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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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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自从掉包换掉了阿胡儿,将他送往汉朝后,弓柔骗过了伊稚斜,反正他也无暇过问,自思事情已了,再留在这里早晚有一天与汉军兵戎相见,该如何向母亲交代,便向大单于辞去官职,本来伊稚斜觉得徒留一个女子在王廷做些雕虫小技还可以,若要带兵打仗恐是不行,便想放行,但中行说一心想让她留在伊身边,一方面为自己在大单于身边找个发言人,一方面他对于单和阿胡儿之事还有怀疑,便想把她留在单于王廷加以监视,便要阻拦。
弓柔为求脱身,只好说谎自己快要出嫁了,不可能再与士兵为伍,中行说没有办法只好放她走。离开单于王廷,心中一阵轻松,挣扎了这么久,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可以好好过下平静的日子,可是要去哪里呢?她很想到汉朝去,但如今汉匈势成水火,商旅都被禁止来往,以防军事机密泄露,以前的王族封地已被没收,去哪里呢?忽然想起以前去过的绿洲部落,那里实在是隐居的好地方,于是一行五人前去那里,这次认得路途很快便到了,本以为还会见到繁盛景象,到了却大吃一惊,绿洲安在,帐篷安在,却只见零星牛羊,不见一个人影,李晷奇道:“数月前在这里还与族人把酒言欢,今日怎么人去帐空?”
弓柔想了想道:“可能是被泠近军队抓走充了军士,都是我们害的他们。”众人听了心下怅然,想起和蔼可亲的族长,精神矍铄的长老和圣女艾米儿,都是哀伤极了,于是在这里住下,放牛牧羊,虽然来去只有五人,但逍遥自在,比起从前成天忧心重重,你争我斗的日子要好多了。
弓柔心中虽然也安然闲适,却常常不由自主想起一个人来,有时半夜梦醒,心中没来由的悲伤,便披衣下床,坐到泉边,望着水中月亮出神,眼前他愤怒的表情,忧伤的表情,踌躇满志的表情,痛苦的表情,微笑的表情一一浮现在她面前,还有他的手拍在自己肩上的温暖,她不由得伸手摸摸左肩,仿佛他的手刚刚拿开。正甜甜的喜不自胜,一股忧伤占据了心田,一个汉朝的大将军,年轻有为,自是无数名媛淑女追逐的对象,她一个至微至陋的匈奴女子,注定只能孤守大漠,守望着他的消息,看看边关的月光。眼泪流下面颊,她不敢相信,一向冷酷如冰,坚硬如钢的自己也会为一个永远不可能的汉人少年默默垂泪。
她心目中念念不忘的霍去病终于得到了皇上的钦点,可以率领八百骠骑随军出征,当皇上的近侍宣卫青,霍去病上殿时,卫青怀疑的看了下面前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小伙子,霍去病脸上满是兴奋,得意的笑笑,摸摸自己军服上的如意结,卫青道:“皇上在宣,就进去吧。”霍去病端详着大殿,心中波澜起伏,以后每次他都要皇上在这里宣读让他出战的命令,在这里宣德他的彪炳战功。他摸着手中的剑柄,大踏步走上台阶。
元蒴六年,汉宫结束了皇太后的守孝期,军马准备就绪,刘彻命大将军卫青,合骑侯公孙敖为中将军,太仆公孙贺为左将军,卫尉苏建为右将军,郎中令李广为后将军,左内史李沮为强弩将军,博望侯张骞为参军,霍去病为票姚校尉,这次汉军倾其全部,想一举歼灭匈奴。卫青力柬赵信带八百匈奴士兵参战,因为他们熟悉环境和打法,刘彻也决定放手一试,于是命赵信为前将军,共出定襄。汉军往前线开拔壮志凌云,幕后不安于臣的刘安,刘陵父女照样忙的不亦乐乎。
刘陵勾结卫青副将,探知各路将军的行军路线和打击范围,报告给了匈奴在长安的密使,因此伊稚斜对汉军的一切了如指掌,他突然听说这次汉军大规模反击的主帅竟是死在单于王廷的阿胡儿,大惊失色:“这个阿胡儿怎么会成为汉军的主帅呢?他不是早已死在牢中了吗?”中行说道:“这点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阿胡儿成了前锋就更好了,汉军全靠他熟识环境,寻敌作战,只要我们劝他回来,那么汉军的攻击就会不攻自破。”伊点头道:“不错,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中行说道:“只要大单于肯忍痛割爱,我们手上就还有一张王牌---苏娅。”
汉军从定襄出发,沿途与小股敌军作战,得知匈奴主力目前集中在西不右贤王处,便驻扎下来,伺机作战,这日卫青安排赵信为前锋,苏建两翼配合,深入寻求敌军主力,探明其方向,又给其他将军安排搜索任务,惟独霍去病没有任务,他心中惶急便道:“舅舅,所有的将军都在寻求战机,干吗把我丢在营里?皇上临行前可是专门叮嘱您要让我参战的。”卫青一面看舆地图,一面与张骞说话:“我军要前行三百里左右,应该驻扎在哪里?”张骞道:“以雀儿湖为好,那里水草丰美,适合大军屯集,”霍去病见卫青不理会他,急的不停叫舅舅,卫青正色道:“票姚蛸尉,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朝廷大将军。”
霍去病只好认错,卫青看看他:“你现在带上你的八百骑去抓几个舌头回来!”霍去病听闻大喜准备往外冲,卫青叫住他:“你第一次单独出去,军士又少,只绕者雀儿湖去就行了,千万不要跑远啊!舅舅就在这里等你抓回来的舌头。”霍去病见舅舅满脸关爱,重重一点头,走出营帐,跨上马,振臂一呼:“士兵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我要出奇兵,你们敢不敢跟我去?”士兵山呼:“敢!”
