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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凡算必错 ...
鱼际港里,青梧带着长歌走街窜巷,艰难地找人。
长歌本以为,师尊至少有人家的住址,或者联系方式。很可惜,经过确认,青梧连他在不在鱼际港,都不知道。
他是这么找人的——随手从路上抓了一个小贩,问:“我欲卜问前程吉凶,兄台可否告知,这鱼际港中,哪里能找到占卜师?”
那兜售海货的小贩只是个凡人,根本不认得青梧的修为,只知道他是修行者,当下毕恭毕敬道:“仙师容谅,小的也不认识各位仙师大人,只知道这鱼际港中,大人们若要测风水、算八字,都去下新河的龙母观。”
新河是鱼际港的人工运河,本为停靠大型船只开凿,被一座新河桥横贯。新河桥西,就叫下新河。龙母是本地神祗,出海的低阶修士都爱来此祭拜,以求平安。所以测卦的、占卜的,纷纷云集于此。
长歌走在下新河街时,深刻体会到了这条街的神棍气息。
还算笔直的路边,隔一段距离,就放上一尊圆敦敦的石像。一律是青蛙圆眼,一字厚唇,或作揖,或负手,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笑,十分瘆人。据青梧解释,这些都是河狸石雕,年代久远,且无法力波动,所以没有修士深究过它们的来历。
长歌私心觉得,这些石雕烘托气氛,十分得力。
比如眼前这家没有牌匾的小店——店门大开,门内盘坐着身披八卦袍的山羊胡子老道,身边放了四座河狸石雕。一样的瞪眼诡笑,盯住门前来客。
青梧当然毫无感觉。他站在店前,叩门三声。
门内传来一声沧桑而空远的询问:“尊客何来?”
“欲问前路。”青梧向门内拱手,说话都变了个风格,似乎十分懂行。
长歌也赶紧垂目施礼。
那老道依然闭着眼睛,就凭这个,长歌判断他至少是金丹期的修为。
“千里碧波,举目四望,难,难,难。”老道嘴唇微动,吐出十一字。满地缭绕的烟火忽然盘旋而起,化作一条烟龙,轻轻绕住青梧。
这一手法术毫无施术的痕迹,在长歌看来,就像烟雾自行汇聚,化而为龙。
或许在金丹修士眼中,十分神妙,却没有唬住青梧——听香楼有御香绝技,作为十方圣境之一,他们的控烟术可算登峰造极。而这山羊胡子的道士,只学了个皮毛。
但青梧不是来拆台的,他问:“先生观我,何难之有?”
老道寻思片刻,飞烟绕了三匝:“欲渡海而无舟楫之助,欲回头而无寸地容身,可谓行路之难也。”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青梧一介金丹修士,带着个筑基期的徒弟,如果不是前路不明,后路已断,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卜问前程?鱼际港虽小,金丹修士想要安身立命,真不算难。
“先生可否解惑?”青梧的语气忽然变作诚恳。仿佛真的被老道折服。
长歌分明看见,那山羊胡子上不经意透出了笑意。
可老道没有动,更没有睁眼,任凭烟云缭绕,就是闭口不言。
长歌心想,这做派,八成是想要钱。
青梧心里清楚,但他一文钱都变不出来,于是佯装不知,负手静候。
其实,以山羊胡子的眼力,本该料到,今天登门的客人很穷。但他看到了长歌腰间的碧玉葫芦——虽然玉质损坏,无法辨认,但玉葫芦下缀着的璎珞流苏,有清辉跃动,正是冰丝月线。
这种丝线,从太阴辉光中提取,取皓月千辉,映物不染之意,能在血海中保持灵性。秦玉澄的衣服就是冰丝月线织成。得一殿有些余料,暖晴顺手给长歌打了个璎珞。
只是,这道士眼光独到,居然知道冰丝月线须得炼虚修士炼制。
若非化虚为实的修为,怎么从月光中抽丝成线?若非出身不凡,哪来的冰丝月线?有这样的手笔,又怎会没钱?如果没钱,就算从店门口走过一万次,他一鸣道人,也不会揽这桩生意。
可惜这沉默太尴尬了。
长歌面薄,有点儿站不住脚。
好在山羊胡子精擅察言观色,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洞察秋毫。他发现这青衫修士身边的小姑娘,年纪小,阅历浅,却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于是更加笃定,这两人出身不凡。
方圆千里,能用得起冰丝月线的筑基修士,只有秦家——可秦家不是刚刚被灭了门?
