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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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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车的车夫,是夙瑾的人,沉默寡言,一看便知是个有身手的人。马车里就叶问和叶绯青还有夙瑾三人,告别将军府以后便启程上路了。至于金矿、金杉、陆路顺、陆路发、陆海空五人他们让叶问自由上路,他们有自己的办法跟随暗中护卫。这也让叶问松了口气,虽然不排斥被人保护,但是身边时时刻刻看见个人跟着也总是有点不适应的。
一路上叶绯青都显得兴致勃勃,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时,她忍不住撩起窗帘,看看外面热闹的街景。日头渐渐升起来了,街上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等出了京城,马车一路往城郊向南行驶,青山绿水鸟语花香,景致也是十分养目怡人的。叶绯青指着外面的一个山坡,惊喜道:“二姐,你看那边那个最高的山坡,上次们郊游的时候就是在那里”
叶问有些辨别方位不能,这些个山坡她觉得看在眼里都是一个样的,无非就是翠屏青秀。但是叶问还是很应景儿地道:“嗯,那山上的梨花开得甚好。”
叶绯青来了兴趣,笑睨着一旁闭目养神的夙瑾,道:“听人说贤王最近迷上了一位只卖艺不卖身的女子,多次携美同游,这景到是适合带了美人在青草地上弹唱跳舞呢。”
叶问强打起精神来,推了推夙瑾,道:“嗯,卖艺不卖身?后来怎样了,你把美女勾搭上床了吗?”
夙瑾昨晚睡得不好,半睡半醒,总是一会儿就张开眼睛看看叶问有没有躺得不舒服,现在一吃饱睡意就上涌,遂用鼻音嘟哝了一句:“说过多少次了,不是不举么。自从遇见你叶问,就没再睡过一个美人儿。”
叶绯青脸皮早已经磨得厚实了,闻言掩嘴偷偷笑。叶问眼观鼻鼻观心,道:“回头让鬼医也给你看看,说不定他能治好。”
夙瑾微微弯了弯唇:“好啊。”
在山路上走了不一会儿,叶问也觉得倦极,摇摇晃晃之间就快要陷入彻底的昏睡。叶绯青看着两人都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忍不住八卦地问:“二姐,你老实说,昨晚你和贤王出去都干什么了?”
叶问对绯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懒懒道:“他带去见他死去的王妃了。”
叶绯青愣了一下,半晌才有些半真半假地道:“二姐你知道一个男人带一个女人去见亡妻的意义吗!总觉得贤王对你心怀不轨,是真对你有意思了?!”
这个时候叶问也彻底和周公周旋去了,早听不见叶绯青的话了。
叶绯青见二人都睡得十分安详,不由无奈地笑了笑。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该说叶问聪明好还是糊涂好,只不过这种事谁能够说得清,谁又知道以后会是个什么样子。她只要叶问开心过得好,她才不在乎二姐的身边人是谁。
叶绯青看了一会儿山野清新的绿景,放下帘子,掏出一本话本子来翻开。话本是打发时间的最有利武器之一。而这头,叶问和夙瑾睡着睡着,相互靠在了一起,还无知无觉,虽亲密但却不会给人暧昧的想法。仿佛两个人只有这样亲近地相互依靠,才能找到慰藉,似亲似友。
叶问低低地嘟囔了一声,马车够宽大,她由坐着改为了躺着。只不过躺着也是一个相当戒备的动作,侧着身子,双手环抱双腿蜷缩着。叶绯青抬起头来,恰好看见夙瑾动了动手臂,亲昵地把叶问圈在了自己的双腿上,以便叶问枕着他睡的舒服。他手指间流泻着叶问的发丝,缓缓睁了睁眼,应是一觉睡醒了,抬起眼帘便捕捉到了叶绯青的视线。
叶绯青有种偷窥被抓住的窘迫感。继而她一想,凭什么她会觉得窘迫,分明该窘迫的人是夙瑾而不是她,夙瑾正当着她的面占叶问便宜呢。叶绯青刚想忿忿地说话,夙瑾却像是早知道她的想法一样,先一步竖起一根修长而葱白的手指在红润的唇上,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笑着口型道:“别吵醒了她。”
那笑容,狡猾得跟狐狸一样,那圈抱的动作却更像个狼王划出了他的领地,强势的宣告着领地中的所有物不容任何人染指。
叶绯青跟叶问生活得太久,肚子里的坏水也开始酝酿了,跟夙瑾眼神加口型无声地交流着:“喂,你不会是真喜欢上了二姐吧?!”
