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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4) ...

  •   南角一隅的赌桌旁,此时已被十几个赌徒围了几重。最里面几个衣着光鲜的公子哥儿早没了形象,袖子都捋到了臂肘处在空中乱挥,各自高喊着:“幺!”“幺!”“六!”“六!”张义之也混在这群人中,双目圆瞪,使着吃奶的劲高喝:“六!六!”台中负责掷骰子的小伙计一脸木然,显然早习惯了这混乱纷杂的场面,他使劲晃了晃碗中的骰子,扣在桌面上,高喝了一声:“开!”赫然一点红,显露在众人面前。
      “娘的!又是幺!”“他娘的!老子不玩了!不玩了!一上午没次碰准的,老子裤衩都输没了!”旁边有人笑道:“谁叫你穿裤衩来的?老子就没穿,这下也没得输!”张义之在里面骂得最凶,他这一上午一子没赢,带来的五十两银子却输得精光,“娘的!老子今早一出门就被一滩鸟屎淋头上,还以为转了运了,没想到是大霉运!老子今天回去就拆了那鸟窝,拔了那鸟毛炖汤吃!”他钱已输光又没了赌兴,只想着回家炖鸟汤,抬脚便欲离去,可和他一起来的几个公子哥拥着他不让他走,都说道:“没了便欠着,走了可就不好玩了。”张义之早没了兴致,又推不开他们,心中烦躁起来。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娇柔的女声:“张公子。”张义之心中正烦,扭头就吼:“谁叫老子?!”可吼完就怔住了,面前盈盈立着一个身穿湖蓝色长裙的女子,眉似远黛腰似柳,面上虽覆着一方白色纱巾看不清全部容貌,但那若隐若现下的秀美轮廓,更是让人浮想联翩。“美人?!”张义之心中大喜,从赌局中抽出身,就朝白夜走来。
      白夜见他朝自己走来,远远的一个媚眼就抛了过去,张义之见美人朝自己送秋波,更是心花怒放,涎着脸走到白夜面前,一脸痴相的问:“小美人,你认识我?”
      白夜心中“咯噔”一下,想自己还是魅力不够,居然没把他给迷傻了,脸上却是泛起笑容,一双眼睛笑成新月状道:“公子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小翠呀,几天前你上百花楼听曲,还点过我呢!” “小翠?”张义之脑中立刻闪过一堆小翠,“哪个小翠?”正想着,身边白夜又柔声道:“公子,小翠今日既然与公子有缘,在这里相遇,公子若不嫌弃,小翠便请公子去前面酒楼一叙如何?”张义之自是满心欢喜,也不再想是哪个小翠,当即就答应了。
      白夜心中冷笑一声,便随张义之一同朝门外走去。
      她担心朱拓看见他们,总引着张义之沿不起眼的角落走,一双眼睛有意无意间搜寻,却再没看见朱拓的身影。
      门外花花和豆豆还没有回来,白夜心中惊奇:这两人为了片金叶子,跑出杭州城了么?
      一路上,张义之心中欢喜,虽有美人在侧,却也不忘了跟其它的年轻大姑娘挤眉弄眼,白夜看在眼里,心中又是一咯噔:以前真是对自己的魅力高估了,修行之路还远。
      白夜引着张义之来到喜来楼,刚踏进门,胡庸就小跑着迎上来了。白夜朝他略略使了个眼色,胡庸会意,一脸笑容来到张义之身旁迭声道:“这位爷好相貌啊,天庭饱满印堂发亮,一看就是贵人啊,”说着手一伸请道:“爷里边请,里边请。”张义之被他说的得意,“哼”了一声,晃着肥硕的身躯兀自前去了。
      白夜稍稍放缓了脚步,胡庸四下里瞅了个没人,急忙凑到她身前低声问:“你还好么?”白夜见他满眼焦虑关切之色,知道他为自己担心,点了点头轻声道:“没事。”胡庸看着她,顿了顿又问:“他没有欺负你么?”白夜微微一怔,抬眼见他紧紧的盯着自己,神情竟是极为紧张,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胡庸见状轻吁了口气,看着她正色道:“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去揍他。”白夜听他这话觉得有些好笑,开口刚要说什么楼上老板娘的催命声又起了:“胡庸!胡庸!” “来了!来了!”胡庸边扭头高应着边急急的对白夜道:“你且去和他应付着,我一会就去给你们上菜,”临去之际又加了一句“莲藕排骨汤。”