如此一来,前因后果,全都对上。
山羊胡子的声音,越发虚无缥缈:“若要解贵客之难,可测字,可算卦,可扶乩,可占星,可掣签,不知先生愿行何法?”
青梧一听,面色稍缓,先环视四周,看见没人,才拉着长歌进店,小心翼翼地关门。
一关门,烟龙立刻飞入香炉。不一时,青烟袅袅,在屋顶盘旋成一团青雾。
“那就……测字。”烟气里,青梧缓缓道。
“请阁下赐字。”山羊胡子方袖一拂,沙盘竹笔,从天而降。
青梧运笔如风,只写了四个字——凡算必错。
山羊胡子一惊,豁然睁眼。
青梧淡笑负手,目光如电:“我找他。”
山羊胡子面露不悦:“进门是客,在下并无失礼之处。道友寻人便寻人,为何要写这四个字,砸在下的招牌?”
“我就找这个人,不是砸你招牌。”青梧淡笑,与老道双目对视。那道士居然不敢直面锋芒。
长歌看到,他颈后细汗,一粒粒渗了出来。
青梧看他面有难色,不愿再逼,轻声道:“你也太大意了。你师父不准你在门口立牌匾,你就把牌匾放在大门背面?”
长歌回头一看,本该放在店门口的招牌,被按在了门框后,正对着盘坐于地的店主。那木质匾额,年深日久,金漆雕剥,却能分辨字迹——天心莫问,烂柯人醉留。
“尊客……”山羊胡子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俯首作揖:“尊客从何处得知老师名号?”
长歌心道:原来这“凡算必错”是一个人的称号?
青梧道:“我与你师父烂柯先生是旧识。特来寻他。”
山羊胡子一听,神色更肃,宽大的八卦袍垂落在侧:“三日前,老师便说,西方当有旧友归来,命我在店中等候。请贵客随我来。”
青梧拱手道:“多谢相迎。”
山羊胡子回手施礼,又侧身让过,把脚下蒲团一掀,露出门板下的地道——
地道不长,但砌成地道的灰白石砖却有古怪。长歌灵识一扫,如泥牛入海,不见踪迹。还没等她分辨其中玄妙,出口已经到了。
黑暗里立着一扇木门,上圆下方,只有半人高,不像是给人走的。
山羊胡子老道弯下腰,把满是皱纹的手按在门上。平平无奇的木门,忽然亮起繁星。星子绕手盘旋,互相缀连,汇聚成三片放射状的星锥,木门随之打开。
长歌总觉得这个图案在哪儿见过,一时想不起来。
视线下意识地落在门后,长歌顿时瞠目结舌——
木门后,阳光明媚,枝叶婆娑,满目苍翠,居然有一棵大树?
这地道尽头,不是预料中阴暗的地下室,反而是一座向下挖空了十几米的房屋!
粗壮的树干,从地底深处舒展而上,恰好在地平线上展开苍翠的树冠。树冠离地三丈余,正好是三层房屋的高度。所以此树虽高,街上却看不到。
青梧领着长歌走出木门,脚下是座精致的藤桥。藤桥的另一端系在枝桠上,枝桠尽头,蹲着一个晒太阳的老人。
那老人身材矮小,褐发披身,蹲在树上,活似一只猫头鹰,正目光炯炯,盯着青梧。
身后,山羊胡子一欠身,倒退着关上门。
“我没有想到……为了当年一句话,你真的在这里等了四百年。”青梧声音微涩,连长歌都能察觉出他心绪的起伏。
“当年,你救我一命;我们师兄弟二人,却差点害你丧命。玉筹子怎能毁约不来?”老人紧抿着嘴,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长歌忽然明悟——这位前辈与天算子是师兄弟!他道号玉筹子,自称烂柯人,还有个别号“凡算必错”,倒和天算先生“天算无遗”的雅号相映成趣。
只是这位老人,横看竖看,都不像人族。
“如果,你不是为了向我报信,翻越域外古战场,又怎会落入魔族陷阱?”青梧微微一笑。他素来洒脱,四百年囚禁也不能折其心志,当然不会陷入儿女情长。
“这都是陈年旧案了。”烂柯先生却苦笑道:“你、我、师兄、乃至如今的血河令,当年的天道盟,都被血劫魔尊绕了进去。师尊突然被刺,留下无数手卷,难以归置。师兄偶然发现你与玄天部主的身份,本欲与知情的松鹤真君商议。不巧的是,松鹤真君赴参寥书院揖琴叟之约,喝了醉闻生的大梦酒,一醉六十年未醒。那时,玄天部主正在域外战场,主持飞舟联巡大阵的组建,被魔族连番扰乱,颇受非议。这件事一耽搁,就被翻上了台面……后面的事情,就由不得你我插手了。除了向你报信,玉筹子还能做什么?”
