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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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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
房间的纱灯透着柔和的光泽，墙上映出三抹曼的剪影。叶锵春和叶绯青正站在叶问的衣柜前扒衣服，扒出来的都扔床上，叶咚秋也叮冬便将衣服一件一件叠起来。叶问经过仔细斟酌之后，决定此次南下寻医不便带春秋冬三人，三人倍感失落又可怜，愁着一张小脸。
叶咚秋抱着叶问的衣服问：“小姐真不带奴婢们去吗，半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啊。”
叶问道：“我们有人照应，你们好好呆在家里等我们回来。从上京到江南姑苏，非一朝一夕能到达，路途难免遇到什么危险，万一出事了顾不过来怎么办？”等到她们把衣服都扒拉出来了，她看着满床铺的凌乱，又叹口气，“带这么多衣服干什么，随便收两套就可以了。”
叶绯青自羽还是很理智，她叠好的两套放在一旁，拍了拍笑道：“已经收好了，就带这些。”她又宽慰三人，“锵春你们便听二姐的吧，有贤王在一定能照顾好我们的。等二姐好了以后，回来我们一起出去玩。”
三个丫头只好点头，锵春道；“那小姐你们出去，一定要万分小心。”
等收拾妥当以后，叶问见叶绯青还没打算休息，坐在床上双眼炯炯有神盯着自己，看得出来有些兴奋又有些胆怯。叶问是一个知足的人，坐在轮椅上从不会过多地去渴望总有一天能够直立起双腿在地上行走，没有太大的期望就没有太大的失望，她一直懂。叶问静静的等着她开口，叶绯青还是忍不住瞪着闪闪亮亮地大眼睛望着她问：“二姐，你说是该期待还是不该期待。”
叶问过来，捏了捏她的发髻，温柔地道：“有期待是好事，人的一生若是没有期待，该活得有多么无趣。”
“可是我怕……”
“怕什么，怕传说中的鬼医治不好我的双腿？怕我接受不了？”叶问面对着她前，耐心地说，“鬼医治好了，皆大欢喜；倘若他治不好，那也没关系，大不了再寻下家。我没那么脆弱，此去江南权当是带你一起出去散散心，左右都没有什么损失，有什么不好的呢。”
叶绯青听叶问这样说，也知道这亦是事实，她无力改变逐宽了心，道：“二姐说得对，为什么不能抱有期待，我还想让二姐教骑马呢。”
“乖，早点去睡，明早我们会一大早出发。”
临走时，叶绯青回身在背后唤她：“二姐”
叶问偏头，长发及腰，侧脸轮廓柔美极了：“嗯？”
叶绯青小心翼翼地问：“你会不会永远都对我这么好？”
叶问笑出了声，道：“你是我三妹，不对你好对谁好。”
叶绯青热泪盈眶，忙转身继续往外走，闷闷道：“二姐也早点休息。”
叶绯青刚离开院子，叶锵春就从前堂跑了过来，面色凝重地跟叶问说：“二小姐，刚刚看到贤王过来了，似乎在说夙王府出了事。”
叶问淡定道：“夙王府能出什么事，难不成宸王爷要挂了。”
叶锵春停下脚步惊道：“二小姐怎么知道王爷要死了？”
叶问回头，挑挑眉：“还真被说中了。”
将将一到流云院，某人就不走正门翻墙进来了。叶问睨着夙瑾被墙下的篱笆给绊了一脚险些栽倒，问：“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折回来了。”
夙瑾笑嘻嘻道：“想你了，再来看看你。”
“有话直说。”
夙瑾遂正了正色，道：“三哥大难临头了，带你去看看。”
叶问推门，道：“他的事与我并无关。”
“听宫里的太医说，他可能是中了蛊。但是不确定，已经着人去把懂这一行的人带去夙王府查看究竟，还不知道结果怎样。”
叶问愣了愣，夙瑾紧接着又蛊惑一般用轻柔低缓的声音道：“皇上也在，你确定你不去？”
叶问立刻坚决地改变了立场：“那就去看看。”
夙瑾直接带人翻墙出了将军府，后跟出两条黑影抬着轮椅亦翻墙而出，一行人朝夙王府而去。路上夙瑾很是伤感道：“啧，皇上在就去，皇上不在就不去，果真是有了异性没人性啊。”
叶问面不改色：“你跟我讲人性，你只有兽性吧。”
很快到了夙王府，府前的人看清了他俩，恭恭敬敬地把两人迎了进去。适时，太医们在东苑站了一大堆，进以后夙诺倾正坐在那里等候结果，夙宁宸安静地躺在床上，由两名衣着普通的人仔细检查。
大抵这两人便是通晓巫蛊之术的人了。这偌大的京城，什么样的人都有，只不过看隐藏得深浅罢了，巫蛊也算是医毒界的一种，太医们在医毒界这个圈子里多少懂些门路，想要找到他们来并不难。
等到检查毕后，一人又翻了翻书确认了一番，才过来向夙诺倾回禀道：“已确诊宸王，确实是中蛊无疑。”
夙诺倾面上气定神闲，但语气已是凝重了两分，道：“说清楚。”
