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碧落绯梦

2、微笑与邂逅

　　“请问月翼先生是因为什么而想到真鸟集团任职的呢？”
　　月翼穿着普通的衬衫和休闲裤，一点都不像是来应征工作的。他缺少一种紧张感，但单单是坐在那里，就兀自散发一股贵公子的气息，不过恰到好处，并不会让人觉得有压迫感。
　　“择良木而栖而已。好的公司可以给员工前途，我需要前途，所以我到这里来。”
　　不动声色的赞美，没有人不喜欢被赞美。
　　审定员们细细查看月翼的履历表，得出的结论是虽然没有工作经历，但其他的简直只能完美来形容。
　　“那月翼先生若到本公司，想担任什么样的职务呢？”
　　“说老实话，我觉得重要的并不是一开始的位置，而是不要停止。所以安排我的职务请随意，我不在乎。”
　　“月翼先生很有见解啊……那么请先回去静待佳音。”
　　月翼起身，微微鞠躬，转身离开了。
　　而实际上，能不能通过审定，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是要通知对方，自己这样一个符合条件的人就在他们门口。

　　（果然……）
　　出了真鸟集团的大楼，月翼慢悠悠地走着，无意般地专挑人烟稀少的小巷子。他一脸轻松，眼睛里却有着不易察觉的精芒。
　　猛然，从前面闪出一帮人，同时后面也很有默契地挨上另一拨。月翼挑了挑眉毛。
　　“啧啧，这个真是……标准制服啊。”
　　黑色的西装墨镜，就怕别人觉得他们不是坏人。其中有人跨前一步，很有礼貌地欠了欠身。
　　“月翼先生是吧？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月翼清楚地感觉到后面有人悄悄接近。呵呵，反正就是不需要他的回答吧？月翼低下头，默默计算着时机。
　　后面的人砍过来的手刀带起一阵劲风。
　　（现在！）
　　月翼没有闪避，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动作非常小所以周围的人都没有发现。但这样的偏差就使得本来要攻击的部位换成了偏向肩膀的地方。除了很疼，并没有什么实质伤害。而月翼顺势倒了下去。
　　他本来就打算被抓走，但可没打算要被打晕了再被抓走。对连睡觉都从来只是浅眠的他来说，随时保持清醒是非常重要的，这样有助于理性地分析情况，不让大脑有任何出错的可能。而故意把自己摆在弱势的一方，也是重要的步骤之一。
　　“老板，我们已经抓到了，对，就是上午给您说的那个人。现在马上送到空之馆。”
　　带头人打完电话，便指示其他人把月翼搬上了车。

　　一路上，月翼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量显得微弱和平稳。
　　“老大啊，你说到底要抓多少个这样的人哪？我们本来都是正经的保镖，现在弄得就和绑架犯一样。”
　　“少说话多做事。老板的事情是我们议论的吗？你小子还要不要吃这口饭的了？反正我们又没有勒索钱财，最后还要把别人安全地送回去，再加上一笔不小数目的钱。你说，哪里像违反法律了？也从来没有人起诉我们吧？”
　　“哎，就是觉得别扭啊……不过，做这种工作的唯一好处是可以看到空之馆的小姐们哪，呵呵，每一个都是美人……”
　　“喂喂喂……”
　　说话的人带着一点笑意却仍然一本正经地用着严肃的语气，
　　“那是你该想的事情吗？那可是老板的宝贝。看一眼都要折寿的。”
　　“呵呵呵呵。”
　　被说的人依然傻笑着。

　　经过将近3个小时，车子总算停下来了。月翼被人扛下了车。清凉的风缓缓抚过他的脸庞。有一股绿色植物特有的清香。
　　（这个感觉……周围是森林？）

　　“这家伙也差不多该醒了吧？”
　　月翼觉得自己被放在软椅里。有人在轻拍着他的脸。他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直直盯着对方。如琥珀的双瞳散发着幽光。
　　如此的冰冷甚至让对方吓得住了手。
　　“你……你……”
　　收敛起锋芒，月翼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笑了笑。
　　“请问我这是在哪里呢？”
　　对方好象才反映过来，站起来退后几步，仍然用惊异地眼神打量着月翼，好象无法想象这个现在满脸温文笑容的英俊男子刚才是怎么露出那种目光。
　　“请问，我现在是在哪里呢？”
　　月翼又问了一遍，笑得更加温和。那人眨了眨眼，然后高声叫嚷，
　　“老大，老大！这人醒了。”
　　“青沼，告诉过你不要大呼小叫的！”
　　接着就有人推开门进来。月翼认出就是最开始故做礼貌邀请他的人，年龄大概也不会比自己大上几岁。到现在他依旧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好象丝毫不为那时的行为感到抱歉。
　　“月翼先生，欢迎来到空之馆。你可以叫我宵蓝，他是我的下属青沼，我们请您到这里并无恶意。您只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就可以安全地回家，以及拿到一笔算是对您赔偿的费用，而且，经过我们的了解，您确实是非常优秀的人，这件事以后，您可以在真鸟得到一个很高的职位。这样对您，想必没有坏处吧？”
　　对于对方如此顺口提出的优厚条件，月翼只是耸耸肩，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再来问我的意愿不是很可笑吗？”
　　“月翼先生，这也是为您好。毕竟那笔钱不是小数目。对您有利无弊。”
　　“这么说来我还真没有理由拒绝了是不是？那好，告诉我要待在这里多久。”
　　“这个……照先前的记录看来，都是在一个星期左右。不过，以月翼先生那么优异的条件，可能会更久一点。”
　　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但月翼的表情还是笑得灿烂。
　　“那么，我要干什么呢？”
　　“很简单，当夜樱小姐称呼您为哥哥时，请回应她。当然，她对您提出的任何要求也请全部照做。”