      还是那张桌子,不过上次坐这的是宝珠,这次却是自己。张义之在赌坊里泡了一上午,这会饿的前胸贴后背,难得的坐在那里不说话。白夜手指轻叩桌面,眼睛瞟着窗外的风景,身后一张桌上几个人的谈话若有若无的飘进耳朵里。
      “二哥,那桃花岗叫官兵给封了,是真的么?”一个年轻男子问道,被称作二哥的男子年纪稍大,“嘘”了一声凑近他道:“这事可别乱说,我看那几个官兵的模样,不象是这杭州城的,倒象是京城里来的。”年纪稍小的男子笑道:“二哥你可别糊弄我,几时京城里的官兵对个埋死人的荒岗感兴趣了?”那二哥摇了摇头道:“前日我到岗上去祭拜你嫂子,走到半路就被一队官兵拦下了,那官兵少说有十来人,个个面容冷峻,行起事来十几个人就跟一个人一样,再看那装扮,都是红袍甲胄,簇新官靴,腰间还挂着块牌子,真个神姿飒爽,你几时见过杭州城有这等样的官兵了?我若不是亲见,也不能相信。”那年轻男子听他这么一说,也敛了笑容奇道:“二哥,照你这么说,那京城里的兵跑到咱这里占块坟地干什么?难不成是那地方风水好?”那二哥又摇了摇头叹气道:“宫里头的人想什么,咱们哪能知道?”年轻男子搔了搔头笑道:“说得也是,那还不人人都当皇帝了。”他话音刚落,二哥就使劲咳嗽拿眼瞪他,后又哑着嗓子对他道:“这话也是你能说的?你要再不改改你那张嘴,改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年轻男子笑笑,不再言语了。
      白夜习过武艺,耳力过于常人,她虽无意多听,但这两人的言语倒都一字不漏的传了进来,心中略感诧异,却也不想多思,仍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眼睛扫着窗外的景象。
      忽然眼角瞥到一个身影,黑缎长衫,身姿挺拔,白夜心中一惊,眨眨眼再看去,那人已转过街角不见了。“怎的一顿饭的功夫又变了个人?他喜欢这样扮着玩么?”白夜心中正自惊疑,胡庸端着一盘莲藕排骨汤走了过来。
      张义之此时早等的不耐,从远处就闻到肉香浓郁,见端了上来,也不顾白夜,拉到自己面前就吃了起来。
      白夜与胡庸见他吃的带劲,两人会意一笑,胡庸就先退下去招呼别人了。
      张义之吃得半饱才想起白夜,抬头一看白夜面纱也不摘,只是坐在那里看风景,不禁奇道:“小翠,你一直带个面纱干什么?”白夜朝他莞尔一笑:“公子有所不知,因小翠面容过于常人,前几日在这闹市上被几个地痞调戏,因而这几日于人多的地方,都是以面纱覆面。”这话说完白夜自己都觉有些虚假,这以后美人都不用上街了。谁知张义之一听,咧开肥肠嘴道:“倾国倾城?我明白,我明白。”
      白夜心中想象着自己一摘下面纱面前一堵城墙轰然倒塌的情景,不禁轻声笑出来。
      胡庸在不远处忙着招呼宾客,眼睛却是一直盯着白夜这边,他见白夜与张义之浅言谈笑,心中蓦地一紧,“这只肥膘猪,”他恨恨的骂,“好事都便宜他了!”
      张义之吃饱喝足,便想着赶紧离开出去与小美人销魂,白夜看出他心中所想,结了帐便与他一同往外走去。
      胡庸一直在他们身边候着,一双眼睛一刻不离那抹湖蓝色身影,见他们就要离去,想上去与白夜说几句话,却总找不到机会。他恭敬地把他们送到门边,头稍稍低垂着,看着那飘飞的蓝色衣袂就要掠过门槛向外走去,心中又渐生焦虑。
      她不需要自己担心的,他心中这样想,可他还是担心。最近他奇怪的变的有些多愁善感,他很气恼自己这种象女人样的感觉,可又无法控制。
      忽然风中传来她的轻声笑语:“你可打不过他的。”
      胡庸回过神来时,白夜已经同张义之走远了。
      他呆呆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过了一会,又回去招呼客人了。

      街上人群熙攘,杂耍卖艺的,说书算卦的,处处皆繁荣。白夜却总拣着人少的地方走,张义之开始不明所以,后来恍然大悟:人少的地方好办事啊。心中不禁大喜,跟着白夜就往前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个破落的小巷深处,街道阴仄潮湿,两旁的房舍也老旧破败,大门都紧紧地闭着。张义之心中欢喜,这可正是办事的好地方,嘟起肥肠嘴就向白夜靠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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