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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怪的凶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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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骑一车马不停蹄的直奔江城。依着桑青的意见,四个人四匹快马,马不停蹄,最多三天就到了江城,可是老周觉得沈梦生身子骨有些弱,朱川才刚刚学会骑马,为了安全着想,坐马车较安全。于是四个人摇摇晃晃,第五天黄昏的时候才到了江城。
桑青在江城呆了九年,看着古朴而熟悉的城楼,有种物是人非之感。宫淇站在城楼下,玉冠束发,意气风发,一双桃花眼犹如醇酒,清冽醉人。
沈梦生穿着灰蓝色的布袍,冠带飞扬,借着车夫的手下了马车,便站在原地。
宫淇迎上来,拱手道,“沈兄,好久不见。”
沈梦生回礼,“宫兄。”
桑青躲在马后,把一根马鞭翻来覆去的玩弄。宫淇略一看过去,她便把那鞭子看的更加认真。
宫淇也不大理会,冲朱川和老周微笑,就让家仆帮着牵马赶车,一行人进了城。
朱川有些不开心:“你看那个姓宫的,简直是拿鼻子眼儿看我们呢。”
老周冲朱川摆了摆手,不过心里也很是看不起宫淇那副样子。
桑青走在一行人最后,眼神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就胡乱的左顾右盼。耳边嗡嗡嗡的叫卖声,她也听不真切,只知道跟着人行走,却不知道究竟去哪里。沈梦生回头看了看她,她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像极了当年。
沈梦生停下脚步,宫淇也停下脚步,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只有桑青一个人故作镇定的茫然四顾。
“沈公子,麻烦快些走吧,少夫人已经失踪了快十日了,少爷可是忧心的很哪!”宫家的管家央求,宫淇心中虽然焦急,只是脸上一味挂着敷衍的笑容,并不说话。
桑青摇摇晃晃走到沈梦生身边,沈梦生伸手拽住她,“你走的太慢了,大家都在等你。”朱川伶伶俐俐的上前牵了马,桑青便与沈梦生、宫淇并肩走在街头。
“千羽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沈梦生问宫淇。
宫淇蹙眉:“大约七日前就不见了……唉!”
到了大门口,沈梦生讲:“带我们去你们卧室看看吧。”
千羽自离开书院,就与宫淇定了终身,成亲后三个月后就住在宫淇家的别苑里。
桑青觉得疑惑,看着宫淇,“我有个疑问,你们成亲不过两年,为什么千羽一个人就搬到了别苑去?”
死一般的沉默。毕竟这个问题桑青来问,就透着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宫淇冷着脸道,“这个就没必要告诉你了吧?”
宫淇说话向来倨傲,盛气凌人的架势近几年尤盛。桑青碰了一大鼻子灰,尼玛,感觉老娘还暗恋着你怎么着!!!!——然而的确是。
然而这样的话她只能躲在心里,只是别过头暗自生气:“你爱说不说。”
沈梦生笑,“那我来问你,你和千羽成亲三个月后,怎么突然分居了?”
宫淇白玉般的脸上有了一层灰,剑眉星目,都蹙成一团了,“终归是她有些大小姐脾气。”
“是你大少爷脾气不自知吧?”桑青终于逮住机会,反唇相讥。
宫淇白了桑青一眼,没有说话。
别苑在距离大宅不远处的梅林。五月刚到,梅花落得不成样子,大约前几日下了雨,青石板上的小径上铺了厚厚一层湿漉漉的花瓣,空气中是衰朽的气息。
空气湿冷。桑青拢了拢衣襟,小碎步跑到沈梦生身边,轻声问,“你冷不冷?”