　　在宵蓝平静的陈述中月翼用食指轻点着额头。
　　（……糟糕了……好象我误会了很多事情……）
　　事情根本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月翼心里禁不住自我嘲笑。
　　（这个乌龙摆得真是大啊……）
　　这完全算得上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失策。没想到过于小心也会造成自己无法掌握的情况。真是应了某句古话，人算不如天算。
　　不过，幸好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完全可以安心在这里等待他的计划实现，并且到最后安全地走出这里。不过，就算他走不出这里，要做的事也会照他想的那样发生。
　　是的，他要做的，只是等待而已。
　　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就传来喧闹的声音。混杂着周围的劝解和一个女孩声音尖锐的问句。
　　“哥哥呢？我的哥哥呢？”

　　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光滑如丝，堪称完美的脸上嵌着精巧的五官，淡粉的双唇，如琉璃般的眼眸，羽扇一样的睫毛，都让人无法移开目光。微卷的黑色长发若有若无地遮掩着优美的颈项，轻抚诱人的锁骨。
　　众星拱月般被围着的女孩穿着中国风的短袖上衣，灰白的底色，左肩上有黑色线条勾画出的繁复花纹，配着一条黑色的及膝纱裙，腰间围着一根白色的流苏。
　　洋娃娃……
　　这是月翼看见女孩的第一想法。
　　“哥哥……是哥哥吗？”
　　声音如水晶般清澈得不含杂质。
　　女孩一看见月翼变兴奋的叫了起来，刚刚还大而无神的双瞳立刻聚焦在月翼身上，随即她跑了过来。
　　（哥哥……是真鸟集团的大小姐吗？）
　　月翼还未从思考中反应过来，就听见“砰”的一声。他抬头，正好看见女孩倒在了地上。周遭的侍女们紧张涌了过去。
　　（啊，跌倒了……这么大的一个人了，还跑到跌倒……）
　　奇怪地是女孩并没有立即起身，反而挣脱了所有人的搀扶，依旧躺在地上，完全没有要她们帮忙的意思。而那些侍女们好象很顺着她的意思，明白她不愿意后自觉地退到了一边。任由她躺在地上。
　　女孩看着站在一旁的月翼，向他伸出了双手。如白玉般耀眼的手臂上却有着有一些淤青和一些像被利器割到的伤痕。虽然似乎已经被处理过了，但还是能够看出来。
　　“哥哥……”
　　（这个样子，不会是要我抱她吧？）
　　不过事实好象正是如此，女孩很期待地继续看着月翼，而月翼却并没有动。他可不是到这里来给一个幼稚女孩当保姆的。清楚了真鸟的意图后，他只不过是等待着时机，等待他安排的事情按顺序发生。
　　虽然他不得不承认，女孩的样子确实可爱得让人想抱起她。
　　看着月翼一直没有动静，女孩渐渐生出了失望的表情，她眨眨眼，大大的眼眶变得湿润。月翼不易察觉地皱皱眉，
　　（别告诉我你要哭了……）
　　果然，女孩的眼泪不断掉了下来，委屈的样子像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她轻咬着食指关节，嘤嘤地哭着，努力地收起腿，缩成了一团。
　　“咯啦”
　　随着脚的移动，响起了金属碰撞的声音，这才让月翼注意到女孩的脚上似乎戴着什么东西。
　　（金色的，脚镣？）
　　明明应该是集团千金的女孩，怎么像个犯人似的戴着脚镣？常理下现在一定该露出惊讶的神情，但月翼只是笑着。
　　（怪不得会跌倒哪。）
　　那样的东西，本来就是不让她能自由活动的。
　　月翼走到女孩旁边，蹲了下来。而女孩早在他动的时候就停止了抽泣，用她湿湿的眼睛看着月翼。
　　“要我抱吗？”
　　女孩一听，急忙伸出手。
　　“哥哥……”
　　甜甜地笑了，犹如绽放了一树的樱花。女孩双手环上了月翼的脖子。很安心幸福的样子。满眼都是毫无保留的倚赖。就像是抱着她的人就是整个世界一般。
　　这是第一次，月翼被这样纯粹的目光凝视。
　　他的心没有来的咯噔一跳。不过任何悸动在被本人察觉前就一闪而逝了。他从来没有允许自己有探察别人的好奇心。他的眼里只有笑意，深不可测。
　　只有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在女孩耳边响起，
　　“你就，那么害怕吗？”
　　撒娇，是孩子才会有的自卫方式。
　　女孩猛地睁大了眼睛，很惊慌的样子。但月翼只是对她笑了笑，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小姐，我把你的哥哥找来了。请你安心保养身体。”
　　站在旁边的宵蓝微微低头，听到话的夜樱冲他笑了笑，
　　“宵蓝哥哥，要回去了？路上小心。”
　　没有再理会宵蓝，月翼望向一边的侍女。
　　“她的房间在哪里？”
　　一个留有漂亮胡须的老先生走了上来。看样子像是管家。
　　“少爷，请跟我来。”
　　（少爷？）
　　月翼笑笑，示意他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