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碧落绯梦

7、真相和意义

　　当夜樱醒过来的时候是躺在床上的，月翼却没有睡，坐在一旁看着她。她觉得有些地方异于平常，因为她没有看见月翼的笑容。
　　“哥哥？怎么回事。我记得……”
　　事实上她什么都不记得。
　　“夜樱，我不是你哥哥。”
　　夜樱呆了一下，睁大了她那双大眼睛。
　　“哥哥你在说什……”
　　“我的名字叫月翼，月亮的羽翼。不是你哥哥。”
　　月翼凑近夜樱的脸，夜樱明显往后退了退，在震惊退去后，她用手捂住耳朵，开始使劲摇着头。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你不要再说了……”
　　一把抓住夜樱的手，月翼的语气很沉静，他必须让夜樱从自己的幻想中脱离出来。他知道的，既然她能唱出那样的歌，既然她明白自己所要遭遇的事……
　　“月翼，我叫月翼，我不是你哥哥，以前的那些人也都不是。你知道的，你应该知道的。”
　　月翼一字一顿，夜樱笑了，却笑得很古怪，或者说，是凄惨，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明白。”
　　月翼皱了皱眉头，
　　“你不明白？好，我就说到你明白。我不是你哥哥，我和那些人一样只是真鸟集团的老总应你的要求找来的。你要求的，你知道吗？”
　　“你在说什么！？我……”
　　“夜樱，你听我说，你不能再让你的心往后退了。如果你真的以为我是你哥哥，你怎么可能不和我聊起任何关于以前的事情？你明明知道的，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刻意的安排……”
　　“啊！……”
　　尖叫着的夜樱抓起一个枕头向月翼扔去。
　　“走！你走！”
　　“夜樱！你是知道的吧？”
　　月翼抓紧夜樱的手，直直地看着她，无法挣脱的夜樱只能无力地与他对视，最终颓然而坐，像是崩溃了般的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童话轰塌时会发出沉重的顿响。她的纯真需要保护，于是她编造出美丽的谎言围成荆棘。她害怕独自度过黑夜，没有人在身边她就会发现一切的虚伪。她拒绝认清事实，只要有人肯回应她的欺骗，她就可以忍受黑暗。所以，她抱着某些不可能实现的愿望，用同一个称呼呼唤着一个又一个陌生的人。
　　如果前方注定是悬崖，那么请只让我注视晚霞。
　　“月翼你明明是很温柔的啊。”
　　不追究一切的，盲目的，温柔啊。
　　月翼深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你还是记住了我的名字。”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夜樱抱住了膝盖，把头埋了进去。
　　“对以前那些人都是这样的吗？发现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后就被你赶走，对我也是一样的吗？”
　　月翼站了起来，很绅士地鞠了一躬，
　　“那么我离开，一切如你所愿，小姐。”
　　优雅地转身，没有忘记带上门。
　　随着门关上时的轻响，本来止住哭的夜樱又开始抽泣。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才听得到，
　　“不是的，不是的。我从没有依偎过他们，他们只是在这个房间陪着我，我也从来没有唱歌给他们听过，更没有带他们看过樱花树。没有的，没有的……”
　　房间里还开着灯，可夜樱极力地用双手围绕自己，
　　“好黑啊，呜……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月翼在的话就不会这样，她记得他身上有股很好闻的薄荷味，清冽的，但他是很温暖的。
　　“我不想让你走的……不想的，”
　　喃喃低语变成抽泣，声音逐渐变大，连房外都能听到。
　　背靠在房门外的月翼闭上了眼。他要救她，这是最重要的一步。
　　“看来父亲大人还真是没说错……有了不舍就会有弱点啊。”
　　所以他现在的心在那样痛着。

