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乔歌》眷书

60、替换（上）

　　玄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徐子鱼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从这声阿弥陀佛里听出了“拒绝”“兴致缺缺”“懒得和你说”的意味，瞄着这个好看的和尚，感觉久违的好奇心在蠢蠢欲动，玄慈法号带“慈”，但是就算才接触他的徐子鱼都能猜到，这个人心里眼里未必有“慈”。

　　玄慈对霍家无感，对镜家也未必有情，他念着阿弥陀佛，声声“善哉”，冷心冷情，没有普渡众生的悲天悯人。

　　霍天临不愿意求玄慈，霍天曲却不能放过这个机会：“玄慈法师，不管什么条件，还请告知救我弟弟的方法。”
　　“为何要救？”玄慈声音很清，不急不缓，像料峭的春寒：“他自己要作死，救了有何用？”
　　霍天曲没听明白，看着玄慈，又看向脸色苍白的弟弟，蹙眉：“天临？”
　　霍天临沉默不语，他知道自己情况可能不够好，但是并不觉得自己就到了“寿不过一年”的地步，或许是直觉，或许是他偏见：他现在对玄慈并没那么信任，甚至隐隐感觉玄慈对他似乎有某种敌意。

　　乔歌扯扯自家师兄的袖子，让他别卖关子。

　　“之前他强行催发五行之气，激发你们所谓的‘异能’，本就根基不深，未及调养，又连日奔波，且多思忧虑，夜不能寐，火烧神志，心魔日强。明知‘异能’有异，偏不肯放下，妄图追求强大，燃烧寿元以补精力之不足，饮鸩以止渴，与自己作死何异？”
　　霍天曲看着抿着唇的弟弟，却说不出责难的话，看向玄慈：“如果他现在放下，情况能改善吗？”
　　“异能早成，心魔已生，若能割舍手中‘屠刀’，或许立地成佛。”

　　“屠刀”是指异能吗？

　　“如果你是说割舍异能，那不可能！”霍天曲还没说什么，霍天临已经冷着脸目光不善的看向玄慈：“大师，出家人可不打诳语，你话里话外故弄玄虚，不怕下拔舌地狱？”
　　“阿弥陀佛。”玄慈语气平平：“爱信不信。”
　　“哈，我信什么？！”霍天临带着嘲讽：“我走过一遍地狱的路，我知道地狱的景象。若割舍屠刀，早就成了鱼肉，我宁愿斩尽妖魔站着死，也不愿苟且如蝼蚁偷着生！”他看向玄慈，带着沉沉的暮气和嘲意：“大师，如果没有异能，你猜我们在这末世能活几日？”

　　“我从那尸山血海的地狱醒过来，不知道经历过的是梦还是未来。”他闭了闭眼，像又看见了尸横遍野的荒土，耳边又响起沉淀堆积的彻骨哀嚎，日日夜夜缠绕，如何能寐？如何安寝？
　　他声音低沉嘶哑：“我害了我爷爷，害了我霍家，虽我不知道我走的路是对是错…这世道，早已是修罗道，又哪里…又哪里有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说法…”

　　“善哉。”玄慈点头，不争辩也不解释：“施主说的有理。”

　　霍天临呵一声冷笑，脸色依旧苍白，目光深沉，雾霭沉沉如暮年：“大师还有什么话说？”
　　霍天曲已经想不起来从前自己那个无法无天仿佛脾气火爆的混世小魔王是什么模样了，霍天临这一睡一醒，仿佛脱胎换骨，若不是足够了解足够信任，霍天曲甚至都怀疑自己的弟弟是不是被换了一个人。

　　“所有的异能者都会有这样的隐患吗？”霍天曲拦下霍天临，问道：“还是只有天临情况特殊？”
　　“呵，天地不仁，世人以为异能是命运馈赠，殊不知上天给了多少就会拿走多少，不是从你这儿，就是从别人那。”玄慈怼霍天临爱搭不理，对霍天曲耐心像是稍微好一点，霍天曲问他也就答：“活死人也罢，异能也罢，且看罢，都会有自己要付的代价。”

　　“我怎么听不懂？”徐子鱼小小声朝乔歌咬耳朵：“小师父，咱们师兄是有神论者吗？”
　　乔歌瞥他一眼，十分糟心这人的逻辑，叫他小师父，师兄又变成了咱师兄，称呼也是很随意了。
　　更糟心的是…
　　“你听懂了吗?”徐子鱼刨根究底，不耻下问。
　　“……没有。”乔歌悲痛摇头。

　　“丧尸变成了无知觉的怪物，天道给予了他们不断进化的力量和感染同化衍生同类的能力；异能者获得了力量，但是天道会减损他们的寿命？大师是这个意思吗？”霍天曲问。

　　玄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这些…不知大师从何而知？可还有其他破解之法？”霍天曲言辞恳切：“现在丧尸当道，而且能力不断进化，人类想要一栖之地苟延度日以期后世太平，对抗丧尸，异能者必不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