霍去病一声:“驾!”八百骠骑军浩浩荡荡冲了出去,霍去病驰骋了一阵来到雀儿湖,一路上未见一个匈奴士兵,高不识上前问道:“将军,大将军说要我们抓几个舌头回来,现在一个匈奴人都没有啊!”霍去病道:“舅舅就是不放心我,让我抓几个舌头算什么,要抓就抓个大的,我今天就要证明给舅舅看,我霍去病训练军士这么久,就是等这么一天。”高不识还有犹豫:“我们若是深入山区峡谷,可能与匈奴主力狭路相逢,我们只有没有作战经验的八百人。”霍去病冷笑道:“我告诉你,所谓的作战经验,只有一个字,就是快,如今主力在西,我们就要向未列入打击目标的南面突袭,杀他个措手不及。”
于是命令军队转而向南,驰骋八百里,傍晚时分,天色微暗,霍去病的队伍到达了一个营地,营地的匈奴士兵正在烤肉聊天,忽然远处高地上出现了一群骑兵,感到奇怪:“那是谁的部队啊?会不会是左贤王的?”“我怎么看像汉朝人呢?”“不会,汉朝会有这样快的骑兵?”“那这样的阵容,气势,必定是大单于本部了。”两人站起来:“快过来,列队欢迎大单于!”霍去病站在高地上,俯视着眼下的营地,高不识问道:“将军,我们这是到达哪里了?”霍去病拔出剑来:“管他到哪里了,只要是匈奴部落,你们就只管跟着我冲下去,见敌就杀,记住,敌众我寡,不可恋战!”他将剑向前一刺,策马大喊:“弟兄们,给我杀!”八百壮士呐喊着冲下山坡,霍去病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匈奴人见到从天而降的汉军,吓的手忙脚乱,四处逃窜。
霍去病那边打的轰轰烈烈,但赵信苏建部并不顺利,赵信的八百匈奴士兵和苏建的二千汉军正在搜索前进,忽然四面八方出现了数以钱记得匈奴士兵,他们由于行迹被暴露,陷入埋伏,两人大惊,准备迎敌,但见四周匈奴人并没有发起攻击,两军正僵持间,忽见一骑白马从树林中驰了出来,马上那人白衣飘飘,黑发飘飘,渐渐行至眼前,赵信心中一动,这马上的倩影为何如此眼熟?他也策马上前喝问道:“是谁,来干什么?”走近两人一照面“天啊,苏娅,怎么是你?”
那马上的女子确是苏娅,她泣道:“天啊,阿胡儿,怎么是你,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太好了,阿胡儿,你跟我回去吧,大单于答应我们在一起,他还会封你为王,你回去吧!”阿胡儿犹豫不决,一个是他爱的女人,但他也恨伊稚斜,两人面对面立着,心中无比简熬。苏建在军中见他与一匈奴人纠缠不休,心中恼恨,便拿出弓箭,:“赵信!你在干什么,快点回来,不然我要射死她了!”赵信浑然不知,忽然一箭射来,正中苏娅前胸,她惨叫一声,从马背上跌下来,赵信脑中一片空白,滚鞍下马,抱住她:“苏娅,苏娅,你怎么啦?”
