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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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天意的突然出现，使得燕三正在飞掠疾闪的身形骤然一顿，竟然在不可能的情况下硬是生生定在原地，由极动至极静的转变使得那些正随他身形紧缠围攻的人身不由已的乱了阵形，几个功力稍弱的已不由的冲出几分，就那少少的几分使得本完美的阻击阵形立时出现细小的破绽，立时有人面色大变，唯恐燕三就此脱身而出，再想困住他可就难上加难了，只是没想到燕三并未急于脱困，反而站定了望向战天意，眸底飞快地闪过一抹不意觉察的痛楚，然后勾起唇角对着战天意微微一笑轻轻道：“你回来了。”
没有更多的问候，只是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将这许多时日来的浓浓思念尽数包溶了进去，也让战天意的眼神瞬息间更加复杂起来。燕三望着战天意浅浅笑着温温慢慢地道：“我还当自己要食言不能在这里见到你了，还好，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走？”战天意呆了呆，正在心乱如麻间，听到燕三这么说，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接口问道：“去哪里？”
“离开战家。”燕三浑然不在意身边那些虎视眈眈的人般，随手抛掉拈在手里的半截剑尖，仍在望着他，也仍在笑着，只是那笑容却愈发苦涩起来道：“天下如此之大去哪里都可以啊，现在虽然比不得战家，但只要你愿意同我一起走，日后我定会给你撑起一个任你自由伸展的天空，决对会比战家更强大。”最后几个字说的很慢很慢，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天意，隐隐的光在其间跳动着、闪烁着、希翼着……
这似乎是一个笑话，江南战家几代人不懈努力才有了现在的成就，屈屈燕三一个黄口小儿乳臭未干竟敢口出狂言超越战家，就算有燕家做后盾，那也只能说是狂妄自大罢了，至少庞大人脉关系就不是短短几十年能做到的，但此时没人会笑，更甚者，战如海非但不会去嗤笑燕三的自大与狂妄，反而深信燕三会完完全全的做到，他比谁都明白——战家固然家大势大，却正是岌岌可危之时，一个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进入万劫之不覆，战天意就算真接了战家家主的位子也只会束手束脚如履薄冰，而燕三却无此顾虑，且他的手段和心智战家无能匹敌之人，若再带走战天意，没有了束缚的燕三和战家花了无数心血才培养起来的战天意联手的话，超越战家只是迟早的事，一时间竟有些感慨如此天纵之人未能生在战家，也不能为战家所用，真是遗憾的很。
除了秋雨的沙沙作响外四下里便只剩了受伤者重重的喘息声，死一般的沉寂紧紧握着现场每一个人的心脏，而此时的雨似乎下的愈发急促起来，只是片刻工夫，所有人身上的衣衫都已经湿淋淋的，在密密的雨帘遮掩下人的面孔似乎也变的模糊起来，无法再看得清表情，个个都平漠冷硬如同僵尸一般，连战如海的面上都不自觉地僵直起来。
燕三身上早已湿透，头发上的水也顺着发梢点点滴落在身上，单薄的衣衫早已经贴在身上，秋意颇凉，让他本就有些白皙的皮肤更是映出几分青色，原本红润的唇也有些发白，他却并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默默望着战天意期待着他的回答。
多好的提议！相信只要说好说离开，燕三定会全力去做到最好，燕三从不骗自己，他只要说到就一定会做到，只是此时此刻却只能说是天意弄人，晚了全都晚了，战天意突然想哭又想笑，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浑浑噩噩这许多年究竟为了什么？为了战家？还是为了自己？英挺的面孔突然扭曲起来，怔怔然望着燕三，最后视线终是落在燕三犹自滴血的手上，盯着那一抹蜿蜒的红汇聚在指尖，慢慢凝结再落下，迸溅在地上，再被雨水稀释开来最终化于无形，只觉得心都痛起来了，却只能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不想再看爷爷的脸，他明白自己会看到什么样的表情，一边是恋人，一边是亲人，此刻他们正兵戎相见，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倒底谁的错？闭上眼睛谁都不看，深深吸口气，战天意再睁开眼时终是下了决心，望着燕三柔声道：“燕三，你喝了那药，只要你喝了那药，以后不管到哪儿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胸中闷闷的一声响，似乎什么东西在突然间瘫塌下来，只觉得眼前都是黑色的，就连近在咫尺的战天意都看不到，耳中轰隆隆的全是战天意方才的话，震的脑子里都在嗡嗡响，燕三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战天意，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咬紧了牙关生生挤出几个字道：“你、再、说、一、次。”