“如果放任飞舟联合巡回大阵建成,此后三千年,魔族都别想踏入阎浮洲一步。”忆及往昔,青梧眉宇间渐起锋芒。
“当年,玄初想用传讯阵,把天道盟在域外战场的所有飞舟联合起来,以各大飞舟为移动节点,接入总阵盘,共享情报讯息。加上专门定制的风眼飞哨,事先选好的地面阵枢。整个域外战场,都能纳入天道盟的掌控。一方遇敌,六方来援,击毁一艘飞舟,就得应付六艘飞舟追击。除非魔族举全境之力强攻,否则阎浮洲将高枕无忧。”
听闻昔年隐秘,烂柯先生叹了口气:“可惜,域外战场的飞舟,分属各大门派。想要训练成一个整体,难题不在飞舟本身,却在天道盟啊……当年,他可以用‘下一任太微掌教’的身份促成此事。却不能以魔族之身,做天道盟千万战舟的统帅。”
青梧挑了挑眉毛。
烂柯先生忽然意识到,他眼前这位,也是魔族。
老者尴尬地眨了眨金色眼睛:“呃……所以,玄天部主一走,天道盟就取消了飞舟联合计划,改为修建地堡,控制域外战场。人族和魔族,又来来回回打了四百多年。血劫魔尊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教人无话可说。”
“主帅都被逼走了,长老会只能放弃原来的计划,把陈芝麻烂谷子捡起来凑数。”提起天道盟,青梧就有些漫不经心。
烂柯先生苦笑道:“你可能不知道。之后两百年的时间里,魔族都按兵不动。直到地堡建成,魔君才命血河令反攻阎浮洲。那一战,直接拆掉了七成地堡,逼得长老会翻出原先的飞舟联巡方案,重做传讯大阵。”
青梧一笑:“哈哈哈……这倒是,像他玄初的脾气。”
褐发老者蹲在树上,金色的眼睛,默默观察着青梧的笑容。
“所以……”他斟酌了一番,“你心中已无天道盟,为何没有离开人族?”
这话太过直接,长歌担忧地看了一眼青梧。
青梧毫无掩饰,双眉一展,如剑锋出鞘:“玄初不服,我就服气么?什么人族?魔族?不过灵界千万生灵之一。我欲求真仙大道,又与人魔何干?”
褐发老人被这句话一惊,向后一仰,差点儿掉下树去。
“你……你……”他抖抖褐色的羽衣,站将起来,只有半人高,就像一只又矮又胖的大鸟:“好吧,反正我欠你一条命。要我帮什么忙,你直说就是。”
青梧眼中锋芒凝聚,语气却很轻快:“我要去七咒海,堕仙台。”
“噗通!”烂柯先生栽了下去。
青梧尚无异色,长歌却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她伏在藤桥上向下看——褐发老人甩了甩羽衣,居然又扑棱棱飞了回来。
“你要去那里干什么?”老者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奇怪。
“欲寻逆转本源之法。”
“可……可是……”烂柯先生挠挠头,“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青梧皱眉:“上古时期,有仙家从堕仙台化魔而去。在此之前,那里是羽族曾经的王庭?”
烂柯先生瞪着眼睛:“不只是羽族曾经的王庭,还是羽族曾经的灭族之地,后来的重生之地。别说是人族,血统不纯的羽人都进不去!”
青梧神色一沉,问:“还有别的办法吗?”
烂柯先生矮胖的身子,在树杈上来回踱了三圈:“你得伪装成羽族混进去。只进七咒海还好说,可你得上堕仙台……那个鬼地方,非祭司不得擅闯,连我也进不去。”
他盯着青梧反复思索:“只有一个办法,你得找一份太古元凤的精血。”
写到现在,明天还要干活,真是作了一把大死2333
祝我好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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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凡算必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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