦素攥住沈梦生，“你是不是知道了？你是不是知道了？”她整个人如枯萎的花瓣开败了，伏在地板上，“我错了？”
　　沈梦生不理她，径直走到桑青身边，将桑青打横抱起，又示意朱川去看看老周是否周全。秦素回首看他们四个，脸上的泪水有着细碎的光芒，“你放心，那个老家伙是个用药高手，我并来不及做什么的。以前我很疑惑，为什么你对桑青那么好，为什么宫淇也忘不了她？有时候觉得，她这样蠢笨的人，为什么还能活的这样的好？沈梦生，你说这是为什么？”
　　沈梦生微眯双眼，看了看东边冲天的火光，只是说，“宫家着火了，千羽死了。”
　　秦素点头，“这是最好的结局。”
　　“幸好她在这结局之外。”沈梦生看着怀中的桑青，有些庆幸。
　　秦素萎顿的往城外的方向走，口中哼唱着一首小曲：潇潇子夜，袅袅清歌。皎皎白月，蔓蔓青萝……
　　歌声逐渐远去了……

　　桑青醒来的时候阳光正盛。朱川和老周两个人在那里研究医术，沈梦生则坐在床头边的小凳上，看一本志怪小说。
　　她有些恍惚，“只觉得做了一场梦……”
　　老周听见她的话，有些不在意的回答，“只要不是一场春梦，我们沈先生也不会介意的。来来来，小川，你来看这个……”
　　她看着沈梦生，“梦里，听见宫淇说，我是他的遗憾……”
　　沈梦生挑眉，“所以呢？”
　　桑青看着窗外那一束阳光，“而千羽，是他的妻子。只是我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梦生看着她，放下手中的书，“起初我也不太明白。直到后来，老周提醒了我——人面桃花蛊。”
　　人面桃花蛊可以根据宿主的执念而改变宿主的容颜，并且用百日莲的毒花蕊而饲养美貌。真正的高手并不是秦素，而且千羽。真正的秦素在进别院的第一天就死了，千羽利用人面桃花蛊，改变了自己的容颜，成为秦素。因此宫淇每次去别院，千羽都避而不见。
　　老周在别院，发现千羽池塘种的百日莲生长的很茂盛，但是花却开的不是很繁茂而起了疑心的。因此，当千羽潜伏道客栈准备对桑青下手的时候，老周早就在房间布置了催动人面桃花蛊的药粉，千羽只要进客栈，人面桃花蛊就会在她体内苏醒。她一定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压制住蛊虫。
　　“只是，你为什么会被她抓住？”
　　沈梦生噙着微笑，桑青却下意识往被窝里缩……
　　记得晚上秦素，不对，是千羽调整好内息，只说请桑青念在同窗的情谊，帮自己一次，“沈梦生为你事事打点周全，我只想知道，会不会也有这样的人，事事以我为先。”
　　还记得老周颇为不屑的啐了一口，“女人，屁大点事也能大过天！”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服了自己的逻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