那人道：“王爷所中之蛊乃情蛊，以现在状况来看，蛊虫依附在他体内怕是有两三年之久了，蛊虫已有钻入骨髓的趋势。这种情蛊，有一只母蛊一只子蛊，子蛊依附母蛊，一旦中了子蛊的人便会对母蛊的宿体用情至深坚定不移，直到母蛊死去，但中蛊时间过长子蛊宿体者多半疯傻。母蛊不能离子蛊太远，子蛊一旦虚弱，宿体也会跟着虚弱，母蛊一旦死去子蛊也会死去。”
夙诺倾道：“子蛊死了，情蛊不是便解开了，为何宸王现在还未苏醒？”
那人继续道：“照理来说，子蛊死了，宿体大病一场以后便会恢复，可是宸王爷的状况，分明是蛊毒的症状。下蛊人在子蛊上下了毒，子蛊一死，便是毒发之时。”他回头看了看同来的另一人正在给昏迷不醒的夙宁宸扎针，并让他服下三颗药丸，“接下来只需解了毒宸王爷便可恢复了。然而……下蛊人在子蛊上究竟附了什么毒，恕小人能力有限无从得知，现在师弟正在抑制宸王体内的蛊毒蔓延，如若不能解毒此种办法顶多也只能拖三个月。”
叶问看着夙宁宸的睡颜，有些愣住了她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结果。虽然是怀疑过，但是却没料到会成这样。
两三年的时间，不正是夙宁宸遇到楠麯的时候么，夙宁宸会对一个风尘女子死心塌地尽力维护，会不顾流言蜚语把她娶进门，会受不了她受一丁点的伤害而让叶问百般受苦，这一切，居然都是源于情蛊。
解释起来合情合理，却又让人难以相信和接受。夙宁宸做了那么多，结果他自己也是受害者，谁说不可笑。这三年的时间里，他付出的一切感情都是假的，连他爱的人也是假的。虽然不该，叶问还是要忍不住想笑了，夙宁宸居然也是个可怜人，等他醒来以后，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也不得不佩服楠麯是个人物，够狠也够绝。
等收针以后，太医们再上前查看了一番，夙宁宸的病状就是昏迷，看不出任何中毒的别的症状，他们一时也束手无策，不知夙宁宸中的究竟是何毒，也就更不知该如何配制解药了。
那两个人收拾了东西以后，退下前进言道：“有一个人可以解宸王的毒。”
“谁”夙诺倾问。
“姑苏药王谷的鬼医。他早年是钻研蛊虫起家的，擅长用蛊虫治病，小人曾在药王谷跟鬼医学习过一段时间，鬼医算是小人的半个师父。小人立即修书一封，只要有人带了三王爷的血前去，鬼医一定能知道王爷中的是何种蛊毒。”
叶问和夙瑾不由相视一眼。这老天也太巧合了吧，先前还担忧鬼医不肯医治叶问，现在带了一封信去，鬼医插手的可能性就大得多，而且顺便还能帮夙宁宸找到解毒的解药。
就在叶问怔愣之际，夙瑾主动请缨，要求去江南姑苏药王谷带回解药。夙诺倾很是不愿他去，可是除了他，派谁去都不合适。
东苑派了两个太医值守，其余的人都退了下去。
夙诺倾站在院子里，回头看着跟夙瑾一起出来的叶问，伸手牵了她，温凉的手心把她包裹着，当着夙瑾的面秀恩爱，手指撩过叶问的发，道：“听大将军说了，卫将军也帮你表了假，你要去姑苏药王谷？”
叶问点点头，便被夙诺倾搂进了怀，她侧耳贴着夙诺倾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就觉得满心安宁。夙瑾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尴尬，他对着叶问淡淡笑了一下，却不同于平时那种吊儿郎当花里胡哨的笑，笑容很轻又很纯净，泛着略微的凉，转身走出了叶问的视线：“在外面等你。”
叶问伸手搂住了夙诺倾的脖子，不再去看他，仰起下巴亲了亲夙诺倾的唇，眯着眼睛笑道：“是啊，打算去找鬼医治双腿，本来想让大哥跟你说一声，现在你在这里，当面跟你说也不错。”
夙诺倾不太放心，道：“我让古驰跟着你们去。”
叶问道：“还是让他留在你身边吧。”想了想，又笑道，“不过等我们回来了，你可以把古驰送来，配给绯青。”
夙诺倾眼里流淌着清淡而光滑流转的笑意，手捧着叶问的侧脸，如若珍宝一般呵护摩挲着，道：“听你这么说，才觉得古驰也老大不小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
夙瑾身体斜斜靠着墙面，在东苑的院门旁等了一会儿。叶问没让他久等，就和夙诺倾一起出来了。夙诺倾瞥了夙瑾一眼，对叶问道：“我送你回去。”
夙瑾正了身体，懒洋洋笑道：“皇上龙体贵重，仪仗正候在大门，叶子还是让臣弟送回去吧。”
这一声“叶子”，让夙诺倾眉头都皱了，道：“贤王不用早点回去收拾行装明日好启程吗？”
夙瑾道：“臣弟孤身一人，说走就走，并无什么可收拾的。不过皇上放心，臣弟一定会好好照顾叶子的，定负责把她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叶问抽了抽嘴角，听出了一些门道，转而安慰夙诺倾道：“不需要他照顾，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你不要担心。”
夙诺倾别扭道：“还是让古驰跟着比较好。”
夙瑾笑得更欢，无形之中相当于夙诺倾败了一局，道：“皇上是不信叶子的为人,还是不信臣的为人.”
