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邂逅“老”同学 ...
-
有人打电话要取匡扶前两天代写的林地承包协议。匡扶驱车回到州城,把随身带着的协议送给了在茶馆等着的客户。工作室临街,他刚把车停在楼下,“匡扶!”有人喊。
街对面,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正笑眯眯的看着匡扶。匡扶认出这汉子是初中同学胡文中的父亲。
“胡叔叔好!”匡扶回应到。
那汉子过来就在匡扶肩膀上擂了一拳,笑骂道:“你怎么叫老子叔叔?”
匡扶疑惑地说:“你是我同学胡文中的父亲,我不叫你叔叔叫你什么?”
那汉子说:“老子就是胡文中!你小子开什么玩笑?我有那么老吗?”
匡扶再次睁大眼睛打量此人,见他虽然脸有沟壑,却并不太深,头发枯槁,却无白发,若说他是胡文中,又哪里像二十几岁的人?看起来,分明有四十出头了。
“你真的是胡文中?”
那人说:“初三时我俩是同桌,这才几年?你就把‘同桌的我’全忘记了。我们班的同学有吴小秀,岩强,木丽丽……”他一连串说了十多个初中同学名字。
“你是胡文中!”匡扶打断他,“只是显得有点儿成熟,这么多年不见了,猛一看,还以为是你父亲没变老。今天咱两同学喝两盅。”
匡扶在街边切了些熟菜,买了瓶白酒,进屋喝了起来。边喝,两人各自说了初中毕业后这些年的经历。
胡文中因小学时留了两次级,比匡扶大两岁,今年二十六。初中毕业后,他就到广东打工去了,一年换三四家厂,七八年来,他上过班的工厂不下二十家,没有一家超过半年,总觉得没有一项工作适合自己做。
匡扶问:“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胡文中说:“在家养精蓄锐,休息差不多有一年了。”
“在家主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吃了打游戏,困了睡,睡了又吃,吃了又打。黑白颠倒,昼夜不分。唉,这日子难过啊,简直是度日如年。”
“你这怎么叫‘养精蓄锐’?父母不管你吗?”
“从小他们就不管我,什么都依着我,把我当宝贝疙瘩,就把我惯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既然清楚现在这个生活方式不好,为什么不改变自己呢?”
“我想改变啊,也想自己做点事情,可父母就是不让我做啊。”
“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父亲登三轮,妈摆了个水果摊。”
“我记得你好像有两个姐姐?”
“不止两个,三个,还有一个送人了。”
“哦,我明白你父母为什么这样宠你了!你这次来州城有什么事情?”
“我表叔家就在这附近郊区。前几天表叔到我家有事,他说起州城有个比公安还厉害的神探,叫匡扶。我一听这名字,我有个同学不是叫匡扶吗?就问这个神探有多大年纪,表叔说有二十四五的样子。我估摸就是你这小子,所以就来找你玩。我记得你考上高中了,后来呢?”
“高三那年,从学校去当了兵。”匡扶叹了口气,说,“满以为,在部队可以考军校的,可是,拿不出高中文凭,所以只当了个初级士官就回来了。在部队弄了个成人大专文凭,回来应聘警员,笔试、擒拿格斗和射击样样过关,最后面试被刷下来了。”
“你小子一表人才,面试怎么会通不过?”
“说白了,就是关系不到位。”
推杯换掌盏间,两人喝干了一瓶五十二度的“高山土酿”。匡扶倒没什么,胡文中却是大了舌头,他说:“匡……匡同学,没有,没有业务的时候你做什么呢?打游戏吗?你觉得哪款比较好?咱交流交流。”
匡扶说:“我不打游戏。没业务的时候,看看书,锻炼锻炼身体。我父亲快六十了,农闲时还在乡镇上做搬运,说是要挣钱给我在城里买房。我妈身体不好,常年在农村守着老屋。我叫老爸别干了,我的事情自己想办法,老爸不同意。我只想多接点业务,多挣点儿,尽量早点让老爸解放。”
酒后,刨了一碗饭,胡文中随意翻起匡扶散放在桌上的书,看到一本发黄了的《高州文史资料》,翻了几页,眼睛一亮,被某页上的内容吸引了,说:“匡扶,这本书借我看看如何?”
匡扶说:“随便看。”
胡文中拿着《高州文史资料》,走了。
匡扶有些后悔陪胡文中这种人喝了这么多。他进入卫生间,手指伸进喉咙,把吃喝进去的东西呕了出来——下午要开车,趁胃里酒精没有完全进入血液之前吐掉。吐完,喝了几大口醋,从冰箱拿出个面包,就着一盒牛奶吃了,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午休了一个小时,匡扶起床洗了个澡,把手掌罩在嘴前哈了两口气,酒味已经非常淡了。他泡了杯浓茶,坐在电脑前,沉思着把下一步的行动理了个思路。他决定去拜访一下失踪女孩的奶奶罗大娘。
下午四点,匡扶下楼,开车往西。半个多小时后,到了怒县西郊的碧玉村。连家所住的碧玉小区,就位于碧玉村东头的土地上。匡扶打听到罗大娘住处。罗家在距碧玉小区不到两公里的一片竹林边。
这是一座普通的青瓦房,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的产物。年逾古稀的罗大娘,一脸愁容,正佝偻着身子,在灶下煮猪食。她问匡扶找谁。
匡扶自称是记者。
罗大娘淡淡地问:“记者是做什么的?”
匡扶说:“是来调查你孙女儿玲子失踪案的。”
“你能帮我找到孙女儿吗?”
“尽量努力吧。”
“公安都不理我,说要等娃娃失踪二十四小时后再报案。二十四小时,就是一天一夜吧?如果我孙女儿被人拐着上了火车,怕都出了几千里了。公安都不来,你这个记者来能干什么?”罗大娘对匡扶很冷淡,她说着起身去屋后搬柴。匡扶见她搬得费劲,说:“阿姨,我来搬。”他过去抱起那捆柴禾,放在灶下,顺势坐了下来,“阿姨,我来烧火。”
罗大娘的脸色缓和下来。匡扶东拉西扯地和她攀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