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感觉到风小米停下了脚步,夜涯镇定地说:“那些东西,追上来了!”
风小米转过身,看着那些灵魂一个个都悬浮在空中,封印在纸里,多的如同潮水,焦虑不安地捏住袖角,口中却小声地吹起了口哨。这是她的习惯,一遇到紧张的事就喜欢吹口哨。
夜涯察觉出她的不安,紧握住风小米的手,尽可能的给她温暖和安全感。
“小米,别怕。我们会出去的!”
说这句话时,夜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虽然自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可是面对这个一心一意爱自己的孩子,自己就是死,也得让她逃出去。
“嗯,夜涯哥哥,我不怕。”正说着时,那些纸人已经冲了上来,在如此狭小低矮的地洞,纸人也只通过了一两只。剩下的全被堵在了后面。
花花绿绿的纸人伸出塑料手,朝着夜涯和风小米的脖子掐过来。一瞬间,纸人的指甲变长,露出污黑的指甲盖。
情况并没有夜涯想的那么糟,思索了一会儿,他说:“小米,你发现没,那些纸人被前面的纸人堵住了,进不来。”说着,一把折断了伸向风小米脖子的那只手。
“嗯嗯,夜涯哥哥,我缺氧。要是再在这待一会儿,就算没被纸人掐死,也得憋死了。”风小米有气无力的说道。
“小米,你身上还有欠债鬼吗?”夜涯一个回旋翻身,踢倒了一大片纸人。
“嗯,还有三个。夜涯哥哥干嘛?不会在这时候还要惩罚我吧!我知道我不该偷懒不送走欠债鬼,可是我前几天作业太多我自己不会做啊!夜涯哥哥,这都临死前了,你就别罚我了好不好?”风小米摇了摇夜涯的手臂撒娇道。
“你个小鬼头啊,想哪里去了。还好你没有送走他们。拿出来,让他们去找穿山甲附身过来打洞,打完了回去就超度他们,给他们说只要打通了洞就算把欠的债还了。”夜涯又是一脚,踢倒了一片纸人。
“哇,夜涯哥哥,你好聪明,我马上办。”说着,风小米念了句咒语,从身上飞出三个紫色的灵体,交待几句,灵体纷纷隐入土中。
而这边,夜涯满头大汗,虽然只有那么两三只纸人扑过来,可是不能用火烧,打又打不死,符咒也快用完了,这对于还要保护一个风小米的夜涯来说,驱赶纸人也是极为费力的。
况且纸人的身体里寄居着人类的灵魂,已经听懂了了夜涯的话,纷纷急躁起来,许多灵魂从纸人里飞出,重叠在一起,光是这阴气的侵袭,已经令夜涯穷途末路。
风小米甩出身上最后一张符咒,用纸巾给夜涯擦了擦汗水,低声细语地道:“夜涯哥哥,没符咒了。”
“还要多久才能打通?”夜涯忍受着被鬼挠了一爪,皱了皱眉问。
风小米咬破食指,不停地用血点在鬼的头上,抽空答道:“快了,那边说再有五分钟就好。”
那些被风小米用血点过的鬼,眼里纷纷模糊,似乎失了神志,接着听风小米用蛊惑的声音说道:“吃了那些鬼,变强大,吃了那些鬼,变强大~~~”
接着,原本那些在攻击他们的鬼纷纷回头,向自己的同伴扑去。
满地的纸片乱飞,如同搔挠窗户般刺耳的鬼叫声此起彼伏,绕是夜涯这种经历过许多事情的修道人也觉得画面太过血腥。
满地残肢断手,虽然都是灵体的,可那血腥味似乎犹在鼻腔。白花花的脑浆,偶尔抬起头来的目光呆滞的鬼魂,口里含着半截手臂,嘴角滴着鲜血,尖牙外加惨白荧光的脸~~~~~炼狱,这是十八层炼狱!
风小米身子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在地,夜涯眼疾手快的将她接住,担忧的问:“术的反噬?”
风小米摇摇头,解释道:“不是啊,刚刚那不是术,是对鬼的催眠,没有后遗症的,我只是缺氧,还有失血有点多,夜涯哥哥,我饿了,我们快点出去吃饭吧。”
夜涯这才放了心,扶着风小米,沿着穿山甲打出的地洞一路向前,看了一眼身后的那群鬼,依然在互相撕咬,这才放心地往前走。
时间仓促,打出的地洞不时地还在往下漏土,风小米连吃了两口,连忙“呸呸”吐出来,闭上嘴巴,假装瘫软,双手环着夜涯的腰。
夜涯宠溺的笑笑,无奈。只好将她背在背上。然后顺着土洞一路向前。压低身子,几个鬼打的很用心,除却高度,宽度刚好够一个成年人通行。
走了一会儿,感觉到地洞有风,夜涯抬起头,只见几个欠债鬼正站在一扇石门前。
夜涯仔细地看了看石门,上面什么也没刻,门上连门环也没有。摸了摸石门,发现手上沾了一层细沙,这说明石门存在很久了,都已经开始风化了。
“风是从这里面吹出来的吗?”夜涯看了看其中的一个欠债鬼。
“不是,我们在你头顶打了个洞,风是从上面斜着灌进来的。你说过,打了洞就算还债了,要超度我们,可不要食言哪!”几个欠债鬼似乎有点不放心夜涯,叮嘱道。
“小米,把欠债鬼收回你那,回去超度了他们,还有,你先从头顶上这洞上去,我要去破了这阵法,你在村口的车里等,外面全是死气,那些鬼被我们消耗了力量,现在是不会上去的。”夜涯安排道。
风小米噢了一声,轻轻松松一跳,便从头顶的洞跳了出去。只见外面满天繁星,不知从哪里飞出的一群萤火虫在草丛里嬉戏,风一吹,美的不可言说。
风小米用力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从地上拔出草根抹了抹泥含在口中,甜津津的草根带着泥土的清香。
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在上面大声吼道:“夜涯哥哥,那我去村口等你了,早点收工回来,有危险记得传讯给我。”
说着,便拖着软绵绵的身子向村口走去。
一路上,思绪乱飞,想了很多事。
苏云安他们回村之前,这个村里的人就已经死光了。而苏云安看到的那些人,其实都是纸人。
因为苏云安和他爸爸没有阴阳眼,所以看到被附身的纸人也以为是人。
那天夜里,咬苏云安的狗是活的,他爸爸出去找狗的时候就被纸人害死了,之后回房睡觉的便是纸人。
那个三叔公的葬礼是真的,只是尸体其实是苏云安爸爸的。为的就是不让苏云安发现他爸爸的尸体。
可是那个狗灵,又为什么要帮苏云安呢?
