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公主》小萤子

8、第 8 章

　　待依珍的病好后，艾芽带来了画妆品与名牌服饰。
　　她一步一步地教她怎样打整自己，怎样修出好的眉型，怎样上眼线，如何涂眼影，嘴唇要时时保护……她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细节，教她如何将头发打卷，定型，挑选发饰来点缀得更美。
　　艾芽很清楚依珍适合怎样的衣服和饰品。每一件她带来的衣服都出奇地合身，饰品的装点让衣服显得更加美妙。依珍依从着艾芽的摆布，一件一件地换穿着可爱而价格昂贵的衣服。
　　镜中的她如同一个美丽的玩偶，百变造型，俏皮可爱。
　　活泼，性感，野丫头，娇小姐，韩版，日式风……
　　此刻，高腰洋装让镜中的女生显得高贵大方，水纹滚边又增加了些许可爱。艾芽为她挑选了一双镶着金色水钻的暗金色糖果鞋。然后，将一条绿宝石项链戴到了她纤细而洁白的脖颈间。
　　细长的链带用皮草编成，坠子是方形的镂银，中间镶着方形的绿宝石。她微微拨动项链，那颗绿宝石闪着幽碧光泽，将附近的肌肤染上一层淡淡的草色。
　　“这是我母亲送给我的礼物。据说它来自吉普赛人，能带来好运。”艾芽说道：“现在，我想将它送给你。”
　　依珍欣喜地望着艾芽，有点受宠若惊。对方冲着她露出极温情的笑脸，然后将一个信封塞进了她的手里。
　　这是告知她参加甄选的通知。
　　大意是她的资料初步符合要求，经过筛选，决定邀请她参加面试甄选。排头写着依珍的名字，结尾是隼星心娱的字样。
　　隼星心娱是隼星商社的下属公司，以娱乐节目为主，也是以发掘新人著称。
　　面试的时间正是今天。
　　依珍疑惑地望向艾芽，对方眨眨眼睛：“是我将你的照片和资料寄给了他们。”
　　“为什么？”
　　“难道你不想试试看吗？看看你和那些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她望着母亲的眼睛。那是一双极其明亮的眼睛。
　　明亮得如同晨曦前亮彻东方天际的启明星。
　　“想，我想试试。”
　　她再也不要，看到送给依璞的东西被扔进冰冷的水池。她再也不想，经历那种痛彻心扉的绝望。她再也不愿，意识到自己竟是无能为力的如同草芥。
　　她，也有想要守候的幸福。
　　＊
　　隼星心娱时常都有配合娱乐节目的甄选活动。
　　这时，公司的大门外总是排着长长的尾巴。在家长陪同下前来的男孩女孩们，或是小声交谈，或是沉默不语。眼里，都有着被紧张和渴望点亮的光芒。
　　这一次的活动，公司受剧组委托，将挑选一名女中学生在电视剧中本色演出女中学生的角色。
　　其实这是一个很小的配角。镜头少到寥寥可数。
　　不过却是极少的机会，导演非常有名，是演艺界举足轻重的人物——素来有“演艺王子”之称的苏生。
　　三十五岁的苏生前辈历来是作为演艺界的神话人物被后辈膜拜。
　　他出了二十张唱片，张张热卖到绝版。他演出了无数的电影电视剧。他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模特公司，金华。……他是隼星创造的奇迹。
　　这是他以导演身份执导的第一部电视剧，自然格外重视，连一个很小的角色都要千挑万选。
　　如果能被苏生看中，前途无限呐。前来的所有女孩，十之八九地会情不自禁地这样想。
　　＊
　　苏生深深地将酸痛的身体靠在了椅背上。他敲打着痛疼如擂鼓般袭来的脑袋，小范围地活动着僵硬的背脊。
　　助理小姐很体贴地替他倒了温热的水，又递上了两片止痛药。
　　昨天的苏家，又一次因为苏夜那不堪入耳的绯闻而闹到鸡飞狗跳的地步。
　　他那脾气火爆的姐姐与苏夜大吵大闹地折腾了一番后，又捶胸顿足，直嚷叫着要寻短见。不得以好言劝下后，他又被迫着陪伴痛哭流涕的姐姐豪饮至深夜。
　　早上醒来后，连脑袋也仿佛不是自己的。
　　虽然对苏夜放浪形骸的行为感到厌倦，却又无可奈何。谁让苏夜是他至亲至爱的姐姐的唯一的儿子。
　　聚光灯下，深红色的绒布帏幕折射出点点星星的光泽。如藏纳进无数的宝石。
　　背景前的那个女孩，努力地舒展着因紧张而略为发皱的面容。腿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战战兢兢地回答了大家的提问。
　　她战战兢兢地完成了指定的临时表演。
　　她战战兢兢地注视着这些人……
　　她还是一名尚未经事的初中生。
　　其他的人都留心着苏生的反应。虽然提问的是他们，评价的也是他们，但最后做决定的，却是苏生。
　　苏生微微皱着眉头，尽量掩盖住满脸的失望不堪。
　　总体来说，她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拥有比一般人稍稍出众的外表与身材。但却缺少一种引人注目的气质。
　　强光，近距离拍摄，将五官的瑕疵放大到百倍，千倍。这些微小的细节都引起了苏生的不满。
　　后天的演技可以磨练，先天的资质却无法强求。拒绝了她的话，她依旧可以回到校园做一个爱幻想的女生，偶尔做做当明星的美梦。
　　他所要求的，是一个完美的形象，不容许丝毫的放松懈怠。
　　这真是太严格了。严格到令人感到残酷。
　　苏生不耐烦地叩响了桌角。这是一个信号，结束的信号。
　　女孩鞠了个躬。退出去的时候，虽然也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却也预感到什么似的，眼角噙着豆大豆大的泪滴，泫然欲下。
　　结束的时间快到了，这一次又是图劳无功的甄选。有人在轻轻叹气，如同经历了一场无聊之极的电影。
　　还是找专业的吧？！苏生不由这样想。
　　“下一个。”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位。她的简历就停在大家面前，相片有些模糊，却仍显出五官的清秀。
　　一个女生慢慢地走到了聚光灯下。
　　湖蓝色的毛衫非常抢眼，锁住了大部分人的视线。
　　这种气质竟熟悉得令苏生感到惊诧。
　　她退下毛衫的时候，雪白的肌肤似乎正溢满耀眼的光彩。浑身上下如同被一团光晕所包围。
　　“您好。”她极有礼貌地鞠躬，刹那间绽放的笑靥将灯光也淹没下去。
　　“依珍？”苏生开口确认对方的身份。
　　依珍点点头。精心打理的长发如丝绸般滑过香肩，乌黑乌黑的，将珊瑚色的嘴唇映照得愈加明艳动人。
　　望着这双明若晓星的眸目，苏生一时间恍了神。
　　记忆中，也曾有一个女孩笑得如此灿烂，如此令人神眩目晕。
　　那是许久许久之前的事了……
　　是她，就是这个女孩，这个在梦中无数次出现过的影子。今天，终于清晰无比地折射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就是她！！！
　　他的表情，他的动作，准确无误地告诉了所有的人。连提问也是草草地收场。
　　尘埃落定。