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星苡

11、chapter 11 言树

　　这大概是白小瑾等人上大学以来经历的第一件刻骨铭心的大事，足以作为这些半大的孩子喝得酩酊大醉的理由。
　　白小瑾好像着了魔似地，竟也豪爽地吹了几瓶，但她酒量居然是个无底洞，在倒了一片之后还保持着神志清明。
　　一帮人喝酒喝到十一点，屋顶都快被他们掀翻了。龙小灵一个一个轮着拥抱，最后醉得不省人事，被几个男生架回宿舍。明颖、阿九、秋葵被气氛感染，也沾了几杯，谁知这三只酒量奇差，还是白小瑾和同社的几人把三个室友弄回去的。
　　室友们一躺着就睡死过去，白小瑾反而因为喝酒头有些疼而艰难入睡，第二天早上五点钟就醒转过来了。
　　醒来就不再躺回去睡觉，这事白小瑾养成的习惯和原则。她收拾完自己，换上一身运动服，出门前看了看室友们，摇摇头戴上耳机，跑下楼。
　　白小瑾一周的运动频率不高，她不懒，但也不太喜欢气喘吁吁的感觉，唯一热衷的运动是慢跑，一呼一吸之间，可以顺带想一些事情。
　　白小瑾沿着莲湖跑着。这时候天都还没亮，空气中透着微光，校园里一个人影也无。
　　她慢慢地跑出了学校，无意间来到了楚端居住的小区，当她发现自己居然来到楚端楼下，实在有点无语，看了看楚端家的窗户，满头黑线地往学校里折返。
　　买回早餐回宿舍的时候，室友们还没有醒。今天是满课，白小瑾必须把她们一个一个叫起来。
　　几人神游般洗漱吃早餐坐到教室，脑子完全转不了。
　　明颖靠在白小瑾的肩膀上，虚弱地说道：“头好疼，小瑾。”
　　白小瑾往每人手里塞了一瓶风油精。
　　经过四节课的洗礼，几人总算活了过来，但是显然胃口不佳，都吃得很少。
　　白小瑾亦有些心不在焉。
　　两天的比赛楚端都去了，白小瑾却没有和楚老师说上话。想说谢谢，也想问楚端那天在电话里的态度。
　　不能随便问，也没有必要问吧？
　　有点烦躁。
　　这时候言树打来电话。
　　“小瑾，有部剧要不要接？”
　　“什么剧？”
　　“明天我和导演一起过来，跟你详谈。”
　　言树大概很忙，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白小瑾皱了皱眉，阿九问：“怎么了，什么情况？”
　　“没事儿，言哥打来的，可能明天要去见一个导演。”
　　明颖一脸兴致勃勃，道：“小瑾，你要接新戏吗？”
　　白小瑾抿着唇，摇摇头，道：“看情况吧。”
　　第二天中午，白小瑾果然又接到了言树的电话。
　　“小瑾，我们在东湖餐厅等你。”
　　东湖餐厅距离教学楼群最近，白小瑾下了课直接就往那边去，言树他们就坐在门口不远处，看到白小瑾进来便招手示意。
　　白小瑾笑了笑，可当她走近言树，看到另外一个人的时候，表情相当惊讶。
　　“贾青哥？”
　　贾青站起来，伸出手与白小瑾短促地握了一个手，道：“很意外吗？”
　　“确实是。言哥，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呀。”
　　“给你个惊喜，不好吗？”
　　“那我们来说说，到底是什么剧？”
　　贾青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剧本，递给对面的白小瑾。白小瑾接过剧本，迅速地翻看了起来，边看边笑，说道：“这是网络剧吗？很有意思。但是贾青哥，你想要我演哪个角色呢？女主角的话，我可能演不了哦。”
　　“我知道你要忙功课，放心，你的戏份很简单，只要抽空来拍几场就可以了，同时，你的角色也很重要，是串起整个故事的线索，所以，看出来了吗？”贾青道。
　　“你想让我演何茜？”
　　“bin go !”