　　“月翼少爷？！您怎么在这里？”
　　紫音的声音让恍惚中的月翼回过神来。虽然夜樱很喜欢赖床，但因为月翼坚持，所以侍女们每天都会在7：00左右来叫醒他们。
　　既然紫音都来了的话，证明已经是早上了。
　　“您整夜都……”
　　月翼笑笑，紫音没有再问下去。主人们之间发生什么本来就不是她们所能过问的，而且月翼少爷即使永远是那么的温柔和文雅，但连她这样的人都知道他不是一个愿意让人接近的人。所以她能做的，只是微微鞠躬，然后问
　　“那么，我去叫夜樱小姐了。月翼少爷……”
　　“呵，不用管我，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紫音不再看他，轻轻敲了敲门，便开门进去了。
　　“夜樱小姐……小姐？小姐！！？”
　　听到紫音的声音不对，月翼冲了进去。看到的是紫音惊慌的脸与空空的床。
　　“小姐，小姐她，怎么……”
　　皱了皱眉，月翼往打开的窗子走了过去。窗框旁边有连接起来的床单。这里是二楼，并且夜樱的脚上还有脚镣。想必，她是知道月翼一直在门边的。
　　（就，这么想避开我么……）
　　“这，得马上告诉管家先生。”
　　紫音叫着便往外跑，却被月翼拉住了左手。
　　“月翼，少爷？”
　　靠近的月翼的脸让紫音红了双颊，她有点不知所措。月翼捕捉着她的视线，然后是犹如王子般的微笑。
　　“我知道她在哪里，夜樱不过是和我玩捉迷藏而已。”
　　在轻抚了紫音的脸庞后，月翼的食指放在了紫音的嘴唇上。
　　“所以，不要让他们知道。”
　　这样亲密而挑逗的动作，让紫音整个人都呆了，本能下，她还是急急地摇着头，
　　“但，但是……”
　　“他们如果也一起找，会让夜樱不高兴的，这样，我很为难。”
　　月翼好看的眼睛弯了弯。
　　“可……”
　　“恩？”
　　“那，那好吧。那请您快点把夜樱小姐找出来，不然一会管家先生问起来，我，不知道怎么说。”
　　月翼笑着放开了紫音的手，往门外走去，
　　“就告诉他们，我和夜樱一起出去了。”
　　（如果让他们让以为夜樱是准备逃跑，那后果……）
　　所以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而夜樱会去的地方，也只有一个地方吧。

　　月翼到的时候，夜樱是睡着的。静静地，蜷缩在樱花树下。天气已经有点暖和，所以，那树上的花也凋零得差不多了。
　　睡梦中的她也皱着眉头，连有花瓣带着朝露撒在她脸上也没有察觉到。月翼坐到了她身旁，伸手帮她擦掉还未干掉地泪痕，笑得有点苦涩。
　　“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好呢？”
　　感觉到什么在触碰自己脸庞的夜樱慢慢睁开眼睛，
　　“……你平时都睡得很熟的。”
　　夜樱失神地看着月翼，但并没有下步动作。比起昨天晚上，她明显要冷静了许多。月翼帮她理了理长发，
　　“我以为你又会尖叫着赶我走。”
　　极力睁开的眼眶慢慢浸出液体，
　　“我真的不明白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呵，我要干什么……因为一个可笑地差错让我跑到这里来，然后又成了你的保姆，我要干什么……”
　　月翼停止了笑，很认真地看着夜樱，眼睛里是迷人的金色。
　　“我要带你离开这里。”
　　“什……”
　　夜樱惊讶得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说，你要带我离开……你知道吗？这个是真鸟的牢笼，姐姐们说以前有人逃过的，结局都是死得尸骨无存。你现在说要带我离开……”
　　对，想要逃离的人会马上被分解成许多器官，然后浸泡在福尔马林里面。
　　“我说要带你离开就可以带你离开。你没有理由不相信我。”
　　月翼当天翱的董事长那么久，说的话自然有让人信服的气势。夜樱困惑地打量他，确信他不是说笑后，她提出疑问，
　　“你为什么要带我走？”
　　代替回答，月翼轻握起夜樱的手，因为是这样熟悉的体温，夜樱没有拒绝。
　　“因为我想向你要一样东西。”
　　“我？连我自己都不是我自己的，我能给你什么。”
　　月翼取下自己的手表，那是他在来这里之前就戴在手上的，很普通的样式和颜色。他把手表摔在了地上，那表立即就粉碎。夜樱困惑地看着他的行为，当然她不会知道月翼是在确定她的想后，启动了通讯器。
　　“如果我带你离开，你能把你自己给我吗？”
　　“你说什……？！”
　　夜樱吃惊迷惑的样子有点呆呆的，让月翼觉得很可爱。他轻轻敲了敲夜樱的头，
　　“当然，我并不是在威胁你，你可以在离开后按自己的心愿选择。”
　　月翼站起来，也把夜樱拉了起来。坐在还有些潮湿的地上，她会不舒服的吧。
　　“可能还会有一两天。本来不打算那么快的，不过……”
　　要赶在夜樱做下一次检查前。月翼决不可能再忍受夜樱被那样对待。他看了一眼夜樱，因为翻窗而有擦伤的手肘有点红，脚上也带着泥土，笑了笑，伸手把夜樱揽在了怀里。
　　“还是让我抱你回去吧。”
　　还处在震惊中的夜樱呆着靠在月翼的胸膛，渐渐地，她转身把头埋进月翼怀里，红了一半的笑脸，
　　那么，要不要答应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