沈梦生别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中的笑意蔓延到眼角,“还好,不算太冷。”
她点了点头,四处望了望。除了梅花,花园里还种了好些鲜花,长得太茂盛了,在阴沉沉的天空下显得有些阴森。
到了千羽的房间,月光白的纱幔遮住了卧室,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沉水香,丝丝缕缕的沁人心脾。
“你怎么看?”沈梦生回头问桑青。
桑青笑,“宫淇也没有他说的那么情深意重。千羽一失踪,整个园子几乎就荒了……千羽生性喜欢热闹,可惜别苑太安静了,如果不是离家出走,我想不到其他理由。”
沈梦生四下环顾,微微屈起右手食指扣了扣黄花梨木的桌子,“我的意见恰巧与你相反,千羽,一定死了。”
桑青吃惊的看着沈梦生, “为什么?”桑青对沈梦生一直是深信不疑的。
沈梦生径直走向书桌,书桌是靠着窗户放的,他弯下腰,捡起了一张纸,被风吹到了帷幔的角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上面写着八个字:“烟波终身,悲辛无尽。”
“悲辛无尽,烟波终身。”桑青低头看那八个大字,笔力悲怆,“什么意思?不过你凭什么说千羽死了?”
沈梦生抖了抖手中的宣纸,“哗啦”作响,“笨死你算了,”沈梦生摊开宣纸,“看这意思,投水自尽了?”沈梦生微微蹙眉,陷入了沉思。
脚步声急促,门外朱川扬着眉头,洋洋得意:“我查到了一点,有人看到在半个月前,有个女人在黄昏的时候,来找过千羽。”
“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这个人怎么记得那么清楚?”桑青回头,看着沈梦生,“半个月前的中饭,你还记得吃了什么吗?”
沈梦生有些无语。
朱川受到质疑,很是不服,“因为那是个很美的女人,杏眼桃腮,眉若浮云,身似浅樱,鹅黄纱衣翻飞,刚好遮住夕阳,反正美得不像话……”
朱川大力吹嘘那女子女子的美貌,反而使桑青不大相信他的话,“说的那么传神,你亲眼所见?”
朱川难得正经了一把,“那倒不是,只是见过她的人,都这么说?”
“见过她的人?”沈梦生斟酌着这几个字,陷入了沉思,“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来找千羽的时候,有很多人见过?”
“没有一百,也有九十吧。”朱川仰头想了想,“当时是江城梅花的花季,因此很多人来郊外看梅花。”
“然后呢?”沈梦生追问,“你听谁说的,他见过那个女人?”
“你还记得街角有个乞丐么,我听他说的。”朱川一双眼眨巴眨巴,看着沈梦生一本正经道。
沈梦生沉吟片刻,想起来的时候街角的确有个乞丐,拔腿就往外跑。
街角的乞丐大约三十多岁,头发蓬乱,裸露在外的皮肤黝黑,表皮皲裂。双目浑浊,手中还握着半个冷馒头,歪歪的靠着街角的墙壁,整个人一动不动。沈梦生半蹲在他面前,犹如大夫把脉一般搭着这个乞丐的手腕,闭目沉思。
桑青看这架势,有些疑惑,“怎么了?”
沈梦生叹气,“晚了一步,死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凶手是谁?”桑青追问。
“是个女人。小川,你马上去通知老周,阿青,你守在这里,不要离开,我去看看周围的情况。”
朱川听见沈梦生的吩咐,一溜烟的撒腿往客栈跑,桑青有些不放心,看着沈梦生道,“要不要我去看?”
沈梦生功夫不错,飞花摘叶,伤人立死,因此也没有趁手的兵器可用。可惜身子太弱,经不得长时间的打斗,桑青怕他吃亏。
沈梦生摇头,“你太过粗心,我怕你错过线索,既然凶手能够杀人灭口,我怕他再来毁尸灭迹,我先去看看。”
桑青闷声答应,“那你小心点。”
沈梦生应了一声,就往东边跑去。
桑青细细打量这具尸体。身上有些恶臭,但是桑青也不敢距离的太远,有一口龅牙,黄色的大板牙上似乎有些血红色东西,她倾身向前,一股冲鼻子酸臭有些辣眼睛,她选择放弃。
老周来得很急促,身上背着工具箱,一张方正的脸上写满了严肃。他看了一眼这尸体,“有没有人摸过他?”