战天意下意识地看看爷爷，不意外地在战如海脸上看到得意与欣慰，自己心里却痛的象刀子一下一下剐着，打掉的牙只能和着血往肚子里吞，只这一次，只这一次再对不起燕三，战家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情就算还了，从今开始自己只欠燕三的情，今后做牛做马来还他，慢慢变冷的目光从战如海脸上挪开，重新望着燕三忍着心中的痛涩然道：“真的，你听到的是真的，燕三，只要你喝下那药，今生今世无论到哪里都陪着你，而且立刻和你离开，再不踏进战家半步……”
“天意。”战天意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战如海怒声喝断，他再也做不到冷静装不了大方，战天意的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掩不住的愤怒涨的脸都有些发红——不肖之孙，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为了一个男人，一个恬不知耻自甘下贱的男人，一手培养长大并引以为傲的孙子在说什么荒唐话？居然背宗忘祖，自甘下贱。
燕三没有理会战如海，也不理会围的更紧的黑衣人，此时此刻心中、眼中只有战天意一人，轻轻道：“你，可知，那药是什么药？”每个字都好重，好沉，仿佛抽干了胸中所有的气息，沉沉的闷闷的挤压的心都痛起来，一眨不眨的盯着战天意，只希望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只要他摇摇头，轻轻的摇一下就行，哪怕是在骗自己也好，只是……
“那，那是……”战天意只觉得嗓子干涩喑哑，胸中如有一把火，灼的口舌生疼，竟再说不下去……
“忘魂汤，那是忘魂汤，”燕三的声音突然拔高，尖锐起来，似铁器的互相磨擦，撕裂般的刺耳，“那是用彼岸花熬的，黄泉道上的曼珠沙华，孟婆汤。喝了它我就是个忘了所有的白痴。”这恐怕是他这一世的第一次失态，不再是温文，也不再是淡然，清亮的眼死死盯着战天意，其中有希望却又在涌出更多的绝望，绝望到天地在刹那间崩溃，绝望到灵魂在顷刻间灰飞烟灰……
那是黄泉道上的彼岸花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见得到的那种，真真正正的黄泉道上的曼珠沙华，是连灵魂的记忆都可以抹杀掉的，岂是只会伤到中枢神经的凡品所能比拟？黄泉道上见到过的，深深明白它开的曾是那般凄艳又充满悲哀，真不知道战如海是怎么会知道的，又怎么会有如此通天的本事，竟连这真正的死物都找得到？只是战天意——希望战天意不知道那汤意味着什么，却又清楚的明白那只是自己单纯的想法——战天意非但知道，而且知道的很清楚……
略略迟疑了一下，战天意没避开燕三的视线，以几乎看不到的幅度点点头，他不想骗燕三了，至少这件事上不想，虽然只要他喝下那药，便是真的骗了，燕三也不会再记得，但他不想骗。燕三，对不起，至少这样我不会失去你，而且我发誓，从今往后我会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只有你一个人，一生一世都陪在你身边，他用眼神对燕三说着心中的话，希望燕三能够明白，也能够理解自己的无奈。
心在一点一点往下沉，象一块铁挂在胸腔里，冷冰冰、死寂寂又沉甸甸，无法抑制的痛过电般的传向四肢五腑，生生在放血，削肉，剔骨，抽筋，然后再浸到冰水里，全身都在痛，都在擅抖，却又该死的清醒……甚至听得到自己的声音平淡的象是在说别人的事，无喜无怒的淡淡的道：“知道么？那就好。”
“燕三……”战天意立时觉察到了燕三的不大对劲不安又焦急道：“燕三只要你喝下，我发誓生生世世都不再离开你身边，生同衾，死同椁……”战天意的开口让最后的希望化为飞灰，那本低沉的嗓音现在听起来竟是如此的陌生，还有那声音里的无奈和痛苦也都变成了虚伪和苍白。
失望么？还是伤心更多些？燕三颓然合上眼，一直挺直如松的身形晃了晃，似乎有些无力再支撑，天地在刹那间合拢，仿佛又回到地狱，非甜非腻的味道又在身边徘徊诱惑，憧憧鬼影彷徨无助，木木呆呆的各种各样的脸在眼前飘荡却唯有孤寂，属于死亡的孤独与寂寞。沉默许久，忽然轻轻一笑，薄薄的唇角微微翘着，笑的淡然而平静只是那眼中却有别于平日的温和——闪着冷冷的寒光，冰冰的、凉凉的，象万年不化的寒晶一直冻到人的骨子里，仿佛要将人的五脏六腑都生生结成冰块，声音并没有半分改变，仍是那般轻浅温文地慢慢道：“你以为我要的只是同你在一起无论什么样子都可以，是吗？”