夙瑾挑挑眉:“这有什么不可,你二姐未嫁我又未娶,两人又是郎才女貌,觉得我们很配啊。”
叶绯青小声地“嘁”了一声:“看是狼貌女才还差不多。”
夙瑾也不恼:“反正很相配就是了。”
叶绯青询问的眼神看着他:“你不知道二姐有喜欢的人了嚒?”
夙瑾神色不明:“知道。”
“那你怎么可能抢得过,劝你还是趁早罢手。”
夙瑾笑意浅淡疏懒:“不试试怎么知道抢不过,况且只要她不入宫为妃,就总有机会。来日方长嘛。”
“你不会真是认真的吧?”叶绯青觉得神奇不可思议。
“你说呢”夙瑾笑的温柔。
叶绯青若有所思,总结:“这样你不就是要当我二姐的‘外室’”
“……”其实夙瑾觉得叶绯青的脑回路也是挺奇葩的,养外室都是男人干的事吧,叶问虽然经常穿男装但是也不表示就成男人了啊。“有何不可,她又没娶亲。”再说叶子现在家里也没正室,也可以是娶他做正室啊。
“……”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两朵奇葩都觉得对方是奇葩。
叶问一觉睡到大中午。醒来发现睡在夙瑾腿上,蹭起身见马车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以为出了什么事,心下一沉,惊问:“绯青呢?”
夙瑾顺手撩起了手边的窗帘,道:“你自己看。”
于是叶问便趴了过来,身体几乎是撑在夙瑾的身体上方全身重量压在他身上,头绕过夙瑾的肩头往外一瞧。
此刻马车已经停了,靠在树荫下。不远处是一条小河,眼下叶绯青正坐在树荫下,车夫给抓了鱼儿起来,烤得正香。显然叶绯青已经偷吃过了,咂着小嘴抬头,笑看着叶问的方向,举起一叉鱼,笑问道:“二姐要吃鱼吗?”
叶问松了口气,道:“吓死了。”说着她又放下帘子,趴在夙瑾身上栽头就继续又睡。夙瑾看着怀中人,心情如年少不懂情滋味的少年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想伸手搂住她的腰抱着她,又怕她突然清醒过来会炸毛。
果然,想什么来什么,叶问闭着眼睛养神了一会儿,就在夙瑾手指抚过她的头发时,突然清醒过来,睁开眼睛抬头就看见夙瑾。要不是夙瑾那张脸太具独特性,她几乎以为是靠在夙诺倾怀里的,心里平地一声惊雷,这可怎么得了,叶问爬起来就一把将夙瑾推倒了,怒道:“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谁让你抱我的?”
夙瑾扶着酸痛的腰站起,很无辜,抽着嘴角反唇相刺道:“也不知是谁睡着睡着往人身上蹭,蹭着蹭着就倒在人怀里了,又没给你下药你自己投怀送抱,亏兄台还为你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坐就是两个时辰,这也是我的错。”说着说着到有几分委屈怨责的味道。
叶问有些懵,摸摸鼻子,讷讷道:“呐,我的错,抱歉啊。”
“想你应该是把兄台当成你的情人了,温驯得像只小猫儿。”夙瑾又开始笑得忒贱,“出门在外应该相互扶持嘛,你要是把我当成他也没关系啊,反正答应他好好照顾你的。以后你都靠我身上,也是很乐意的。”
叶问手很痒,隐忍不发。
“腰好痛”夙瑾眨了眨眼睛无辜道,又得寸进尺,“你帮揉揉”
叶问看了夙瑾一眼,然后直起身来就挥出一拳捶在夙瑾的腰上。拳头砸在肉上发出‘嘭’的闷响,可见力道不一般。夙瑾闷哼了一声,眼眶都泛上了湿意,咬牙忍耐低低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叶问还不客气地又连捶两拳砸他身上,笑道:“你肾好腰好,捶你一下你还说不定当按摩还会觉得浑身舒坦呢,别口是心非啊。”说罢她就不再管夙瑾耍宝,慢慢挪出了马车,金杉闪身出来抱起她放到了轮椅上。