“除了沈梦生,没别人碰过他,怎么了?”桑青看着老周大变的脸色,也开始紧张了,“难不成,这尸体,有毒?”
老周看了桑青一眼,神色略略缓和,“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毒,药,只是这软筋散似乎药效比普通的软筋散厉害,所以最好不要碰。”
桑青神色大不安,旁的人中了软筋散倒还能撑的住一时三刻,可是沈梦生天生体质较弱,只怕要着了凶手的道儿。
“老周,你先带着尸体回去啊,我去找沈梦生。”话毕,匆匆往东去了。
老周看桑青那着急模样,已经猜到了八九分,嘟囔道:“早就告诉你们了要当心别人下三滥的手段,你们这帮年轻人,怎么就是不听呢?”看着墙角逐渐僵硬的尸体,“得啦,我把你弄回去,好好伺候伺候你。”
桑青是轻功不赖,可是追了一路,也没有发现沈梦生的踪迹,出门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眼看着逐渐暗下去的天空,她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她茫然四顾,心如油煎,但是又不知道往哪里去寻找沈梦生。她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分析周围的环境,郊外旷野连天,唯独西北方向有一片小树林,她与沈梦生分开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应该不会落下太大的距离,唯一的有利地形,应该就是那片小树林。
桑青想到这里,从怀中摸出青冥剑。
她提剑飞奔至小树林,,视线一暗,她听见耳畔风声呼啸,顺势往旁边一躲,就看见碗口粗的松树被长鞭硬生生打断。她咋舌:这分明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越发担心起沈梦生的安危了。
“沈梦生!”她一边喊,一边躲避那人疾如闪电的鞭子。
“小心!”沈梦生的声音从灌木丛中传来,桑青松了一口气,往沈梦生身边跑去。
“你没事吧?”桑青压低声音,“这人功夫不赖啊!”
沈梦生摇头,有些气喘,“没什么大事,他不敢近我身,只是那药有些厉害,我也没什么力气了。”沈梦生有些不好意思。
桑青见他如此羞赧,倒有些啼笑皆非。
“左边!”
沈梦生听声辩位,想来是不会错的。桑青白练出手,与那鞭子缠裹在一起。鞭风凌厉,若桑青白练不是天蚕丝织就,估计碎成破布了。
鞭子想要抽身,桑青不给他机会,顺着鞭子一剑刺过去……
“小心身后!”沈梦生大声提醒。
桑青吃了一惊,方才发现那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了自己身后。她来不及收剑,只得翻身滚到一边,青冥剑砍断了大片树枝,霹雳巴拉落了一地。
那人也毫不恋战,扯走鞭子又隐了起来。桑青不甘心,准备提剑追过去。
“桑青,你过来。”沈梦生拼了一身力气,摘下一节灌木往身后扔过去,堪堪与鞭子相撞,灌木粉碎,那鞭子也失了精准,抽到了树梢。
桑青想说些什么,沈梦生捂住她的嘴,耳畔低语,“天色越暗,他的鞭子就越失了精准,你听我的话……”
桑青点头,捡起一颗小石头打在不远处的松树上,“哗啦啦”作响的树叶,不出所料,一鞭子过去,那就是伴随着一声巨响,两个人趁乱逃了几步……
就用这种方法,两个人艰辛的跑出了小树林。
夜风习习,桑青咬牙,“要不是你中了软筋散,我还真想看看那个人是谁!”
沈梦生有些尴尬,“唉,算了算了,他也没从我们身上讨到便宜,刚开始的时候我刺中了他的檀中穴,这人功夫不弱,你未必是他对手,走吧。”
两人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却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人,一身劲装,手中抓着一条长鞭,在黑夜中,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二位还想要去哪里?”
声音冷冽,却是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