战天意有些失措，想过燕三知道这件事后会愤怒，会生气，会咆哮，会伤心，会失望……什么都可能会发生，毕竟，要一个聪明过头的人突然变成一个傻瓜，想来天下没几个人会接受，却没想到会让燕三得了失心疯，平日里那么冷静的燕三会因此得失心疯？如果不是得了失心讽他为什么会笑？而且笑的那么平静，就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哀大莫过于心死”是不是就是在说现在的燕三？想燕三堂堂燕家三少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跟了自己非旦被人耻笑瞧不起，现在更是落到这般境地，全是自己的错，双膝一屈“扑嗵”跪在满是泥水的地上，向燕三嘶声道：“燕三，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静静阖上眼，昂面向天，一任雨水落在脸上，不再看战天意的脸，只觉的世界只剩了死寂，明明还活着却又似乎回到了那两生花开的地方——寒冷、阴沉、空荡、悲哀、伤痛……除了没有生机什么都有，没有生机的地方，意味着只有死亡不是吗？死亡，那最不陌生的感觉，原来死亡就意味着永别了，意味着“上帝纵然怜念你的过错，也不能再拿爱来交给你”，呵呵，原来如此。脸上慢慢浮上微笑，燕三低头漠然望着战天意，然后静静向他走去。
周围的黑衣人立时出剑试图阻拦，交错的剑影闪烁着，如同千百条闪电划破阴暗的天空，下手颇为狠辣，俱是往非残即伤的部位招呼，一来，方才折损了不少弟兄，虽然没丢了性命，可做为一名杀手，废了他们和死也就无异了，再来，上头只说要活的，可没说受不受伤，就算伤了也算是给方才的兄弟报仇好解了心头的气，更何况他手里也没了武器，没牙的老虎最是好欺，是以，出手尽现杀手的狠辣本色。
燕三却并未再闪，甚至连眼都不多眨一下，只是反手将指尖送了出去，却恰到好处的送到一个黑衣人的喉间，“噗”的闷响两声并成一声，身后的黑衣人的眼瞳一收，带着无法相信的目光，一手抚喉慢慢向后倒去，至死也不明白，自己手中的剑分明已经穿透了他的肩，废了他的手，怎地他还能反手出着？
战如海眼中浓浓杀意突现，旁观者清，燕三挨那一剑却是缩短了与对手的距离，而那白皙修长的手指竟比刀锋还利，受伤无所谓，杀人更是平静的象在闲庭漫步，战如海也是止戈楼出身但此时他自认做不到，不是杀人无数的人只怕都做不到，视人命如草菅的本事不是人人都能做到，这燕家三少爷比自己所了解到的更不好对付，他，究竟是什么来头？燕家的水又有多深？这次是做对了还是错了？……
“燕三……”战天意惊叫，声音颤微微的，扑救不及的他只觉得心肝五脏象被挤起一团似的，胸腔里一下子空荡荡的，连呼吸也霎时忘掉了，瞪大的眼里只剩下一支长剑自燕三身后透肩而出，血水顺着创口涌出……明明对血腥四溅已经习以为常，为什么此刻仍会窒息？
燕三却偏偏出手愈发狠辣起来，柔韧的身子正在刀锋剑雨中急掠，尽管四周的攻击如飞瀑迸溅，尽管看似唯美的光与影的闪烁都意味着死亡的呼唤，可那一抹白就象一叶随时被飞浪拍卷的粉身碎骨的小船，却始终都不曾沉没，相反的更是在每次立于浪尖时，就会有一道鲜红的血剑喷出给瑟瑟秋意更添几分萧冷，那血有从他自己身上迸落的，更多的对手的……
又一剑在腹下划过，仍是没伤到要害，这些黑衣人早得了战如海的命令——要活的，活的燕三才能派上用场，比起要人的命，这个命令只会让他们缚手缚脚发挥不出实力，而为之代价就是又一条命，飞溅的鲜血在秋雨里扬起淡淡的妖冶象燕三唇畔的笑——魅惑又无情。
几个起落间燕三已经站在战天意身前，那些黑衣人却只有几个能站在那儿的了，躺在地上的，除了一开始重伤的，便只剩了死人，都是一击毙命，浓浓的血腥味带来死亡的悲凉，血水和着雨水汇成的细细的小溪在地面上曲曲折折的四散开来，毕竟是战家的高手，燕三也没占了太大便宜，几道深深的伤口不停的在涌出鲜血，雪白的衣衫染的斑斑驳驳。
身上多了几道血口倒还不至于一下子要了命，只是失血有些多，在这深秋雨天里身上好冷，抿抿嘴不在意地笑笑，燕三在战天意身前坐下，无所谓泥水，也无所谓身上的伤，更无所谓周围人变的难看的脸，也没有看战天意的表情只是慢慢埋首在他肩头悠悠道：“没了记忆我是谁？没了记忆你又是谁？”
战天意无语，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不明白燕三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燕三的痛，因为燕三的手就贴在他的胸前，那手比冰还冷，而且越来越尖锐的痛正从那里传来，燕三的手指已经紧紧扣在他胸前，五个指洞里正慢慢渗出血来，可他不想躲，也不想说，就这样死在燕三手中也算是一种幸福是不是？如果他真能掏出自己的心来就好了，自己也想看看自己的心是不是红的……