　　“打算拍第二季？”
　　“那是必然。”贾青又道，“这是你贾青哥第一次担纲导演，必须卖哥个面子。”
　　其实是个大坑吧？白小瑾忍不住想翻白眼。这个何茜，在《校园轶事》这部剧中确实是个出场次数不多的角色，然而每次出场必然引起剧情的大转折，而且这个人物身上埋了太多伏笔，如果真要拍第二季，必然会牵引出更多的事件。
　　贾青说道：“说实话现在的网络剧成本低，制作粗糙。《校园轶事》拿到了NE和蓝线的投资，你贾青哥我不缺钱，但哥我缺人。一线二线的看不上我这个小打小闹的网络剧，完全都用新人又怕演技不过关，可愁死我了。”
　　白小瑾心说，吹，您就继续吹。
　　贾青手上要是没点资源积累，也决不会出来单干了。
　　白小瑾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道：“这个学期，我是不打算接戏的……”
　　贾青眨了眨眼，有蓄意卖萌的嫌疑。
　　“但既然是贾青哥的吩咐，我怎么着也得同意吧？”
　　贾青屈起手指，往白小瑾额头上弹了一下，说道：“淘气。”
　　“小瑾，剧本你拿着。你的戏我会尽量安排在节假日，具体时间我会发给言哥，到时候言哥会给你通知。公司有点儿事，我先回去一趟。你们慢慢聊。”
　　白小瑾与言树也有两周的时间没有见面了，言树手下的一个艺人参加了一档真人秀，这段时间都跟着满世界跑，好不容易才得了空就被贾青给逮着了。
　　贾青这人上周日还在长京大学帮着龙小灵主办话剧比赛，明明有很多机会能够跟白小瑾提起《校园轶事》，非得要等到今天。
　　方才都顾着说话，白小瑾此时已是饥肠辘辘。她说：“言哥，要吃点什么吗？我去买。”
　　言树把白小瑾按回原座，说道：“我去把。”
　　白小瑾看到言树不容置疑的眼神，妥协道：“好吧。”
　　言树动作很快，也因为东湖餐厅这边的选择比较少，所有的食物被分为套餐A、B、C等，相对单调在学生中的人气不高，明明是用餐高峰期，用餐的人却寥寥无几。
　　言树很快买了两分套餐回来，白小瑾那份是海鲜意面，言树的那份是银鱼焗饭，两个人彼此都熟，也就没有拘谨，边吃边聊了。
　　“在学校里还好吧？”
　　“挺好的，课比上个学期多。”
　　“上半年我大概也会比较忙，很多事情可能没那么周全，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说，知道吗？”
　　“知道啦言哥，真是操心的命。”
　　“你不让我操心，是担心。”
　　“担心什么？”
　　言树又是长长地叹息一声。
　　白小瑾出身富裕之家，从小家庭和睦生活顺遂，几乎没有遭遇过挫折的打击，性格相对单纯，正因如此，白小瑾在某些方面就非常固执，不易变通，这就是言树担心的地方。
　　作为白小瑾的助理，言树并没有多大的权限去管束她，更没有立场去为她遮挡风雨。他是助理，仅仅只是个帮白小瑾打理业余事业的人，连经纪人都不是。他自己手下有艺人，本身的职责也是在手下的艺人身上而非白小瑾。早在前两年，公司为他分配了艺人开始，他就渐渐退离白小瑾的生活。洛成冥找他谈过一次话，洛成冥的意思是让言树专心去带艺人，白小瑾这边，他会安排另外的助理。言树说：“洛总，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带了小瑾四年，现在叫我就这么放下她，即便是小瑾自己，也会一时之间适应不过来。让我跟小瑾先谈谈吧。新的助理我带一带，交接一下。”
　　洛成冥点点头，对言树的周到很是满意。
　　走出洛成冥办公室的言树表情很是苦涩。
　　洛成冥这个爱女狂魔，如果知道自己对小瑾有别样的意思，一定会举刀剁了他吧？
　　言树看着白小瑾，不得不承认，白小瑾长得真的很美。白小瑾有八分肖似她的母亲齐瑾欢，兴许是两分肖似她亲生父亲的缘故，白小瑾的美并没有齐瑾欢的美富有冷锐的倾略性，她的线条更加温和，看上去非常沉静舒服，也让人沉溺。
　　“小瑾。”
　　“嗯？”
　　“周五晚上有个综艺，这个通告我会让另外一个助理来陪你上。”
　　白小瑾放下叉子，黑亮的眸子一眼不错地望着对面的言树，说道：“言哥？”
　　“你猜到了吧，会有一个新的助理。我上半年确实忙不过来，所以他会帮忙。”
　　“言哥，你不带我了？”
　　言树张了张嘴，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分明看到了白小瑾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但是很快就被白小瑾掩饰过去了，白小瑾道：“好的，我知道了。”
　　言树：“你在生我的气吗，小瑾？”
　　白小瑾：“怎么会？我还得谢谢言哥这么多年的照顾呢，倒是我霸占了你这么长时间十分过意不去。”
　　“小瑾。”
　　“等我毕业了成为一名全职演员，再请言哥带带我这个毛脚演员啦，不知道那个时候，已经成为金牌经纪人的言哥，能不能看得上我。”白小瑾很是苦恼的样子。
　　两人吃完午饭，离下午上课还有不少时间，白小瑾托室友带了下午上课的书本，自己带着言树在校园里参观。
　　“虽然来了长京很多次，还是第一次进来看看。高考的时候我爸我妈为了我是上长京大学还是京华大学差点打了起来，我被他们烦得不行，选了郊区的长京电影学院职业学校，哈哈。”
　　白小瑾被言树逗得乐不可支，第一次发现言树还挺幽默。
　　言树一直将白小瑾送到了上课的教学楼下，才告别离开。
　　“言哥。”白小瑾叫住转身离去的言树，跑过去与他拥抱了一下，说，“再见。”
　　言树扣住白小瑾的后脑勺，紧紧地抱了白小瑾一下，拥抱一触即分，连彼此的温度都来不及留下。
　　言树说：“再见，小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