苏娅睁开眼睛,摸着心上人的脸,喘息道:“阿胡儿,虽然我曾经做过两个人的妻子,但我的心中只有你一个,现在我终于可以陪着你了。”她脸上笑容一闪,倒在心上人的怀里。赵信盯着苏娅的脸,双目通红,他之所以叛国离家,都是因为她,现在汉人杀了她,他还等什么,他还有什么好顾忌?他跨上马大喊:“兄弟们,我们回匈奴!草原是我们的家!我们回家!”一众匈奴士兵早就思国情切,纷纷扔掉汉军盔甲:“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苏建大惊,四面八方的匈奴士兵奔涌而下,加上队伍中的内讧,二千汉军被围剿待尽,苏建冒死冲了出来,一口气不歇的跑回军营,卫青正为赵信苏建毫无音讯而焦急,忽见苏建满身是血回来请罪,汇报了赵信叛变,全军覆没,只身回来,卫青大怒,抽剑一剑劈断了桌子:“我怎么就信错了这个混蛋?二千士卒全军覆没,你还有脸回来?你们说我该怎么处置?”李广不服自己曾经失败一次就差点被贬为庶人,便没好气的说道:“没本事当前锋就不要当,现在好了,全军覆没,就像本将当年那样,停职查办。”
苏建低头不语,公孙贺道:“这次全因赵信临阵叛变所致,苏将军面对内外合围,还能坚持抗击,也真难为他了,倘若一仗打败便要斩首停职,那么以后战败的将领不敢回来,反而会去投降了,那不是为匈奴人做嫁吗?”卫青心念苏建是最早跟随自己打天下的老将:“这次我也有用人不当的责任,这件事还是等皇上来裁决吧。先行押他下去。”军士们押走苏建,帐中一片愁云惨淡。
忽见霍去病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心里一惊,卫青心中的担心转为怒火,见他满脸汗水,却难掩喜色,喝道:“你怎么回事?到哪里去了?几天几夜都没消息,是不是存心气我?”霍去病见舅舅担心成这个样子,心下感动:“舅舅,去病给你带礼物来了!带上来!”见两个军士押了两个匈奴人进来,众人均是一头雾水,霍去病兴冲冲的介绍道:“舅舅请看,这位是大单于的叔父罗姑,这位是国相。”
他拿过一颗人头扔在地上:“这颗人头是大单于的祖父若侯产。”卫青大惊,尚来不及称赞,李广已经大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其他将军得知,也是赞不决口,霍去病见李广真心称赞,深知此人不服不立军功便得宠的人,现在自己偶立寸功,他便真心称赞,倒也是个梗直的性子,卫青拦住他肩道:“好小子,真有你的!”霍去病初战告捷,刘彻心中十分欢喜,看来他的眼光真的很准,先是发现了卫青,再发现了去病,纷纷不负众望,单此次由于卫青用人不当,造成赵信之祸,汉军损失也很大,他心中有些恼恨卫青,霍去病觉得很过意不去,想向皇上解释,但被卫青拦住,不久两人被诏回京。
此次两人回京,先是奖励霍去病,封骠骑将军,封冠军侯,卫青虽也斩首万级,但也覆没两军,功过相抵,只赏千金,苏建被贬为庶人。刘彻见往日自信很有气势的霍去病再卫青面前低头不语似乎很害羞,便有意逗他:“去病,你怕大将军吗?”去病笑道:“怎么会呢?”刘彻又问道:“卫青,以前你说去病经验不足,不能出战,此次你无功而返,反不如他,你觉得现在看来他是不是一个将才啊?”
卫青诚恳的说道:“去病年少票锐,后生可畏,机动灵活,臣自愧妇如。”去病得到舅舅夸奖比得到皇上的夸奖还高兴,便看了皇上几眼,似乎有话要说。卫青瞧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也觉得不该对他太严肃,便道:“你想说什么便说吧。”去病早有一套战略想告诉皇上,生怕卫青说他年少轻狂,空说嘴上白话,见卫青应允便跪下道:“陛下,臣以为此次虽未能找到匈奴主力,是因为大军循序渐进,匈奴早做好了准备,臣以为匈奴致命的弱点是聚落分散,兵力分散,因此要速战速决,长途奔袭至后方,袭敌不备,方可取胜。”刘彻点点头:“也许你说的可以考虑一下,朕决定把整支虎贲军交给你,以后赵破奴,李敢都归你管了。怎么样,很高兴吧?”霍去病笑笑,刘彻正色道:“我军此次之所以行程全部暴露,是因为有内奸,而这个人就是淮南忘刘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