独留夙瑾一个人趴在软垫上看着她的背影,欲哭无泪哭笑不得。
等鱼烤熟的时候,他才下来,几人围坐着吃了一顿烤鱼宴。树下清风送爽,着实比马车里舒服一些,便又歇了一会儿,叶问和叶绯青快要打盹儿时,夙瑾瞅准了时机,在叶问耳边突然击掌,把叶问吓醒了来,换得叶问对他怒目相向。夙瑾这才心里平衡了,笑眯眯悠然自得道:“该上路了。要睡去马车上睡啊。”
下午马车依旧在路上摇摇晃晃。在叶问的印象里,她一次都没出过离京城这么远的地方,因而路程远近和地形全然是不清不楚,路上一切都是夙瑾在拿捏。
金色的余晖洒满了田野,蕴着微热而干燥的气息,一眼望去,十分舒旷。田野里时不时有野鸡在奔跑,附近的山户人家出来放牛,牛一边埋头吃草一边甩搭着尾巴,很是悠闲。见有野鸡糟蹋了附近的庄家,山户人家便出来追赶野鸡,满山吆喝。
叶绯青看得津津有味,夙瑾便兀自摆上了棋盘,取出来两盒黑白棋子,对叶问道:“有没有兴趣,陪你杀一局。”
叶问坐在他对面,拈了一粒棋子,似笑非笑:“你也会这样高雅的东西?”
夙瑾唇边上扬一抹完美的弧度,道:“不是只有大哥会。等这一路走来,你会发现,兄台会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叶绯青在鼻端扇着风,笑意盎然道:“二姐,我闻到了好大一股酸味啊!”
夙瑾眯了眯眼睛,看着叶绯青,不见外道:“小绯青,不乖的话将来找不到好夫家噢。”
叶绯青对他扮了个鬼脸,也不跟他顶嘴笑嘻嘻地扭头继续看窗外。其实,这样的时光真是好啊。有人陪着二姐,二姐又陪着她,当然如果二姐的腿好了就更完美了。
叶问开始和夙瑾下棋了,边道:“平常你一个人会无聊得下双手棋吗?”
夙瑾不屑地嗤道:“只有无聊的人才会干那种无聊的事吧。”
叶问看了他一眼,落子步步紧逼毫不留情。棋盘之上,看似一派风平浪静,实则黑白子两相对垒,厮杀惨烈。叶问的棋艺说不上好,但是却能和夙瑾对战那么多招,使得整个棋盘都快被棋子给落满了也还没能分出胜负。
夙瑾修美的手指夹着白子,指端圆润修剪得干净而整齐,与那白玉的色泽相得益彰。他玩味道:“不愧是将门之后,若是让你行军布阵,不知道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叶问道:“我对棋艺不怎么通透,看来你也不怎么样嘛,不然能成现在这个局面?以前跟你大哥下棋的时候,他若认真起来不到半局我就会被他杀得干净。”
“非也”夙瑾道,“你走的都是行军布阵那一套,他用的是统筹谋划那一套,不然也不会稳坐高位。可见你我才是同一类人。”
叶问再跟夙瑾杀了两局,结果都是两败俱伤纠缠不清。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夙瑾往案桌上点了一盏琉璃灯,将马车里的空间照亮。车夫也停了下来,在马车四个角檐下挂上明亮的琉璃灯以方便赶路。叶问看不明便问:“晚上在哪里歇脚?”
夙瑾讶异:“歇脚?没想过找地方歇脚啊。”
叶绯青更加惊讶:“晚上也不用休息吗,你要让车夫通宵达旦地赶夜路啊?”
叶问一本正经道:“不行,这样容易造成交通事故。”
夙瑾懒懒往后垫一靠,道:“从这里到下个城镇,还有两天的路程。想找地方歇脚也没有办法。”他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叶问,抢白又道,“你想说可以在山野人家里借宿是不是可这些人家都住在山上,如果不怕把马车放在山脚被人顺手牵羊的话,可以这么做。”
叶问和叶绯青没出过远门,只好沉默。不说古时候的荒野危险性高,就连农家也是难找的,只能说小说电视剧什么露宿荒野,借农家住宿都是忽悠人的,事实上可行性真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