还有那天,苏云安他们再次回到这个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雇佣兵肯定是被鬼害死了,苏云安没事是因为夜涯哥哥的玉佛加上外面的死气,他妈妈没事是因为我给的符咒,可是他妈妈的人魂又怎会掉,为什么会和狗灵在一起呢!
风小米揉了揉脑袋,感觉脑容量有些不够用,坐在车里,吃了一袋压缩饼干,喝了几口水,心里担心夜涯哥哥,可是又不得不在村口等他。
想了想,只能逗猫了。捏了捏阿花的胡须,阿花碧绿的猫眼直幽幽地看着她。正在这时,原本断断续续有信号的手机突然来了个电话。
“喂,风小米吗?我妈突然昏倒了!现在正在医院,你们到底还要多久才回来啊,她情况很危急,医生说她的器官在开始衰竭,再过五六个小时,就会死了。”苏云安焦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催促。
风小米正要说话时,又没信号了,电话已经挂了。风小米知道苏云安她妈是因为缺少人魂,又吸入了死气,死气滞留,所以才会脏器衰竭,只要人魂回去了,死气自然会自动排出的。
可是她和夜涯哥哥预计的是三天,没想到会那么快。
夜涯哥哥破阵肯定还要很久,而且过程凶险,风小米还想留在这儿做外援。
但如今苏云安他妈情况危急,只能先飙车回市里了。希望夜涯哥哥不要有事啊!想着,在树上留了纸条,风小米一路飙车回到了市里。
到了医院,闻着满满的消毒水味,风小米将人魂取出,燃了安魂香,把人魂引入苏母体内。接着安慰了几句心急如焚的苏云安,便开车往堪舆居走。
苏云安看了风小米的背影,不由一阵心塞。几分愧疚和感激涌上心头,但更多的,还是庆祝母亲劫后余生。
风小米衣服凌乱残破,满身的泥土,单薄的身子,像一阵风都能吹到似的。
苏云安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上了车。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再说夜涯这边,打开了石门,进门却里面并没有阵法。
横水村所有的村民的尸体都在这里,包括苏云安爸爸的。
尸体全都头西脚东的摆着,石门内除了尸体还有三株鲜艳夺目的花朵。
夜涯不认识这到底是什么花,但是花上的死气浓的已化了实质,全都成了花上的露珠。红色的花瓣如同宝石耀眼又迷人,绿色的花萼似乎轻轻吐合。
除此之外,门内再无它物。
猜错了,夜涯心道。仔细看尸体摆放的位置,就会发现这一村子的尸体,竟然都是为了给这三朵花当养料的。而那些纸人做的灵魂,先是含冤横死,继而被困在纸人内不能投胎,长此以往,怨气冲天,横水村绝对会变成鬼村。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竟想出如此一举两得,又歹毒异常的计策。害了一村人无辜枉死。
毁了这花,再送走这一村鬼,事情也就差不多告一段落了。夜涯心道。
伸出手,向花茎摘取,那花似乎有了生命,拼命摇摆着身子,似乎不想让夜涯摘到。
夜涯眼疾手快,唰唰唰,三朵花连根拔起。
正在这时,石屋开始剧烈地晃动,不时地落下一些尘土,似乎要坍塌了。看来这些花是种在有机关的地方的,一旦有人拔了花,连带整个屋子都会塌。
夜涯将花攥在手中,慌忙向外奔去,漫天的尘土看不清方向,刚出石门的刹那,突然感觉到一丝阴冷的气息从背后袭来。
几乎是在同时,夜涯侧开了了身子,避开了要害。一个鬼影从胸前穿出。
鲜血大滴大滴顺着伤口流出,接着如泉飞涌。疼痛袭来,夜涯紧咬了唇,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流出。刚才那一下,如果不躲,现在的他,已经躺在地上是个死人了。
夜涯不去看身后的东西,赶忙从洞口跳了上去,捂着伤口飞速地往村口跑。
正在这时,听到风小米往他身后放了一枪,接着打开车门,大叫道:“夜涯哥哥,快上来,是煞。”
夜涯忍痛跳上车,连车门都没关,车子已经飞速开了起来。夜涯关好车门,喝了一口矿泉水,捂着伤口,低声道:“小米,慢点开,那东西没有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