叶问讪讪地拉着夙诺倾的手把他送去了门口的龙轿里，道：“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见不得别人恩爱，你快回宫去吧，我回头帮你好好收拾他。”
夙诺倾无奈地笑笑，道：“知道。你万事小心，凡事依赖他也无不可，贤王门人遍及天下，实际上我不是这么一个会呈口舌之快的人。只是……”夙诺倾撇开头不去看她，低咳一声，“你不要被他占便宜，朕会介意。”
叶问愣了愣，‘朕’都出来了，随即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放心吧。”
夙诺倾正色：“贤王用哪根手指碰你，你就砍了，朕赦你无罪。”
叶问：“……”
其实男人吃醋起来，也是很凶残的么。
送走了夙诺倾，夙瑾笑眯眯地过来问：“你俩说了些什么悄悄话，让兄台也听听。”
叶问看了他一眼，兀自推着轮椅在前面走，夙瑾上来习惯性地伸手搭上她的肩。叶问睨了一眼肩膀上的那只爪子，阴阳怪气道：“他说，你用哪根手指碰我，就砍了，他赦我无罪。”
夙瑾悻悻地抽了那只爪子，道：“用不着这样狠吧，好歹他是亲大哥。做人不要太小气，我们是好朋友嘛，好朋友牵牵小手也是无可厚非的对不对。”说着又不要脸地来拉叶问的小手。
叶问抽开，顺手往他手背上抽了一下，没好气道：“你正经一点会死吗，以后不要在他面前叫叶子，你也不要在他面前再说那些有的没的，后面不会有你好果子吃的，让人感觉你像在争风吃醋一样。”
走了两步，发现夙瑾没跟上来，叶问不由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夙瑾低低笑了笑，道：“争风吃醋这个词，你倒会用。原本还没意识到，听你这么说，倒是有这么点儿意思。”他眼神灼灼地回看着她，“你是担心我没有好果子吃，还是担心皇上会误会我们？”
“他不会误会的。”叶问笃定。一份感情，需要基本的信任，夙诺倾若不是信任她，就不会和她走到今天。可是信任是一回事，爽不爽又是另一回事。
夙瑾完全曲解了叶问的意思，妖艳露骨地笑道：“哦，那你就是在担心兄台了。”
说着不等叶问反应，他两步上前来便霸道地牵住了叶问的手，叶问刚想要反抗，他的另一只手便已扣住了叶问的后腰，带着她在寂静的街道上飞跑，直至最后整个人被横抱胸前竟凌空而起，带她飞檐走壁。
叶问呆住了，万千灯火人家尽收眼底，是何等的美景。夜风撩起了两人的发，扬起在空气中，发梢两相纠缠。她回头望着夙瑾，那张侧脸几近于完美，桃花眼艳丽非凡，眼梢轻轻地往上抬有艳色却不媚俗，更添两分慵懒闲淡之意。靠得这般近，叶问又能够嗅到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梅花香气，好似很久没闻到过他身上有脂粉香了，反倒是自己被大哥抓了好几次包。
夙瑾注意到她的目光，稍稍低下了眼眸，睨着她，唇边绽开一抹浅笑，道：“你别净看我，又不是一天两天才觉得这张脸好看，你看看前面。人都要往前看是不是，总是留恋着身后的风景，那么前方的风景总会错过的。”
“嗯。”叶问放松自己轻声应他。
“你别误会，不是指你回头看我这件事，你若真喜欢回头看这张脸，兄台允你看多久都无所谓，你要觉得不够整个人都随你如何？”
叶问轻笑道：“你一张脸留不住我，再说你那里没被我看过的。前方美景太多都看不过来，我也不喜一直回头看。”
“那我走在你前面就好了”
叶问怔愣，夙瑾又道，“或许，也应该往前看了，带你去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