燕三突然笑起来，埋在战天意肩头笑的全身都在发抖，却是在用凄楚的令人心碎的声音笑着道：“呵呵，我忘了，你喝了孟婆汤，入了轮回道，你已经不是你，我却还想着能找到你，是我妄想，是我在自作聪明的找一种字慰自己的法子，忘了从前就不是从前，忘了过去，就没了过去，你已经是战天意，我却还是那个杀手，要受天谴的人居然还想着找到心的归宿，竟然还一直奢望着？风，终是没了，我，也该死心了……”
他说的无头无尾，战天意听的莫名其妙，只觉得他不是在对自己说，好象是在自己怀里，对着另外一个人说些缥缈虚无的东西，但那种即将失去心中最重要东西的感觉却是越来越清楚，紧紧将燕三抱在怀里，紧紧的全然不顾他的伤，也不管他还嵌在自己胸前的手，却仍是觉得燕三越来越遥远——咫尺天涯莫不就是如此？
静静听着战天意的心跳沉稳有力，曾经以为只要再能听到，就可以找到从前，现在才知道，根本没有了从前，现在看来，所做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不甘，造化弄人罢了……燕三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凄然笑着——我答应了你笑对人生，现在才知道那有多难，曾经我失去过你，可我知道我还会找到你所以还能笑，可没想到找到的你却已是另一个人了，你忘了我，忘了从前，也忘了彼此的约定，原来只有我一个是痴人，算了，没了你，也就没了我存在的必要不是吗？
慢慢收回自己的手抬起头，燕三推开毫不犹豫地推开战天意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脸上已经淡然的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没再看战天意而是望向园门口微笑着略略提高声音道：“欧阳若空，把药拿过来吧。”
沉默了片刻，欧阳若空竟真的出现在点翠园门口，手中赫然端着一碗早已经凉掉的汤药，平板着脸没了阳光的笑，慢慢走近将混浊的汤药递送在燕三面前自己却将脸转向一边。
点点雨水滴落在碗里，那黑黑的浓浓的汤药似乎重的很，让欧阳若空不负重荷到手都在发抖，战如海屏住呼息，不光是他，除了燕三，所有的人都不敢呼息，事情发展到现在，谁也说不出来燕三下一步会做什么，不过燕三只是平静的伸手接过那对于别人来说重逾千斤的碗，望着那黑乎乎的药唇角浮上一抹淡淡的无人能理解的笑……
“燕三……”战天意想要握住燕三的手，却握了个空，眼睁睁望着燕三将碗里的药水一口气喝个尽光，看看自己的握空的手，再看看燕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刹那间一去不回头了，脑子里轰一声，一片空白。
将空了的碗还送到欧阳若空手里，燕三淡然地解脱般地笑笑道：“你的药一向不太有用，但愿这黄泉道上的彼岸花有用。”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知道燕三变了，尽管他还在笑着，尽管他仍是那么云淡风轻，尽管他依然温文如玉，但这一刻他的目光却已经澈寒入骨，看向战天意的目光更是平漠，就象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你……”欧阳若空迟疑着嗫嚅道：“怎么知道这是黄泉道上的彼岸花？”彼岸花不算什么珍贵玩意儿，这黄泉道上的彼岸花却是人间罕有，知道的人更是稀少，欧阳若空祖传下来的也就这么些，今天全用了，若不是普通药对燕三无用，他怎么会舍得用这非凡间的药，只是不明白，燕三为什么会一口道破这是黄泉道上的东西。
“我从那儿回来的。”燕三浅浅笑笑起身，说着让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同时避开了战天意想扶他的手，起身的动作让更多的血水涌出，他脚下雨水和着鲜血正迅速扩散开来，他却丝毫不在意，仿佛那是别人身上的东西，伸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向欧阳若空问道：“你让小豆子下在茶里的东西是什么？”
“忘忧。”欧阳若空习惯性的回答着燕三的问题。
“早给我用那玩意儿，我就不用饱受失眠之苦了……”燕三话未完就一头栽倒，摔倒之前再次避过了战天意欲扶的手——他已经不再需要那个怀抱了，既然不是曾经的温暖，那就绝对不会再流恋下去了，不论它有多少回忆，不是就不是，再回不去了……
怔怔然盯着扶空的手战天意眼中空茫茫的似不知所措，却听到自己撕心裂肺的哀吼声回荡在凄冷秋雨中：“燕三，大夫……”
彼岸花，又名石蒜，龙爪花、、幽灵花、地狱花等等，有毒，对中枢神经系统有明显影响，现代已用入药中，我所说不能当真，不要太过认真啊。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